卡齊爾微微一怔，著實沒料到話題會陡然轉到這個方向。

他下意識地看向斯嘉麗，只見她正緊張兮兮地盯著自己，眼神裡交織著期待與不安。

剎那間，無數念頭如閃電般在卡齊爾的腦海中劃過。

他並非遲鈍之人，自然瞬間就明白了斯嘉麗話語背後的深意。

起初，他本能地想要脫口而出“不”。

沒有別的原因，純粹是一種潛意識的抗拒。

活了兩世，卡齊爾在感情這條路上可謂荊棘滿布，從未順遂過。

每一段感情，最終都如凋零的花朵，無聲無息地走向終結。

上輩子的他，更是過得一團糟，被卡車撞飛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那是一種解脫，彷彿終於可以擺脫這糟糕透頂的人生。

一次次被拒絕、被傷害的經歷，如同鋒利的刻刀，在他心裡刻下了深深的傷痕，讓他對感情充滿了恐懼，對女人也自然而然地多了幾分防備。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不”字已然到了嘴邊，可當他看到斯嘉麗泛紅的臉頰，那副尷尬又忐忑的模樣，他的心突然軟了下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能鼓起勇氣主動開口，哪怕心裡清楚可能會被拒絕，這份勇氣就已經無比珍貴，難能可貴了。

斯嘉麗攥緊了拳頭，心跳陡然加快，渾身都熱得發燙。

她甚至覺得，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做過最衝動、最愚蠢的決定，可話既已出口，就只能硬著頭皮等下去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卡齊爾陷入了認真的思考。

他太清楚被拒絕、被拋棄的滋味了，那種痛苦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進心裡，讓人難以承受。

他實在不忍心讓別人也經歷這種痛苦。

這一刻，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幾年前，想起了自己對瑞茜和卡梅隆的態度，那些逃避和敷衍，現在想來，實在是有些不妥。

至少，他應該勇敢面對，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斯嘉麗……我其實有點擔心，媒體看到我們一起走紅毯，會怎麼大肆渲染。”

“呃，這可不是我想聽的答案。”

斯嘉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掩飾內心的緊張。

“但我也不是那種會被輿論輕易綁架的懦夫。”卡齊爾眼神一沉，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我受夠了別人僅憑我的存在就對我指指點點，說我這不對那不好。日子是我自己過的，我又沒殺人放火，沒傷害任何人，我當然不是壞人。”

“你當然不是壞人。說實話，好多女人都夢想著能和你在一起呢。”

“這是在表白嗎？”卡齊爾故意逗她，嘴角微微上揚。

“什、甚麼？才、才沒有呢！”斯嘉麗急得直跺腳，臉頰愈發紅潤，就像熟透的蘋果，“我就是想幫你打發無聊，免得你心情不好影響《蝙蝠俠：俠影之謎》的拍攝！卡齊爾，你可別誤會！”

卡齊爾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孤單了。

這輩子雖然也經歷過心碎的時刻，但身邊有關心他的人，有值得他全身心投入的事業，其實已經很圓滿了。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消沉，就去傷害別人那顆真誠的心。

至少這一次，他不想讓勇敢表達心意的斯嘉麗失望。

“我會和你一起去首映禮。不，準確地說，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太好了……你選對了。”斯嘉麗拼命忍著笑意，可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那我之後聯絡你，我們商量一下具體的細節。”

她匆匆說了句再見，便轉身匆匆離去，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顯然是害羞到了極點。

“慢一點跑。”

卡齊爾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低下頭，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心裡暗自嘀咕：“沒想到我居然也會如此在意一個女人的感受。”

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對女人產生過同情和愛戀，但從未真正發自內心地在意過她們的情緒，哪怕是對安吉麗娜，他雖然深愛著她，看到她和別的男演員合作時會忍不住吃醋，卻始終堅信自己的決定都是正確的，堅信自己比對方更優秀。

至於當初“背叛”瑞茜，那確實是他一時軟弱犯下的錯，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這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卡齊爾從不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脆弱，因為上一次他敞開心扉，換來的卻是毀滅性的傷害，那痛苦讓他一度覺得死亡也並非那麼可怕。

所以每次談戀愛，他都會築起一道高高的心牆，避免自己傷得太深。

他總覺得感情不會長久，提前做好心理建設，這樣分開的時候就不會太過崩潰。

聽起來或許有些瘋狂，但他確實一直這樣自我洗腦：自己永遠比伴侶更強大，更不需要依賴對方。

而現在，他居然會為一個女人的感受著想，這是卡齊爾從來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希望有一天，我能重新相信一個女人。真的希望如此。”

他輕輕嘆了口氣。

至少這一次，他沒有傷害斯嘉麗。

不是因為擔心電影會受到影響，而是因為他知道，被拒絕的滋味有多難熬，他實在不忍心讓她經歷同樣的痛苦。

沒人想被拒絕，那種滋味就像一把重錘，會狠狠地摧毀一個人的自尊，甚至讓人陷入抑鬱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