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推著餐車,腳步輕盈地走進飛機頭等艙區域。
這片區域被巧妙地隔出了好幾個獨立小隔間,能入住此處的,皆是出手闊綽、買得起頭等艙機票的乘客。
雖說這些隔間空間侷促,頂多只能容一個人自如活動,但在飛機上能擁有這樣一方私密天地,已然算得上是頂奢待遇了。
畢竟放眼整個航空業,能提供如此頭等艙配置的航空公司,屈指可數。
“女士,您的餐食到了。”空姐輕輕敲了敲其中一個隔間的門。
“謝謝。”史黛拉?威洛應聲拉開隔間門,從空姐手中接過餐盤。
這頓餐食,對她而言算是晚餐。
畢竟她晚上九點才抵達肯尼迪國際機場登機,而此時窗外天色已亮,太陽高懸天際,極目遠眺,藍天與碧海相連,一片澄澈。
再過幾個小時,飛機便將在義大利降落。
從NBC辭職後,史黛拉便應聘了格雷影業總經理一職。
她早有耳聞,這家制片公司曾拍攝過《颶風營救》和《疾速追殺》這兩部佳作,自己恰好也看過這兩部影片,算得上是半個粉絲。
更準確地說,她是格雷導演的忠實粉絲。
作為曾經的製片管理,史黛拉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卡齊爾?格雷的作品列表裡,除了能看出出自同一人之手外,幾乎找不出任何相似之處,因為每部影片的風格都截然不同。
就好像他手中握著現成的模板,直接照搬就能拍出風格迥異的作品。
在電影界,大多數導演都有自己鮮明的藝術風格,那如同他們的“簽名”,一眼便能辨識。
可卡齊爾的片子卻完全是為娛樂而生,他竟能在拍攝時刻意壓制自己的藝術表達,這一點著實令人驚歎。
就拿大衛?芬奇來說,他偏愛使用灰棕色調,影片中總瀰漫著一股壓抑沉重的氛圍。
蒂姆?伯頓更是獨樹一幟,走的全是哥特風,一提哥特電影,無人能繞開他。
還有昆汀?塔倫蒂諾,以拍攝暴力鏡頭聞名,更奇怪的是,他還莫名喜歡拍攝女演員的腳……
史黛拉將卡齊爾的所有影片都細細觀看了一遍後,發現他的風格轉折點是《大人物拿破崙》。
在此之前,他拍攝的都是小成本恐怖片,而且全是血漿橫飛的砍殺片。
前三部作品多少還有些相似性,可到了《大人物拿破崙》,風格陡然一變——一個拍血腥恐怖片的導演,怎麼突然就拍出了一部清新治癒的喜劇?
這靈感究竟從何而來?
至於他賣給新線影業的《七宗罪》,史黛拉倒並不覺得奇怪,畢竟那部片子也足夠血腥,跟他早期的風格還算搭邊。
“不過從《七宗罪》之後,他的編劇水平確實有了顯著提升。”
決定前往格雷影業時,史黛拉特意查閱了卡齊爾的資料,結果發現他離婚後整個人生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這人說不定挺有意思。”她暗自思忖。
史黛拉用刀切開三分熟的牛排,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自己被錄用的過程。
格雷影業的管理層最終選擇她,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最為合適,前面兩位候選人雖說也有娛樂圈經驗,但論實績,根本無法與她相提並論。
當年在NBC擔任製片管理時,她手中掌管著好幾檔節目,NBC能取得後來的優異成績,她的領導力功不可沒。
36歲的她早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職場女強人,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憑我手裡的積蓄,就算不工作也能過得舒舒服服。之前我甚至還買了輛房車,打算環遊全國。可後來發現,我還是熱愛工作,還是想拼搏一番,至少要讓NBC那些人看看,我離開他們照樣能取得更好的成績。”
當初聽說格雷影業在招聘總經理,她立刻託關係遞交了簡歷。
一來是對這家公司充滿興趣,卡齊爾?格雷明顯在籌備一個大專案;二來她也清楚,自己想在六大影視公司謀得一個好位置,難度極大;三來要是自己創業,無論是開經紀公司還是製片公司,她都沒有經驗——她既不是經紀人,也不是導演。
“不過當製片人倒是可行,管人管團隊,我本就擅長。”
她早就敏銳地察覺到,卡齊爾想把所有動作片串聯起來,打造一個大宇宙。
很明顯,他現在正在拍攝的《諜影重重》,就是這個宏大計劃中的一環。
她特別想看看這個計劃最終會呈現出怎樣的結果,不,她渴望親眼見證這個計劃取得成功。
所以加入格雷影業,對她而言是雙贏之舉。
不過,正式入職前,她還得與卡齊爾?格雷見上一面。
兩人之前雖打過電話,但面對面溝通仍是十分必要的,於是公司直接為她購買了前往義大利的頭等艙機票。
吃完這頓“早午餐”,史黛拉注意到飛機即將降落。
空姐微笑著與她道別。
走出機場,她一眼便看到了舉著寫有自己名字牌子的聯絡人,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
“威洛女士?”小夥子率先開口問道。
“是我。你叫甚麼名字?”史黛拉回應道。
“我叫帕倫克?西蒙尼,是格雷導演的助理。”
聽到這個名字,史黛拉點了點頭。
之前看完《颶風營救》,她還一直擔心出機場會遭遇綁架之類的危險,現在知道聯絡人是帕倫克,心中的擔憂頓時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