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破壞人類正常戀愛生態的毒瘤!”
李順圭的這句話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著,甚至還帶著點隱隱的混響效果。
梁贇坐在沙發上,雙手託著死死掛在自己身上的樸智妍,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其深沉的自我懷疑中。
委屈了。
他是真的委屈了。
比竇娥還委屈。
他大半夜的被吵醒,好心好意出來看看情況,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個哈欠都沒打完,就被指著鼻子罵成了“毒瘤”?
他幹甚麼了?
他不就是順手接住了喝醉酒撲過來的樸智妍嗎?
他不就是習慣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撫了一下嗎?
他寵自己的女朋友還有錯了?!
“不是,我說大姐……”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一種理智且平和的語氣來跟一個喝醉酒(其實沒醉)的女人講道理。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怎麼就破壞人類正常戀愛生態了?我這叫盡職盡責!我這叫情緒穩定!”
“你放屁!”
李順圭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梁贇的鼻子繼續輸出。
“你那叫情緒穩定嗎?你那叫沒有底線的中央空調!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左手抱著一個,右手摟著一個,屋裡還睡著十來個!你當你是古代的皇帝翻牌子呢?!”
李順圭越說越氣,尤其是看著趴在梁贇懷裡,除了嘟囔著“寶貝我好喜歡你”這種胡話和情話之外,基本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句子的樸智妍,她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就燒得更旺了。
憑甚麼啊?
憑甚麼這些平時在外面一個個傲得像天鵝一樣的女明星,到了這小子面前就全都變成了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廢人?
黃美英坐在一旁,看著梁贇那副吃癟的樣子,不僅沒有幫忙解圍,反而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湊過去,完全無視了梁贇懷裡還掛著個樸智妍,直接在梁贇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Honey,別理她。”
黃美英用一種看乞丐的眼神看著李順圭,語氣裡滿是炫耀。
“她呀,就是嫉妒。嫉妒我們有你這麼好的男朋友,而她只能在這個大半夜裡,抱著個空酒瓶子獨自傷悲。”
“呀!黃美英!你是不是想死!”
李順圭被戳中了痛處,氣得差點把手裡的酒杯扔過去。
梁贇一邊繼續有節奏地拍著樸智妍的背,試圖把她哄睡著,一邊無奈地看著李順圭。
“不是,大姐,你既然這麼嫉妒,那你自己去找個男朋友去啊!你罵我幹甚麼啊?我又沒對你做啥……”
“我找個屁!”
李順圭聽到這話,直接破防了。
她端起酒杯,仰起頭,把裡面剩下的半杯紅酒一飲而盡。
“你以為我不想找嗎?!”
李順圭重重地把酒杯砸在茶几上,眼眶都有些紅了。
“老孃也想找個能在我喝醉的時候抱著我哄我的男人!老孃也想找個能記住我生理期、能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熬粥的男人!”
“可是你特麼看看現在的娛樂圈,還有這種男人嗎?!”
李順圭指著梁贇,語氣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悲憤。
“好男人全特麼被你這種海王給卷死了!你把標準拔得這麼高,你讓我們以後怎麼找男朋友?!你讓我們看誰都覺得是廢物!”
“我要是找得到,我還用得著在這兒氣你嗎?!”
李順圭的這番控訴,簡直可以說是字字泣血。
梁贇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魔幻的場景。
自己懷裡抱著一個喝得爛醉還在撒嬌的樸智妍,旁邊坐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瘋狂拱火的黃美英,對面還坐著一個因為自己“太會寵女人”而導致擇偶標準被強行拔高、從而徹底破防的李順圭。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你有病吧!!!!!!”
“不是……這也能怪我?”
梁贇翻了個極其無奈的白眼。
“合著我優秀還成了我的原罪了?那行,那我以後改,我以後對她們差一點行了吧?”
“你敢!”
黃美英和李順圭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吼了出來。
這下樑贇徹底閉嘴了。
行,你們是活祖宗,你們說甚麼都對。
李順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把剛才那股邪火給壓了下去。
她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從茶几上拿起一個骰盅,重重地拍在梁贇的面前。
“梁贇!”
李順圭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咱們來玩骰子!”
“玩錘子!”
梁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陪你們玩骰子?我有病啊?而且我根本就不會玩這玩意兒!”
“我管你會不會!”
“你今天必須陪我玩!你要是不玩,我就……我就去把屋裡那幾個全叫起來!我看你今天晚上怎麼睡!”
“我草……真有病啊你!”
梁贇直接爆了句粗口。
“你這人還講不講道理了?!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對,我就是威脅你!怎麼的?有本事報警抓我!”李順圭揚起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表情。
“沒事,寶貝,我教你。”
黃美英在一旁不僅不幫忙滅火,反而興致勃勃地把骰盅推到了梁贇的手邊。
“很簡單的,就是比大小,猜點數。我的Honey這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梁贇看著黃美英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又看了看對面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的李順圭。
他知道,今天這局要是不接下來,這倆瘋女人絕對能把整個酒店的屋頂給掀了。
“行吧行吧。”
梁贇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骰盅。
“玩可以,但是咱們得說好了,就玩幾把,玩完趕緊睡覺。還有,賭注是甚麼?我可不喝了啊,我明天還有事呢。”
李順圭聽到梁贇答應了,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賭注很簡單。”
李順圭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要是輸了……”
“你就得像陪泰妍和帕尼那樣,陪我一天!”
此話一出。
整個客廳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梁贇手裡的骰盅“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這一跳不要緊,懷裡原本已經快要睡著的樸智妍被猛地顛了一下。
“嘔……”
樸智妍發出一聲危險的乾嘔聲。
“臥槽!祖宗你別吐啊!”
梁贇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手忙腳亂地拍著樸智妍的後背,順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一口吐在自己這件價值不菲的睡衣上。
好在樸智妍只是乾嘔了一下,又重新把腦袋埋進了梁贇的頸窩裡繼續呼呼大睡。
梁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對面的李順圭。
“你……你失心瘋了啊?!”
梁贇的聲音都變調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像陪泰妍和帕尼那樣陪你一天?!你瘋了吧!有病去醫院嗷我跟你講!”
“我管你!”
李順圭現在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酒精的麻痺和內心深處那種被壓抑了許久的渴望,讓她徹底拋棄了所有的理智。
“怎麼?你不敢啊?你不是號稱端水大師嗎?你不是號稱能滿足所有女人的情緒價值嗎?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慫了?”
李順圭挑釁地看著梁贇。
“還是說,你覺得我李順圭配不上你梁大製作人的服務?”
“這特麼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嗎?!”
梁贇感覺自己的腦回路都要被這女人給燒乾了。
“這是原則問題好不好!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憑甚麼像陪女朋友一樣陪你啊?這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李順圭很光棍地攤了攤手。
“再說了,你梁贇的名聲在圈子裡早就臭大街了,你還在乎多我一個?”
“不是,這還能瞞著?”
梁贇被她這句話懟得啞口無言。
他轉過頭,向旁邊的黃美英投去求助的目光。
“怒那,你管管她啊!這女人瘋了!”
結果。
黃美英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雙手託著下巴,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梁贇。
“來嘛,Honey。”
黃美英忍著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蠱惑。
“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正好也讓Sunny體驗一下,我們家寶貝到底有多厲害。省得她一天到晚在背後說你壞話。”
“我……”
梁贇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經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一個極其離譜的盤絲洞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應該這會兒已經到了火星的樸智妍。
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已經把骰盅搖得嘩嘩作響、一副準備吃人的李順圭。
“行。”
梁贇咬了咬牙,一種屬於男人的勝負欲也被激了起來。
“玩就玩!老子還能怕了你一個酒鬼不成!”
“不過我先說好,要是你輸了呢?”
“我要是輸了……”
李順圭冷笑一聲。
“我要是輸了,我以後再也不罵你渣男了,而且以後你和泰妍她們的事,我絕對幫你打掩護!”
“成交!”
梁贇一把抓起地毯上的骰盅。
“來!今天不把你贏到懷疑人生,我就不姓梁!”
一場荒誕的、甚至可以說是離譜到家了的拼酒擲骰子大賽,就在這凌晨三點半的華盛頓酒店總統套房裡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梁贇顯然低估了李順圭在酒桌上的戰鬥力。
也高估了自己這個新手的運氣。
半個小時後。
梁贇看著自己面前開出來的三個“一”,以及李順圭面前那三個刺眼的“六”。
“……說好的新手運氣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