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 正埋頭對著面前的一盤波士頓龍蝦使勁。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正在三峽大壩洩洪口試圖堵漏的苦力,而眼前的這些女人們,就是那無窮無盡、波濤洶湧的洪水。
他機械地剝著蝦殼,蘸著檸檬黃油,試圖用食物的香氣來遮蔽周圍那些足以讓他原地去世的低氣壓。
爭吵,是從Sana那條紅色手繩開始的,然後迅速演變成了關於“梁贇跟誰睡最舒服”的終極審判。
Momo和Sana、黃禮志這三個原本在首爾可能還會互相客氣的,此刻竟然隱隱結成了一個“反壓迫聯盟”,正跟金泰妍、裴珠泫和黃美英這三位“正宮防線”吵得不可開交。
“歐尼們,你們不能因為自己是前輩,就剝奪歐巴休息的權利呀。”
黃禮志今天顯然是豁出去了,她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一隻手還示威性地搭在梁贇的肩膀上,感受著那層薄薄的衣服下傳來的體溫。
“歐巴昨天在我這兒睡得可舒服了!他說了,洛杉磯的夜晚,只有在我那兒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寧靜。”
梁贇剝蝦的手抖了一下。
我草,我有說過這種話嗎?我那分明是被你勒得快喘不過氣來了好嗎?!
“舒服?”
金泰妍冷笑一聲,她放下手裡的果汁杯,眼神犀利得像是能把黃禮志那件剛買的真絲睡衣看穿。
“禮志妹妹,你對‘舒服’這個詞的定義是不是有甚麼誤解?還是說,你覺得梁贇這種快三十歲的男人,真的會對你那種充滿了‘幼稚感’的房間感興趣?”
“就是啊。”
裴珠泫也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降維打擊般的壓迫感。
“有些地方,不是靠年輕就能彌補的。梁贇是個製作人,他追求的是那種極致的、成熟的質感。你那種……小女孩的把戲,玩玩也就罷了。”
就在這時,一直處於戰鬥力爆發邊緣的Momo,突然腦回路短路,或者是被剛才那盤豬蹄給補過頭了。她看著黃禮志那副得意的樣子,又看了看對面那兩位優雅得像是在拍畫報的前輩,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歐尼,你也別在這兒裝甚麼成熟質感了!”
Momo一把拉過黃禮志,護在身後,對著對面的裴珠泫和金泰妍,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來了一句:
“就禮志這大小,歐巴枕著能舒服了才怪!那是硬邦邦的地板好嗎?!”
全場死寂。
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梁贇手裡的龍蝦鉗子“咔吧”一聲,直接被他捏成了碎片。
我草!
平井桃你不要命啦?!
林娜璉正準備偷吃一個雞腿,此刻雞腿直接掉在了盤子裡,她張大嘴巴,看著Momo,眼神裡全是“這姐妹兒瘋了”的震撼。
樸志效捂著臉,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周子瑜則安安靜靜地放下了筷子,眼神在對面的幾位歐尼胸前飛速掃過,然後默默地低下了頭。
而最精彩的,莫過於金泰妍和裴珠泫的反應。
裴珠泫那張被譽為“南韓神顏”的臉,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冷白變成了醬紫色。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背,卻發現這種動作在Momo那極具殺傷力的“大小論”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金泰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那是典型的“躺槍”啊!
Momo這一句話,不僅AOE了黃禮志,還順便把對面那兩位在這一項指標上同樣不佔優勢的大前輩給一鍋端了。
“平……井……桃……”
金泰妍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
“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
Momo梗著脖子,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這波操作直接引爆了核彈。
“事實就是事實!歐巴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抱怨過枕得不舒服!”
“我殺了你這個滿腦子只有豬蹄的笨蛋!!!”
裴珠泫終於維持不住那份優雅了。她隨手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團,直接朝著Momo扔了過去。
“呀!你居然動手?!”
黃禮志看著自家歐尼被攻擊,那頭金髮真的像是炸毛的貓一樣豎了起來。她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試圖拉住裴珠泫的手臂。
一瞬間,高階包廂變成了全武行現場。
金泰妍和黃美英也捲了進來,Sana則在一旁試圖拉架,結果被不知道誰的一隻高跟鞋踩了一下,疼得尖叫連連。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五個頂級女愛豆,在洛杉磯最高階的餐廳包廂裡,上演了一場毫無藝術美感可言的“薅頭髮”大賽。
那場面,簡直是諸神的黃昏,是K-POP史上的奇蹟。
是世界藝術史的豐碑。
梁贇看著這一幕。
你說我現在出去找個警察表演一下假拔槍是不是能死的沒痛苦一點?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那一桌吃瓜都吃傻了的TWICE其他成員。
林娜璉正拿著手機,似乎在糾結要不要錄下來賣給D社。Mina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家隊友,手裡卻還不忘往嘴裡塞一塊三文魚。
“唉……”
梁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試圖走到這五個瘋女人中間,把她們拉開。
“別吵了!都給我住手!”
梁贇大喊一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這一片高分貝的尖叫和咒罵聲中,顯得是那麼的渺小。
他試圖擠進包廂中間,卻發現根本擠不進去。
裴珠泫的胳膊亂揮,金泰妍的腿亂蹬,黃禮志的小爪子正死死扣在黃美英的腰間。
“我草……這都甚麼事兒啊……”
梁贇看準時機,猛地一伸手,先是把最外圈的黃禮志給強行抱了出來。
“歐巴!她罵我!她罵我小!”
黃禮志一被梁贇抱住,那股子強撐出來的霸氣瞬間崩塌了。她把頭埋在梁贇的懷裡,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我只是……我只是以前在公司當練習生的時候,營養沒那麼好……嗚嗚嗚……她們憑甚麼這麼欺負人……”
梁贇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一抽一搭的小丫頭,心疼得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他想起了黃禮志當初在JYP當練習生時的那些艱苦日子,想起了她為了練好一個動作,經常一天只吃一個蘋果的倔強。
“哎呀不哭不哭,好孩子不哭。”
梁贇輕輕拍著黃禮志的後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咱不跟她們一般見識。咱就是以前營養沒跟上,這不怪你。以後歐巴天天給你做飯,咱們把營養全補回來,好不好?歐巴給你做紅燒肉,做獅子頭,咱們天天吃肉!”
“真的嗎?”
黃禮志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真的,我騙你幹嘛?快把眼淚擦擦,臉都哭花了。”
梁贇一邊哄著小狐狸,一邊抬頭看向另外四位。
金泰妍和裴珠泫正一臉不爽地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眼神裡全是殺氣。
尤其是裴珠泫,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梁贇摟著黃禮志的手,冷哼了一聲:
“天天做飯?你這廚藝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怎麼,洛杉磯的米不要錢嗎?”
“怒那……你就少說兩句吧。”
梁贇好不容易把小狐狸的眼淚哄了回去,轉過身,又看著正一臉委屈、噘著嘴站在那裡的Momo。
“怒那啊,寶貝啊,咱們不吵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讓我多活兩天成不???”
梁贇走到Momo面前,看著她那副“我沒錯但我很委屈”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是故意的……”
Momo低著頭,腳尖在昂貴的地毯上蹭來蹭去。
“我就是……我就是看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心裡不舒服。而且……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嘛。”
“事實個屁啊!”
梁贇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哀求道。
“你這一句話,把泰妍怒那和珠泫怒全都給得罪死了!你讓我多活兩天行不行?!”
“好啦,我不吵了就是了。”
Momo看到梁贇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終於軟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勾了勾梁贇的手指。
“那你今晚……能陪我嗎?”
“我……”
梁贇看著周圍那一圈如狼似虎的眼神,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一個個地哄過去,從金泰妍的罷演警告到裴珠泫的冷暴力威脅,再到黃美英那似笑非笑的查崗預告。
等他終於把這幾個姑奶奶全都安撫下來的時候,那一桌子昂貴的波士頓龍蝦和頂級和牛,早就已經涼透了。
梁贇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看著那盤已經結了一層白油脂的紅燒肉,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歐巴,你怎麼不吃呀?”
黃禮志湊過來,貼心地想幫他夾菜。
“你們吃吧,我回房間休息會兒。”
梁贇放下筷子,語氣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站起身,甚至不敢去看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歐巴,我陪你……”
幾個女孩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站了起來。
“不用。”
梁贇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往包廂門口走去。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們都好好吃飯,別再吵了。誰要是再吵,我明天真的就回首爾了。”
這句話顯然很有分量,原本還蠢蠢欲動的女人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梁贇走出包廂,順手帶上了沉重的實木大門。
站在希爾頓酒店那空曠且安靜的走廊裡,梁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快活的沒意思了……”
梁贇自嘲地笑了笑。
他原本以為,帶著這群頂級美女來美國巡演,是一場屬於男人的終極夢想。
但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場關於生存、關於平衡、關於如何在修羅場裡保持智商不歸零的極限挑戰。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電梯。
他現在只想把自己關在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裡,關掉手機,關掉燈,在大床上狠狠地睡上二十個小時。
至於明天的巡演……
巡你媽的頭。
……
包廂內。
梁贇走後,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林娜璉終於大著膽子,把那個掉在盤子裡的雞腿撿了起來,咬了一大口。
“那個……咱們還吃嗎?”
沒人理她。
金泰妍和裴珠泫對視一眼,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起身,各自回了房間。
黃禮志和Momo則坐在原地,互相瞪著對方。
“都是你,把歐巴氣走了!”
“明明是你先顯擺的!”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平井桃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