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聯合中心球館,這座見證過無數體育奇蹟的傳奇場館,今晚徹底淪為了音樂的狂歡海洋。
將近兩萬名觀眾將這裡填得滿滿當當,各種顏色的應援棒在黑暗中匯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雖然是在美國,但梁贇的粉絲基礎卻驚人地龐大。
從他最初在油管上爆紅的《Isolation》,到後來為各大女團製作的爆款神曲,再到他自己發行的那些極具個人風格的單曲,他已經在全球範圍內積累了一批死忠的樂迷。
演唱會進行到後半段,現場的氣氛已經被推向了最高潮。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全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就在觀眾們以為是不是裝置出了故障,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
“咚——”
一聲沉悶、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貝斯低音,突然在整個球館裡炸響,震得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兩束冰冷的白色聚光燈從場館頂部直射而下,打在了舞臺中央。
沒有華麗的伴舞,沒有複雜的舞臺置景,甚至連乾冰和煙霧都沒有。
舞臺中央,只有兩把簡單的黑色高腳椅。
梁贇和田小娟,一左一右,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梁贇穿著一件設計感極強的黑色解構風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田小娟則是一身惹火的紅黑色拼接緊身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危險而迷人的氣息。
兩人手裡各拿著一個麥克風,沒有看觀眾,而是側著頭,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前奏那極具壓迫感的電子合成器聲音開始在場館內迴盪。
這首《Jane Doe》,終於迎來了它的初舞臺。
梁贇率先開口。
他那經過特殊處理的、帶著一種慵懶和病態感的嗓音,透過頂級的音響裝置,瞬間傳遍了球館的每一個角落。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黑夜裡遊蕩的幽靈,在你的耳邊低語,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力。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種詭異、卻又抓耳的旋律給鎮住了。
緊接著,田小娟的聲音切入。
她沒有用那種甜美的女團唱腔,而是用了一種沙啞、極具爆發力的唱法。
兩人的聲音在空中交匯、碰撞、纏繞。
舞臺上的兩人,依然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但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卻拉扯出了一種恐怖的性張力。
那是一種勢均力敵的較量,是一種病態的互相迷戀,是一種“哪怕一起下地獄也要把你拉著”的瘋狂。
……
《Jane Doe》的演唱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尾聲。
梁贇和田小娟的對唱變得越來越激烈,兩人的聲音幾乎要穿透場館的穹頂。
在最後一句歌詞落下的那一刻。
兩人同時放下了麥克風。
燈光再次熄滅。
全場死寂了兩秒鐘。
然後。
“轟!”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掌聲,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聯合中心球館。
無數粉絲瘋狂地呼喊著梁贇和田小娟的名字。
這種極致的視聽享受,這種病態而又迷人的音樂風格,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田小娟在黑暗中站起身,走到梁贇身邊,藉著微弱的餘光,她看到了梁贇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她伸出手自然地在梁贇的腰上掐了一把。
“表現不錯嘛,梁製作人。”
田小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和滿足。
“那是,也不看看是跟誰合唱。”梁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兩人在黑暗中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安可環節。
梁贇換上了一把電吉他,一個人站在了舞臺中央。
“芝加哥!”
梁贇對著麥克風大喊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狂野的激情。
“接下來這首歌,是一首全新的歌曲,送給你們!”
話音剛落,他猛地撥動了琴絃。
極具爆發力的吉他失真音效瞬間炸裂。
《Glitter & Gold》!
這是一首充滿了力量感、節奏強烈的純英文搖滾單曲。
梁贇在舞臺上徹底放飛了自我,他抱著吉他,在舞臺上瘋狂地奔跑、跳躍、掃弦。
他的嗓音變得狂野,像是一頭掙脫了牢籠的野獸。
全場的觀眾都被這種極致的搖滾精神給點燃了,所有人都在跟著節奏瘋狂地跳躍、甩頭。
這一夜的芝加哥。
註定無眠。
……
凌晨兩點半。
華爾道夫酒店,總統套房。
“砰”的一聲,套房的大門被推開。
梁贇像是一攤爛泥一樣,被柳智敏和金秋天一左一右地架著,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歐巴,小心臺階。”
柳智敏溫柔地扶著梁贇的胳膊,看著他那副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不行了……我感覺我的骨頭都散架了……”
梁贇嘟囔著,順勢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柳智敏的身上,順便還在她那散發著幽香的脖頸處蹭了蹭。
金秋天在另一邊翻了個白眼,但手上的動作卻非常輕柔,穩穩地扶著他的腰。
“歐巴,你今天在舞臺上蹦得那麼歡,現在知道累了?”
“那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梁贇含糊不清地辯解著,然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現在是真的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一場將近三個小時的高強度演唱會,不僅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更是在精神上把他徹底榨乾了。
“歐巴,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柳智敏幫梁贇脫掉了外套,又細心地幫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不用了……我先睡會兒……就睡五分鐘……”
梁贇嘟囔著,左手自然地攬住了柳智敏的腰,右手順勢一拉,把正準備去倒水的金秋天也拉進了懷裡。
他就這麼左擁右抱地躺在沙發上,不到十秒鐘,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柳智敏和金秋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寵溺。
兩人也沒有掙扎,就這麼乖乖地任由梁贇抱著,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套房裡安靜極了,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梁贇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胳膊有點麻了。
他皺了皺眉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客廳裡只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非常暗。
柳智敏和金秋天都已經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梁贇小心翼翼地把被壓麻的胳膊抽了出來,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剛準備起身去倒杯水喝。
突然。
他的動作僵住了。
藉著落地燈那昏暗的光線。
他看到,在對面那張單人沙發上,蜷縮著一個黑影。
梁贇嚇了一跳,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他定睛一看。
是張真瑛。
這女人不知道甚麼時候進來的,此時正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貓一樣,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單人沙發裡。
她沒有蓋毯子,就那麼穿著一件單薄的連衣裙,雙手抱著膝蓋,腦袋枕在胳膊上,已經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睡夢中也缺乏安全感。
梁贇看著她,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無奈,有頭疼,但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憐憫。
“歐巴,你醒了?”
身邊傳來了金秋天輕微的聲音。
梁贇轉過頭,看到金秋天正揉著眼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對面的張真瑛。
“她甚麼時候來的?”梁贇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知道。”
金秋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剛才醒了一次。大概是一個小時前吧。”
金秋天看著張真瑛那蜷縮的身影,語氣有些感慨。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那裡。”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靠近,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死死地盯著你看。”
“我發誓,我看了她足足有十分鐘,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麼盯著你,好像你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信仰一樣。”
金秋天轉過頭,看著梁贇。
“歐巴,我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睡著的。但我能感覺到,如果不是實在撐不住了,她可能會就那麼盯著你看一整個晚上。”
梁贇沉默了。
他看著對面那個在睡夢中依然顯得有些防備的女人,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這種病態的、近乎自毀的深情,對於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但同時。
這種毫無保留的、將他視為全部世界的順從和守望,又在某種程度上,極大地滿足了男人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隱秘的虛榮心和掌控欲。
“這女人真是個瘋子。”
梁贇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但他還是站起身,走到旁邊的衣櫃裡,拿出了一張柔軟的羊絨毯子。
他走到張真瑛面前,動作輕柔地把毯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在蓋毯子的時候,張真瑛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她輕微地往梁贇的手邊蹭了蹭,嘴裡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呢喃。
“歐巴……”
梁贇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張真瑛那張在睡夢中終於放鬆下來的臉,若有所思。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那個“收編”策略,或許真的有點太想當然了。
這種級別的病嬌,這種已經把執念刻進骨子裡的瘋批。
真的能透過幾句簡單的命令和所謂的“規矩”來慢慢扭轉嗎?
或者說。
在這個“扭轉”的過程中,到底是誰在改變誰?
是他把張真瑛變回一個正常人。
還是張真瑛那種近乎窒息的絕對服從,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梁贇的底線?
梁贇不知道答案。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殼又開始疼了。
“唉……”
梁贇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那張寬大的長沙發。
他重新在柳智敏和金秋天中間躺下再次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