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初雪在平安夜的後半夜悄然而至,給這座喧囂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外衣。
聖誕節當天的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樂天大廈頂層公寓的實木地板上,折射出溫暖的光暈。
然而,對於IVE這個正處於上升期的女團來說,今年的聖誕節卻顯得有些冷清。
因為張元英和直井憐的身體狀況以及網路輿論的風波,星船官方宣佈IVE暫時停止一切年末的打歌和頒獎禮活動,全員進入休整期。
這對於習慣了在舞臺上發光發熱的女孩們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梁贇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手裡拿著兩粒白色的藥片,輕輕推開了次臥的門。
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張元英穿著一套粉色的真絲睡衣,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小臉。聽到開門的動靜,她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歐巴……”
張元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躺好。”
梁贇快步走過去,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因為這段時間的心理壓力和身體透支,小丫頭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甚麼精神,像是一朵被風雨打蔫了的玫瑰。
“把藥吃了,今天感覺怎麼樣?還頭暈嗎?”
梁贇把藥片遞到她的嘴邊,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張元英乖乖地張開嘴把藥含進去,然後就著梁贇的手喝了一大口溫水,把藥片嚥了下去。
“早就不暈了,就是覺得身上沒力氣。”
張元英順勢把頭靠在梁贇的腰上,雙手環住他的胳膊,輕輕地蹭了蹭。
“歐巴,今天是聖誕節。”
“我知道。”梁贇順著她柔順的長髮撫摸著。“怎麼了?想吃甚麼特別的東西嗎?我讓珠泫怒那給你做。”
“不想吃東西。”張元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我想上舞臺。”
梁贇聽著她的話,心裡一陣發酸。
他知道這個小丫頭對舞臺有多麼執著,那種近乎病態的勝負欲和表現欲,是她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動力之一。
“舞臺以後有的是機會。”
梁贇低下頭,在她的發頂上親了一下。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等你活蹦亂跳了,別說是三大臺的年末舞臺,就算是你想去東京巨蛋開專場,我也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真的?”張元英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梁贇笑了笑。“我可是格萊美提名的製作人,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張元英被他這副臭屁的樣子逗笑了,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收緊了手臂,展現出她一貫的黏人屬性。
梁贇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看看宥真。”
好不容易把張元英哄睡著,梁贇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來到了客廳。
客廳的角落裡。
安宥真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戴著衛衣的帽子,整個人像一隻失去靈魂的大型犬一樣,盤腿坐在地毯上。她的下巴抵在膝蓋上,手裡無意識地揪著地毯上的長毛。
作為IVE的隊長,組合突然停擺,她心裡的壓力其實比誰都大。她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們,也沒有帶領好團隊。
梁贇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
“幹嘛呢?在這兒拔羊毛?地毯都要被你薅禿了。”
梁贇伸出手,在安宥真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安宥真沒有躲,只是轉過頭用那雙平時總是充滿活力、此刻卻黯淡無光的狗狗眼看著梁贇。
“歐巴,我是不是一個很失敗的隊長?”
安宥真的聲音悶悶的。
“胡說甚麼呢。”
梁贇皺了皺眉,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
“你才多大?十九歲。你已經做得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好了。元英生病是意外,網路上的事情是公司公關的問題,跟你有甚麼關係?別甚麼屎盆子都往自己頭上扣。”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
梁贇打斷了她的話,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別去想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了。今天是聖誕節,要不要我帶你出去逛逛?去吃你最喜歡的烤肉?”
安宥真靠在梁贇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那種讓人安心的香水味。
她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不想動,外面好冷。我就想在家裡待著,哪兒也不去。”
安宥真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歐巴,你帶秋天歐尼和Liz出去玩吧。”
“嗯?”梁贇愣了一下。
“這段時間元英生病,我和你都在忙著處理各種事情,秋天歐尼和Liz在家裡也憋壞了。她們倆其實也很難受,只是一直不敢表現出來。”
安宥真作為一個細心的隊長,早就察覺到了另外兩個成員的情緒。
“你帶她們出去透透氣吧,買點好吃的,去玩一玩。我在家裡守著那個小瘋子就行。”
“好。”梁贇點點頭。“那你乖乖在家裡,想吃甚麼給我發訊息,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
“我要吃明洞那家的芝士排骨,還要兩杯奶茶。”安宥真立刻提出了要求。
“小饞狗。”梁贇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
半個小時後。
樂天大廈的地下車庫裡。
梁贇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副駕駛和後座上的兩個女孩,有些忍俊不禁。
金秋天和金志垣兩個人把自己裹得像兩個圓滾滾的粽子。
金秋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粗線圍巾,頭上戴著一頂毛茸茸的白色針織帽,只露出一雙溫柔的眼睛。
金志垣則更誇張,黑色的羽絨服拉鍊拉到了最頂端,頭上戴著一頂帶有兩個小熊耳朵的帽子,手裡還抱著一個暖手寶。
“你們倆這是準備去南極探險嗎?”
梁贇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打趣道。
“外面可是零下八度呢,歐巴。”
金志垣在後排悶聲悶氣地說道。
“我最怕冷了。要不是歐巴說帶我們去吃好吃的,我才不出來呢。”
“出息。”梁贇笑著搖了搖頭。“說吧,想去哪兒玩?今天你們倆說了算,消費全由本公子買單。”
“真的嗎?!”
金志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怕冷都忘了,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在駕駛座的靠背上。
“我想去吃路邊攤!我想吃熱騰騰的魚餅湯,還有糖餅,還有炒年糕!”
作為女團成員,平時為了保持身材,這些高熱量的碳水炸彈是絕對被禁止的。但今天既然是聖誕節,又是梁贇請客,金志垣決定徹底放飛自我。
“秋天呢?你想去哪兒?”梁贇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金秋天。
金秋天看著梁贇的側臉,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我聽你的,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她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像是一陣春風,能撫平人心裡所有的煩躁。
“行,那我們就先去吃路邊攤,然後去逛逛商場。”
梁贇一腳油門,古思特駛出了地下車庫,融入了首爾街頭熙熙攘攘的車流中。
……
弘大商業街。
雖然天氣寒冷,但因為是聖誕節,街上依然人頭攢動。道路兩旁的樹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燈,商店裡播放著歡快的聖誕頌歌,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咖啡和各種小吃的香氣。
梁贇把車停在一個隱蔽的地下停車場,然後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女孩走上了街頭。
為了避免被認出來,梁贇也戴上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大衣的領子豎得高高的。
三人就像是普通的年輕朋友一樣,混在人群中,倒也沒有引起甚麼注意。
“哇!在那邊!魚餅湯!”
剛走沒多遠,金志垣就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精準地鎖定了街角的一個路邊攤。
她興奮地拉著金秋天的袖子,邁開腿就跑了過去。
梁贇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攤位前冒著騰騰的熱氣,老闆是一個慈祥的大媽。
“阿姨!給我來三串魚餅,還要一份炒年糕!多放點辣醬!”
金志垣迫不及待地開始點單。
“好嘞,小姑娘稍微等一下。”
沒過一會兒,大媽遞過來三個紙杯,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魚餅和鮮美的湯汁。
金志垣接過紙杯,顧不上燙,直接咬了一大口魚餅。
“嘶——好燙好燙!”
她被燙得直吸冷氣,但臉頰卻因為咀嚼而鼓了起來,像一隻護食的小倉鼠,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滿足的光芒。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金秋天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細心地幫Liz擦去嘴角的醬汁。
平時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愛豆,私底下其實也就是一群貪吃、愛玩的小女孩。
“歐巴,你也吃啊,這個湯超好喝的。”
金志垣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梁贇喝了一口湯,鮮美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就在這時,梁贇感覺到自己插在大衣口袋裡的左手被一隻柔軟、帶著一絲涼意的小手給握住了。
他微微一愣,轉過頭。
金秋天正站在他身邊,手裡端著紙杯,眼睛看著街道對面的一棵聖誕樹,彷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她那隻藏在梁贇大衣口袋裡的手,卻調皮地在他的掌心裡撓了兩下,然後十指緊扣,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梁贇反握住那隻小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溫暖她。
金秋天的耳尖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甜蜜的笑。
這種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揹著別人偷偷牽手的感覺,帶著一種隱秘的刺激和難以言喻的浪漫。
“歐巴,歐尼,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邊有抓娃娃機!”
吃完小吃的金志垣戰鬥力爆表,指著不遠處一家燈火通明的電玩城喊道。
“走吧。”
梁贇抽出手,順勢在金秋天的帽子上拍了一下,帶著她們走進了電玩城。
……
電玩城裡人聲鼎沸,各種遊戲機的音效聲交織在一起。
金志垣站在一臺抓娃娃機前,眼睛死死地盯著裡面一個粉色的星之卡比玩偶,兩隻手緊緊地抓著操縱桿。
“左邊一點……再往後一點……好!抓!”
金志垣猛地按下按鈕。
機械爪緩緩落下,抓住了玩偶的腦袋,然後緩緩升起。
就在金志垣以為要成功的時候,機械爪在半空中突然鬆開,玩偶“啪嗒”一聲掉了回去。
“啊!又失敗了!”
金志垣懊惱地跺了跺腳。
她已經在這個機器上投了十幾個硬幣了,結果連根毛都沒抓到。
“這機器肯定是設定了程式的,爪子太鬆了,根本抓不起來。”金志垣氣鼓鼓地抱怨道。
“是你技術不行吧。”
梁贇走上前,站在金志垣的旁邊,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硬幣投了進去。
“看好了,讓格萊美提名的這雙手,教你怎麼抓娃娃。”
梁贇大言不慚地吹著牛。
“切,歐巴你打遊戲那麼菜,抓娃娃肯定也不行。”金志垣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梁贇沒有理她,而是全神貫注地握住了操縱桿。
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玩偶的角度和重心的位置。
“這種機器,不能直接抓腦袋,要抓它的重心,利用爪子收縮的慣性把它甩進洞口。”
梁贇一邊解說,一邊操作。
機械爪移動到星之卡比的肚子上方,然後果斷按下按鈕。
爪子落下,精準地卡住了玩偶的腰部。
在上升的過程中,梁贇猛地晃動了一下操縱桿,機械爪帶著玩偶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啪嗒。”
玩偶準確無誤地落進了洞口。
“哇!!!”
金志垣發出一聲尖叫,趕緊蹲下身子把玩偶拿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裡。
“歐巴你太厲害了吧!真的抓到了!”
金志垣看向梁贇的眼神裡瞬間充滿了崇拜,彷彿剛才那個嘲諷他打遊戲菜的人不是她一樣。
“基操,勿六。”
梁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秋天,你想要哪個?”梁贇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金秋天。
金秋天指了指旁邊另一臺機器裡的一隻柴犬玩偶。
“想要那個小狗的。”
“沒問題,看我的。”
梁贇再次投幣。
五分鐘後。
梁贇手裡拎著三個大大小小的玩偶,Liz抱著那個最大的星之卡比,金秋天懷裡抱著那隻柴犬,三人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電玩城。
“歐巴,那邊有拍大頭貼的機器,我們去拍幾張照片吧!”
金志垣指著街角的一家自助大頭貼店提議道。
“好啊。”金秋天也表示贊同。
三人走進狹小的拍照亭。
裡面的空間本來就不大,三個人擠在一起,難免會有肢體上的接觸。
金志垣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各種搞怪的道具,比如誇張的墨鏡、馴鹿的鹿角髮箍。
梁贇站在中間,金秋天站在他的身側。
“準備好了嗎?我要按開始咯!”
金志垣在螢幕上選好了邊框和濾鏡,按下了倒計時按鈕。
“3、2、1,茄子!”
第一張照片,金志垣戴著墨鏡比了個酷酷的剪刀手,梁贇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金秋天則微笑著靠在梁贇的肩膀上。
“第二張換個姿勢!”
金志垣把馴鹿髮箍戴在梁贇頭上。
“歐巴你笑一下嘛,別那麼嚴肅。”
隨著快門閃動。
第二張照片定格。
照片裡,梁贇戴著滑稽的鹿角,無奈地扯出一個笑容。金志垣在前面做著鬼臉,而金秋天則側過頭,目光沒有看鏡頭,而是溫柔地注視著梁贇的側臉。
一連拍了四五張。
拿著列印出來的大頭貼,金志垣開心地在路燈下欣賞著。
“這張拍得真好,我要把它貼在我的床頭。”
……
夜幕降臨。
首爾的街頭變得更加寒冷,但節日的氛圍也變得更加濃厚。
玩了幾個小時,兩個女孩的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古思特平穩地行駛在返回樂天大廈的路上。
車內開著暖風,音響裡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梁贇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金志垣金志垣抱著那個星之卡比玩偶,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甚至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副駕駛上。
金秋天也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在一個紅燈路口,梁贇踩下剎車,車子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金秋天。
“今天玩得開心嗎?”
金秋天轉過頭,迎上樑贇的目光。
她的眼睛裡倒映著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亮晶晶的。
“很開心。”
金秋天輕聲說道。
她伸出手,覆蓋在梁贇放在檔把上的右手上。
她的手已經變得很溫暖了。
“謝謝你,歐巴。”
“謝甚麼,這是我應該做的。”梁贇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我是說……謝謝你一直陪在我們身邊。”
金秋天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無論是元英生病,還是宥真難過,你總是能把一切都安排好。有你在,我覺得很安心。”
梁贇看著她那張溫婉的臉龐,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湊過去,在金秋天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傻瓜。”
綠燈亮起。
梁贇鬆開剎車,車子繼續向前駛去。
金秋天沒有把手抽回去,而是就這麼任由梁贇牽著。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抹甜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