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機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浦東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時,伴隨著引擎巨大的反推轟鳴聲,梁贇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在韓國混得風生水起,甚至拿到了格萊美,但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踏實感是任何獎盃和音源榜單都給不了的。
“啊——終於回來了!”
寧藝卓剛一走出航站樓,就深吸了一口帶著黃浦江溼潤水汽的空氣,興奮得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薩摩耶。
“有真歐尼!走走走!我先帶你去吃大壺春生煎包!那可是老字號!我饞了好久了!”
崔有真戴著一頂漁夫帽,溫柔地笑著任由寧藝卓拉著她的手,眼神裡也滿是對這座繁華都市的好奇。
梁贇推著行李車跟在後面,正準備掏出手機叫輛專車,兜裡的電話就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Sunny怒那。
梁贇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喂,怒那,我剛落地……”
“地址發你手機上了。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後我看不到你就發社媒宣佈你是我男朋友!”
電話那頭,李順圭的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感情色彩,說完便“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梁贇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位於靜安區的豪華公寓地址,嚥了口唾沫。
“那個……寧寧啊,怒那。”
梁贇有些心虛地看向兩位正熱烈討論著待會兒要吃幾份生煎的女孩。
“我……我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我先幫你們把酒店訂好,你們自己去吃點好吃的,消費全算我的。”
寧藝卓轉過頭,那雙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梁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
“急事?是Sunny歐尼吧?老公,你這剛下飛機連口水都沒喝呢,就要去‘交公糧’啊?你這身體扛得住嗎?”
“去去去去!甚麼交公糧……這是工作!是嚴肅的業務交流!”
梁贇老臉一紅,強行挽尊。
“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吧,別讓歐尼等急了。我和有真歐尼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寧藝卓擺了擺手,拉著崔有真就往計程車等候區走去。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梁贇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樣,攔下了一輛專車。
……
上海市中心,某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內。
寧藝卓和崔有真剛把行李放下,寧寧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宋雨琦的視訊通話。
“喂?寧寧?你們到了?”
影片那頭,宋雨琦正坐在一個化妝間裡,頭上還夾著幾個髮夾,背景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型綜藝節目的錄製現場。
“剛到酒店呢。雨琦姐,你在哪兒呢?”
“在深圳《奔跑吧》呢,累死老孃了。天天跟著一幫人滿地跑,我感覺我的腿都粗了一圈。”
宋雨琦對著鏡頭抱怨著,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猛灌了一口。
“老公呢?那傢伙不是說一回國就請我吃大餐嗎?人死哪兒去了?”
“他呀?”
寧藝卓把手機鏡頭翻轉了一下,對準了窗外黃浦江的夜景,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一下飛機就被Sunny歐尼一個電話拽去了。估計這會兒還在‘耕地’呢。”
“呸!”
宋雨琦在影片那頭狠狠地啐了一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頭死牛,早晚有一天得累死在田裡。他那腰本來就不行,上次在首爾還跟我抱怨說坐久了酸呢。”
說到這兒,宋雨琦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一樣,神秘兮兮地湊近了鏡頭。
“哎,寧寧,我跟你說個事兒。”
“甚麼事兒?”寧藝卓也被她這副做賊一樣的表情給勾起了好奇心。
“我這次回國錄節目,透過一個圈內的大佬,花了好長時間,終於找到了一個據說是祖傳的老中醫!”
宋雨琦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個老中醫手裡有個方子,專門強化男人的腰子!聽說效果好得不得了,能讓人脫胎換骨,重振雄風!”
寧藝卓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茶水噴在螢幕上。
“你認真的嗎?你居然去給老公找那種藥?你就不怕他吃完之後咱們這幫人連床都下不來?”
“怕甚麼!總比他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強吧!”
宋雨琦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你看看他現在,每天被你們這幫狐狸精吸得跟個乾屍似的。再這麼下去,我怕他活不到三十歲!等我結束錄製去上海找你們,我帶你們細說這方子的事兒。記得保密啊,別讓那傢伙提前知道了!”
“行行行,我保證不告訴他。”
寧藝卓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頭看向正坐在沙發上安靜吃著水果的崔有真。
“歐尼你聽到了嗎?雨琦姐說要給老公熬十全大補湯呢。”
崔有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輕輕咬了一口草莓。
“雨琦……她總是這麼風風火火的。不過,寶貝最近確實太累了,是該好好補補了。”
……
與此同時,靜安區某高檔公寓內。
窗外的霓虹燈已經亮起,繁華的夜上海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展現出它迷人的一面。
但公寓臥室裡的氣氛卻比這夜景還要火熱幾分。
從梁贇踏進公寓門口到現在已經過了六個小時了。
“呼……呼……”
梁贇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張巨大的雙人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在消耗著為數不多的生命力。
他現在深刻的體會到了為甚麼古人會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了。
“怎麼?這就沒力氣了?”
李順圭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那是她來上海前死活非要塞進行李箱的——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
她那頭短髮略顯凌亂,臉上帶著一種饜足後的紅潤,眼神裡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
她用腳趾輕輕踢了踢梁贇的小腿。
“格萊美大製作人,你的體力好像配不上你的名氣啊。”
“怒那……你饒了我吧。我剛飛過來落地還沒多久,就被你拉著進行了這麼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我現在感覺我的靈魂都已經出竅了。”
梁贇哀嚎一聲,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試圖逃避現實。
李順圭輕笑一聲,把紅酒杯放在床頭櫃上,順勢趴在梁贇身邊,伸手扒開他的被子。
“行了,看在你認錯態度還算誠懇,而且表現勉強及格的份上,這次放鴿子的事兒我就原諒你了。”
她趴在梁贇的胸口,手指輕輕地從他的胸口滿滿劃到小腹。
“不過,有件事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甚麼事?”
梁贇警惕地睜開眼睛。每次李順圭用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話,通常都沒甚麼好事。
“我叔叔要見你。”
李順圭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外賣吧”。
“你叔叔?”
梁贇愣了三秒鐘,然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李順圭掀翻下去。
“李秀滿老師?!他見我幹嘛?!”
梁贇的聲音都變調了。
李秀滿,韓國SM娛樂的創始人,整個K-POP乃至亞洲娛樂工業的教父級人物。
雖然梁贇現在在業內也是呼風喚雨的存在,但面對這種真正意義上的大佬,而且還是帶著“家屬”光環的大佬,他本能地感到一陣腿軟。
“你激動甚麼?”
李順圭翻了個白眼,重新把梁贇按回床上。
“他見你還能幹嘛?當然是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把他的乾女兒們和侄女都給拐跑了唄。”
“不是……怒那。”
梁贇嚥了口唾沫,試圖理清思路。
“我跟你談戀愛的事兒,他知道了?”
“廢話。你以為你瞞得很好嗎?”
李順圭冷哼一聲。
“你忘了我是誰的侄女了?再說了,就算他不知道我,泰妍和帕尼的事兒,你以為能瞞過他的眼睛?”
梁贇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冒冷汗了。
“那……那我和泰妍怒那,還有帕尼怒那的事兒……他也知道了?”
“當然。”
李順圭看著梁贇那副驚恐的樣子,心裡一陣暗爽。
“我和泰妍、帕尼,我們三個可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他可是把泰妍和帕尼當親女兒培養的。”
“你倒好,一聲不吭地把人家三個‘女兒’全給一鍋端了。你覺得你不得去見一下家長,給他個交代嗎?”
梁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幅畫面:李秀滿坐在那張老闆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四十米長的大刀,微笑著問他:“小子,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怒那……我能不能不去?”
梁贇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說呢?”
李順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老登可是等了你很久了。你要是不去,他明天肯定會來我這找你的。”
“你覺得是在他公司見他好還是在這見他好?”
一招致命。
梁贇嘆了口氣,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行吧。甚麼時候?”
“明天晚上,和平飯店。”
李順圭拍了拍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隻即將上刑場的寵物。
“放心吧,那老登雖然護短,但也是個商人。你現在這麼有價值,他不會真的把你剁了餵狗的。頂多……就是讓你掉層皮。”
梁贇苦笑一聲,重新躺回床上。
“我現在覺得我還是繼續‘耕地’比較好。至少在床上,我還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少貧嘴!”
李順圭笑著打了他一下。
“趕緊起來洗個澡,我點外賣了。吃飽了明天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