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離開時,馬爾地夫的風帶著暖意,裹挾著淡淡的海腥味,輕柔地拂過臉頰。
而此刻的洛杉磯,風中卻透著一股涼颼颼的勁兒。
這並非冬日那種刺骨的寒冷,倒像是連續下大雨後憋出來的溼冷,冷得人直打哆嗦。
卡齊爾和安吉麗娜剛走出機場,抬眼便瞧見天色陰沉得如同一塊巨大的鉛板,壓得人心裡發慌。
雨絲細密得如同從篩子裡漏下來一般,紛紛揚揚地飄落。
據說這糟糕的鬼天氣要連續下上一個禮拜,光是想想,就讓人滿心發愁。
“帶傘了嗎?”卡齊爾轉頭看向在機場外等候他們的助理埃裡卡?門德斯。
“昨天就開始下雨了,我備了兩把。”埃裡卡輕輕點頭,她的語氣永遠沉穩得如同一塊堅實的石頭,讓人莫名安心。
從機場出口到馬路之間,有一段路沒有遮雨棚。
要是沒有傘,走過去準得被淋成落湯雞。
“還好你想得周到。”
卡齊爾說著,剛要把其中一把傘遞給安吉麗娜,卻見她晃著腦袋,一臉俏皮地拒絕了,還故意衝他眨了眨眼,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要跟你共一把傘。”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暱地挽住卡齊爾的胳膊,指尖還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
馬爾地夫的那點小插曲,此刻早已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島上瘋玩了那麼久,誰還會跟一個陌生人置氣呢?
眼下,靠在他身邊躲雨,才是最實在、最甜蜜的時刻。
“那另一把傘呢?”卡齊爾又問道。
“還給埃裡卡唄。”安吉麗娜笑著說道。
其實,埃裡卡自己早就帶了傘,這會兒手裡又多了一把,活像揣了一個“備用道具”。卡齊爾看著她手裡拿著的兩把傘,忍不住笑出了聲,心想:這算不算“傘的冗餘”呢?
兩人擠在一把傘下,肩膀緊緊挨著肩膀,那親密的模樣,倒像是高中時偷偷約會的小情侶。管它呢,只要開心就好。
埃裡卡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等卡齊爾和安吉麗娜坐上車後,她便熟練地坐進駕駛座。
作為助理,她早就兼任了司機的活兒,隨叫隨到,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雨刷器在車窗上不停地左右擺動,車窗上的雨水順著玻璃流成了‘小溪’。
卡齊爾盯著窗外溼漉漉的路面,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開口說道:“埃裡卡,你認識靠譜的保鏢嗎?”
“保鏢?”埃裡卡愣了一下,隨即問道,“是要專業帶證的,還是隻要會點拳腳的就行?”
“最好是專業的,有保護人的經驗。”卡齊爾認真地說道。
“我這就去打聽,先生。”埃裡卡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但心裡卻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卡齊爾又補充了一句:“要是還會開車就更完美了。”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都身家過億了,還想著“一人多用”,確實有點摳門。
畢竟,命可比錢重要多了,僱個保鏢貼身跟著,總比哪天遇上個瘋狂的粉絲或者黑粉強。
“先生?”
埃裡卡沒明白他突然提保鏢的用意,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恭喜你,埃裡卡。等找到保鏢,你就不用再當司機了。”卡齊爾笑著說道。
埃裡卡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問道:“那……會降薪嗎?”
去年,她拿了45萬美金的薪水,這輩子都沒賺過這麼多錢。
這份工作不僅讓她能夠輕鬆養活雙胞胎,還能給孩子報最好的補習班,她可不想因為保鏢的事丟了這份好工作,失去這些福利。
“放心,不會。”卡齊爾語氣十分肯定,“你是我最信任的助理,我不會虧待你的。薪水一分不少,甚至還會漲。”
他其實早就有漲薪的打算,埃裡卡知道太多公司機密了,從《荒野獵人》的衝奧計劃到格雷影業的收購談判,沒有她在一旁撐著,很多事情都難以順利開展。
籤保密協議是底線,但用高薪穩住她的忠誠,才是長久之計。
這時,安吉麗娜靠在卡齊爾的肩膀上,眼皮越來越沉,慢慢地開始打盹。
卡齊爾輕輕地把她的頭放在自己腿上,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醒了她,長途飛行加上時差,她早就累壞了。
“這周的日程是甚麼樣的?”他低聲問埃裡卡。
“索尼哥倫比亞想約您見面。”埃裡卡開始有條不紊地報行程,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卡齊爾點了點頭:“估計是為了《龍虎少年隊》的劇本,還有收購的事。”
索尼哥倫比亞最近勢頭很猛,手裡攥著《蜘蛛俠》這個搖錢樹。
單靠這個IP,他們就能在好萊塢穩坐幾十年。
卡齊爾心裡暗自琢磨:《蜘蛛俠》跟米高梅的007差不多,都是能扛著公司走的“親兒子”,詹姆斯?邦德和彼得?帕克,簡直就是兩家的救命稻草。
“還有個會是關於《通緝令2》的前期籌備,以及……”埃裡卡說到這裡,突然頓了頓。
“接著說。”卡齊爾聲音更輕了,生怕吵醒腿上熟睡的安吉麗娜。
“還有《加勒比海盜》的事。”
“怎麼了?你有話要說?”卡齊爾聽出她語氣不對,便追問道。
“先生,公司裡不少人都在心裡打鼓,怕這專案最後砸手裡。”埃裡卡實話實說,沒敢隱瞞。
卡齊爾只是聳了聳肩,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情。
這幫人沒見過後世《加勒比海盜》有多火,怕專案撲街很正常。
他們哪裡知道,這個IP未來能賺幾十億美金,是能跟“電影宇宙”掰手腕的存在。
他才不會讓迪士尼來拍,迪士尼根本不珍惜這個IP,當年說開掉約翰尼?德普就開掉,連人家的辯解都懶得聽,典型的“資本硬來”作風,純屬浪費好題材。
“埃裡卡,你信我嗎?”卡齊爾突然問道。
“信,先生。”埃裡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你覺得《加勒比海盜》會撲街嗎?”
埃裡卡沉默了一下,然後老實回答道:“先生,您不是神,不可能所有事都順風順水。”
“說得對。”
卡齊爾承認道。哪怕他有前世記憶,也怕奧斯卡提名落空,金球獎提名只是開胃菜,奧斯卡才是真正的戰場,一步錯就可能滿盤皆輸。
這次馬爾地夫度假確實讓他解了壓,一週沒碰工作,連神經都鬆了下來。
但松久了,他又開始懷念那種緊繃感,那種為了拍好一部戲熬夜改劇本、為了衝獎到處拉票的緊張和刺激,才讓他覺得活著有勁。
他還想再拍一部好片子,讓那些質疑他“只會拍商業片”的人閉嘴。
“對了,CCU今年的另一部電影怎麼樣了?”卡齊爾又問道。
格雷影業每年固定出兩部CCU電影,去年《諜影重重2》和《史密斯夫婦》都賣爆了,大機率能進2002年票房前十,今年可不能斷檔。
“這個……”埃裡卡有點為難,“還在選角階段,進度有點慢。”
比起《通緝令2》和《加勒比海盜》,這部CCU電影確實拖了後腿。
《通緝令2》定了由弗裡蒙特?史密斯執導,《加勒比海盜》他自己親自操刀,唯獨這部,卡在了導演人選上。
“選導演卡了很久?”卡齊爾問道。
“嗯,不少新人導演都來遞簡歷,可沒幾個能達到要求。”埃裡卡嘆氣道,“當導演本來就難,多少人熬得頭髮都掉光了,也未必能摸到好專案的邊。”
卡齊爾沒說話,只是輕輕摸著安吉麗娜的頭髮,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
看來,找導演這事兒,還得他親自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