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齊爾這話一出口，兩位邁克爾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圖——這小子壓根兒就不是衝著錢來的，分明是另有圖謀。

兩位老頭對視了一眼，邁克爾?艾斯納放下手中的酒杯，雙臂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看著卡齊爾，問道：“你想要甚麼？”

“艾斯納主席，劇本的價格我可以讓掉一百萬，但我有個不情之請。”

‘還不情之請？你那笑容咧得跟只狡猾的狐狸似的，肯定沒安甚麼好心。’

這兩個老江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卡齊爾?格雷絕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很簡單。我聽說貴公司裡有個禍害，在管理層裡上躥下跳、攪來攪去，我怕他給您添不少麻煩啊，艾斯納先生。”

邁克爾?艾斯納瞬間就明白了。

薑還是老的辣，他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這小子是想讓我把哈維?韋恩斯坦從迪士尼踢出去啊！’

卡齊爾雖然沒有明說，但邁克爾?艾斯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得明白，這種決定牽一髮而動全身。那禍害要是反撲起來，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給我一週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那多謝主席肯給我這個面子。”

卡齊爾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他一走，兩位老頭齊齊地嘆了口氣。

“原以為咱們已經夠老謀深算了，沒想到這小子比咱們還精。怕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連說辭都提前準備好了。”邁克爾?奧維茨小聲嘀咕著。

全程聽下來，他敢肯定卡齊爾是有備而來，對當前的局勢那是相當清楚。

“你說的沒錯，全程都沒見他緊張過。”邁克爾?艾斯納也點頭表示認同。

本想著單純買個劇本，結果招來這麼個狠辣的提議——這卡齊爾?格雷，竟然是想勸他們把哈維?韋恩斯坦從米拉麥克斯踢出去啊！

“也難怪，哈維?韋恩斯坦當初可沒少給卡齊爾使絆子。”邁克爾?奧維茨又補充了一句。

“奧維茨，看你對這卡齊爾挺看好的？你是怎麼看他的？”

“我看好他，就因為他簽了 CAA，就這麼簡單。雖說我早不是 CAA 的總裁了，但比起 WMA，我當然更樂意跟自己人打交道。”

邁克爾?奧維茨當年被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WMA）踢了出來，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

後來他跟人合夥創辦了 CAA，一步步把它做大做強，自然不可能幫 WMA 去搞垮卡齊爾。當初那醜聞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他一直保持中立，沒有摻和進去。

‘那會兒《不一樣的本能》和《宿醉》正打得不可開交，迪士尼才默許哈維?韋恩斯坦搞那些小動作。’邁克爾?艾斯納心裡清楚，凡事都有兩面性，他也知道迪士尼為甚麼要跟 WMA 合作。

但最近，哈維?韋恩斯坦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順眼了。

“哈維?韋恩斯坦跟股東們走得越來越近，看樣子是想鞏固自己的位子呢！”邁克爾?奧維茨回憶道。

“何止啊……他還搭上了羅伊?迪士尼。”

聽到這話，艾斯納主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在迪士尼裡，唯一能動搖他權威的，就是迪士尼家族的人——尤其是羅伊?迪士尼。

“迪士尼家族早就沒實權了，公司現在我說了算。但別忘了，迪士尼的大股東們要是動起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我明白。”

邁克爾?艾斯納深以為然。迪士尼家族的時代早就過去了，現在是他邁克爾?艾斯納掌控的迪士尼。

可誰也說不準，迪士尼家族會不會捲土重來。

“要是哈維?韋恩斯坦跟羅伊?迪士尼聯手，再拉上股東們，咱倆都得遭殃。”

奧維茨總裁是艾斯納主席請來的，倆人是一條船上的人，誰要是被擠下去了，另一方的力量也會大減。

“現在沒動韋恩斯坦兄弟，主要是他們在米拉麥克斯影業的根基太深了。要是貿然把他們踢出去，米拉麥克斯怕是得散架。”

迪士尼當初找上米拉麥克斯的時候，心思就很明顯。

米拉麥克斯勢頭太猛，六大電影公司早就盯上它了，沒少使絆子打壓它。

‘當年韋恩斯坦兄弟缺錢，才被逼著把米拉麥克斯賣給迪士尼的。’

說實話，邁克爾?艾斯納手裡握著不少能把哈維?韋恩斯坦送進監獄的證據，他那些齷齪事兒，艾斯納心裡一清二楚。

之所以沒動手，就是怕引火燒身。

他本想等米拉麥克斯穩定了，再處理哈維的問題，可這公司還在上升期……

更讓他糾結的是，哈維?韋恩斯坦是猶太人，他邁克爾?艾斯納和邁克爾?奧維茨也是。

‘瘋了，卡齊爾?格雷也是猶太人……’

結果自家人反倒鬥得你死我活。

“先好好琢磨琢磨。哈維現在還有用，不能說扔就扔。”

“我明白。我會盯著他跟羅伊?迪士尼的動靜。”

兩位老頭達成了共識。

在哈維?韋恩斯坦和卡齊爾?格雷之間做選擇，其實並不難。

哈維?韋恩斯坦是個有本事的高管，雖說為人不地道，但米拉麥克斯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功不可沒。

至於卡齊爾?格雷，顯然是個有天賦的導演，尤其擅長拍喜劇，能拍出好片子。

“卡齊爾的新專案是動作片吧？”

“對。”邁克爾?奧維茨點頭確認道。

“真是可惜……他要是接著拍喜劇，我二話不說就跟他籤。就算拍《七宗罪》那種驚悚片也行啊，偏偏選動作片？他知道拍動作片有多難嗎？片場出意外的機率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