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承認,他確實小瞧了名井南。
或者說,他小瞧了一個平時看起來溫婉安靜、實則內心壓抑了許久的女孩在徹底爆發後所能產生的驚人能量。
好歹人家也是從小練芭蕾舞出身的,那柔韌性和體力,簡直超出了梁贇的認知範疇。
更要命的是。
就在他和名井南一路跌跌撞撞、啃咬著退回房間,剛用腳把門踹上的時候。
門縫裡突然擠進來了一條腿。
緊接著,平井桃那張帶著一絲狡黠和興奮的臉探了進來。
“這種好事,怎麼能不叫上我呢?”
平井桃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鑽進了房間,反手把門鎖死,然後毫不客氣地加入了戰場。
結果就是。
梁贇差點被這兩個常年練舞、體力驚人的女人給弄死在床上。
……
第二天上午。
首爾KBS電視臺,音樂銀行後臺待機室。
梁贇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冰美式,臉色有些蒼白,時不時地還要伸手去扶一下自己的後腰。
他今天連FC都沒開,是坐著保姆車過來的,下車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歐巴,你沒事吧?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安宥真穿著打歌服,湊到梁贇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他眼底那淡淡的青色。
“沒事,就是昨晚……寫歌寫得太晚了。”
梁贇心虛地咳嗽了兩聲,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如果是以前,安宥真肯定會順勢靠過來,或者撒個嬌甚麼的。
但今天安宥真只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點了點頭,連多餘的動作都不敢有。
不僅是她。
張元英和金志垣也是一樣。
這三個丫頭顯然是把梁贇的警告聽進去了。
剛才在待機室裡,雖然她們的眼神還是會時不時地往梁贇身上飄,裡面充滿了那種想要親近卻又不敢的剋制,但至少表面上,她們都保持著非常專業的愛豆素養。
沒有爭搶座位,沒有互相陰陽怪氣,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
直井憐坐在角落裡戴著耳機聽歌,看到這三個女人這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不多時,工作人員來通知IVE準備上臺彩排。
梁贇跟著她們一起來到了舞臺下方的工作區,戴上監聽耳機,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面。
《BADDIE》這首歌的風格和IVE之前的作品有很大的不同,更加偏向Girl Crush和嘻哈的元素,對成員們的表現力要求很高。
好在,這幾個女孩雖然私底下鬧騰,但在舞臺上確實沒得挑。
張元英的表情管理依然是教科書級別的,安宥真的舞蹈力度和張力完美契合了這首歌的氛圍,金志垣的高音也穩穩地托住了整首歌的基底。
看著監視器裡那些充滿自信和魅力的身影,梁贇心裡那塊因為昨晚的荒唐和之前的修羅場而懸著的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BADDIE》的音源成績在釋出後一路走高,雖然沒能像《ELEVEN》或者《LOVE DIVE》那樣形成現象級的爆發現象,但也穩穩地佔據了各大榜單的前列。
IVE的地位算是徹底穩固了。
彩排結束後,梁贇把幾個女孩叫到身邊,簡單地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歐巴,你要去哪兒?”
張元英忍不住問了一句,那雙大眼睛裡滿是不捨。
“去CUBE。”
梁贇沒有隱瞞。
聽到這個名字,張元英和安宥真對視了一眼,都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
……
下午兩點。
CUBE娛樂,田小娟的專屬工作室。
梁贇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工作室裡只有田小娟一個人。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或者擺弄合成器,而是整個人趴在寬大的製作臺上,把頭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
桌子上散落著十幾張寫滿了歌詞和曲譜的草稿紙,有的甚至被揉成了紙團扔在地上。
整個工作室裡瀰漫著一種焦躁和壓抑的氣氛。
“怎麼了這是?”
梁贇關上門,走到製作臺前,伸手在田小娟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兩下。
“卡殼了?”
田小娟沒有抬起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煩死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這首主打歌的副歌部分我怎麼改都不滿意,感覺總是差了點甚麼。公司那邊又在催進度,說是要趕在下個月中旬回歸……”
田小娟猛地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是充滿自信和霸氣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焦慮。
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把頭髮弄得像個雞窩一樣。
“我感覺我的腦子現在就像是一團漿糊,甚麼旋律都想不出來。”
梁贇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
他太瞭解這種創作瓶頸期的痛苦了。
對於一個把音樂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製作人來說,寫不出滿意的作品,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梁贇拉過一把椅子,在田小娟身邊坐下。
他沒有急著去看桌上的那些草稿紙,而是伸手把田小娟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心情不好呢,就不要硬撐著去創作。”
梁贇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帶著情緒的創作,是會毀了自己的作品的。”
“你現在需要的是放鬆,是清空大腦,而不是在這裡死磕。”
田小娟靠在梁贇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原本焦躁的情緒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可是時間來不及了啊……”
田小娟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小傻瓜啊。”
梁贇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在田小娟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男朋友是甚麼人了?”
田小娟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你寫不出來,不是還有我嗎?”
梁贇鬆開田小娟,轉過身,把桌上那些散落的草稿紙一張張地收集起來,仔細地看了看。
田小娟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
這些草稿裡,其實已經包含了很多非常驚豔的動機和想法。
只是因為她現在處於一種極度焦慮和自我懷疑的狀態中,所以無法把這些碎片化的靈感拼湊成一首完整的作品。
“去旁邊的沙發上睡一覺。”
梁贇把草稿紙整理好,放在鍵盤旁邊,然後轉頭看著田小娟,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睡醒了,我們再一起弄。”
“我陪著你。”
“乖,去睡一覺。”
田小娟看著梁贇那認真的眼神,她沒有再逞強,乖乖地走到旁邊的沙發上躺下,蓋上了一條薄毯。
有這個男人在,她覺得無比的安心。
……
接下來的三天。
梁贇幾乎寸步不離地陪在田小娟的工作室裡。
他推掉了星船那邊所有的工作,甚至連樂天大廈都沒回,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在沙發上眯一會兒。
兩個人就像是兩臺精密運轉的機器,在音樂的世界裡碰撞、交織。
梁贇沒有去幹涉田小娟的創作思路,而是以一個引導者和完善者的身份,幫她理清那些混亂的旋律線條,幫她豐富編曲的層次感。
在這三天的閉關創作中。
他們不僅完成了那首霸氣十足的《Super Lady》。
還意外地碰撞出了一首旋律極其抓耳的《FATE》。
當最後一版混音匯出完畢。
工作室的音響裡播放出《FATE》那輕快而又帶著一絲宿命感的旋律時。
田小娟靠在老闆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搞定了。”
梁贇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田小娟。
“現在,該選主打歌了。”
梁贇把《Super Lady》和《FATE》的音原始檔並排放在電腦桌面上。
“按照CUBE那幫高層的尿性,他們肯定會更傾向於《Super Lady》,畢竟這首歌的舞臺效果會更炸裂,更符合(G)I-DLE現在的定位。”
梁贇分析道。
“但是。”
田小娟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她站起身走到梁贇的面前,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堅定而又熾熱的光芒。
“我要選《FATE》。”
田小娟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為甚麼?”梁贇有些驚訝。
雖然《FATE》這首歌的質量非常高,但作為一首回歸主打歌,它的風格確實有些冒險。
田小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彎下腰,湊到梁贇的耳邊。
她溫熱的呼吸打在梁贇的耳廓上,帶來一陣微微的酥麻。
“Cause u r my fate.”
田小娟直起身子,看著梁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霸氣而又迷人的笑容。
“這首歌,是你陪我寫出來的。它不僅是(G)I-DLE的作品,更是我們的作品。”
“所以,它必須是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