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變了,再也不是我當初娶的那個女人了。”
維克多無力地嘆息一聲,原本他還存著一絲希望,覺得伊麗莎白對孩子多少還存有些母愛。
“我是變了,可把我變成這樣的人是你啊,維克多。”伊麗莎白苦笑一聲,眼神飄向遠方,彷彿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我曾經那麼愛你,答應過要和你攜手過一輩子,要步入婚姻的殿堂,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簡直像瘋了一樣。愛這東西,說消失就消失了。”
“我們曾經也有過很幸福的時光,我知道你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孩子,拼命地工作。亞倫出生的時候,我有多驕傲啊,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對他寵愛有加、百般呵護。”
維克多低下頭,靜靜地聆聽著伊麗莎白訴說往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緣。
“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啊。懷卡齊爾的時候,我多麼渴望你能陪在我身邊,我想讓你抱著我,輕聲對我說你愛我。可那時候,你公司出了問題,整天都泡在辦公室裡……這些我都懂,我也努力試著去理解你了。”
維克多咬了咬嘴唇,他清楚地記得,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們的婚姻開始逐漸變冷。
“卡齊爾出生前三天,我苦苦哀求你留下來,可你還是沒有聽從我的請求,執意要飛去日本。後來呢?維克多,你告訴我,後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天氣不是我能掌控的,伊麗莎白……”
“你就該留下來!”伊麗莎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盤子和餐具被震得叮噹作響,“我生卡齊爾的時候,身邊圍著一群醫生,可我最需要的人是你啊!你……”
她突然停住,眼角泛起了淚光,趕緊不耐煩地抬手抹掉,惡狠狠地瞪著依舊低著頭的維克多:“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愧疚了?”
維克多沉默不語。
“我恨你,也恨這該死的命運!老天爺讓你因為颱風被困在機場,讓你想回來卻回不來,可我還是恨你……維克多,你當初為甚麼非要走?”
“那個日本投資人必須要跟我面談才肯投資,我當時太需要那筆錢來啟動專案了。”維克多的聲音疲憊不堪,這樣的對話,在十五年前他們就已經有過一次。
他當年拼命地工作,不過是想給孩子們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可最後卻弄丟了自己的婚姻。
“呵呵,也不算太糟糕,畢竟後來我們有錢了,不是嗎?”伊麗莎白突然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嘲諷。
其實這些年,維克多一直給她打生活費,或許是出於對這段婚姻的愧疚吧。
“從那以後,我對你的愛就徹底消失了……至於孩子們,亞倫聽說現在過得不錯,都已經結婚了。當初給卡齊爾取名字的時候,我還挺愧疚的,可現在也沒辦法回頭改了,我也沒打算改。說真的,卡齊爾也是把我逼瘋的原因之一,生他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伊麗莎白,他可是你兒子啊!”維克多忍不住反駁道。
“正因為他是我兒子,用他辦點事也沒甚麼不對的吧?”伊麗莎白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真的徹底變了。”
“他們管那叫甚麼來著?產後抑鬱?可惜三十年前沒有這個診斷,要是早知道,我跟卡齊爾的關係說不定能好一些。”
伊麗莎白說著,伸手想去拿酒杯,最後卻又縮了回來。
“我又熬了十五年,明明對孩子們沒甚麼感情,卻還是不得不照顧他們。等他們大到能懂事了,我就知道,是時候結束這段婚姻了。”
“你當初要是直接提離婚,而不是用出軌來報復我,我們的分開也不會這麼難堪。”維克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呵呵,維克多,我就是故意要讓你傷心。我所有的痛苦,都要怪你,怪卡齊爾,怪老天爺,說不定還要怪亞倫。”
“伊麗莎白,你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你這是在罵我瘋了?不過我不在乎。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我女兒想當演員,我會盡全力讓她過上好日子,彌補我當年沒得到的一切。”
“所以你就要利用卡齊爾?”
“當然了,我不是說了嗎,他現在可有用了。”
兩人對視一眼,伊麗莎白突然笑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沒必要再聊下去了,我的心思你已經知道了,要不要跟卡齊爾說隨便你。對了,謝謝你每個月給我的生活費,我都用來買奢侈品了,繼續保持啊!”
她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扭著腰走出了餐廳,路過的幾個男人忍不住盯著她的背影看。
維克多獨自留在餐桌前,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額頭。
跟前妻談話簡直是一種折磨,說不影響心情那是假的,可他現在只剩下同情——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曾經深愛的女人,會變成現在這副自私刻薄的樣子。
不過,也有一件值得慶幸的事,維克多意識到,他對這個女人的愛意早就沒了。
或許是時候為自己活一次,找個真正懂他的人了。
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維克多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剛才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在妻子和孩子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孩子。
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