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光線昏暗而曖昧,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黑松露和紅酒的香氣。留聲機裡緩緩流淌著德彪西的《月光》,按理說,這本該是一個極其浪漫、極其適合搞點曖昧小動作的夜晚。
但梁贇現在只想把頭塞進面前那碗法式洋蔥湯裡,然後把自己活活淹死。
他坐在長方形餐桌的一側,對面坐著兩個風格迥異但顏值都處於半島巔峰的女人。
左手邊是趙美延。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露肩長裙,長髮如瀑,整個人美得像是一尊從盧浮宮裡走出來的雕像。但此時,這尊雕像正處於一種被美杜莎石化了的狀態,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為甚麼要答應田小娟”的自我懷疑,手裡那杯檸檬水已經被她喝下去大半了。
右手邊是Sana。大阪甜心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一件緊身的黑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眼神裡閃爍著的勝負欲亮的梁贇想回車裡把墨鏡戴上。
“吱——”
一陣細微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包間裡響起。
梁贇眼睜睜地看著Sana面不改色地伸出那雙穿著細高跟的長腿,在地毯上悄悄發力,帶著她的椅子又往自己這邊挪了五厘米。
現在,Sana幾乎已經要貼到梁贇的胳膊上了。
“梁贇xi,這湯是不是太燙了?要不要我幫你吹吹?”
Sana的聲音甜得發膩,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進攻性。
她甚至還故意撩了撩耳邊的碎髮,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脖頸,那種成熟女性的誘惑力在昏暗的燈光下簡直像是開了增益BUFF。
梁贇拿著湯勺的手抖了一下,他機械地轉過頭,看著幾乎貼到自己臉上的Sana,大腦裡一片空白。
“那個……Sana xi。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兒?”
梁贇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了他整整二十分鐘的問題。
“哎?不是約會嗎?”
Sana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像是一隻吃到了甜頭的松鼠。
“Momo醬跟我說,她幫我安排了一次和你的單獨約會,讓我一定要穿得漂亮一點過來。我還特意去做了個全套的SPA呢。”
說完,Sana轉過頭,眼神犀利地看向了對面的趙美延。
“所以,這位(G)I-DLE的小姐,你又是為甚麼會出現在我梁贇xi的‘約會’現場呢?難道現在CUBE的藝人也流行這種‘三人行’的特殊企劃嗎?”
趙美延被Sana那帶刺的目光扎得縮了縮脖子,她感覺自己現在的處境簡直比當年在YG當練習生時還要艱難一百倍。
“我……我也不想啊。”
趙美延小聲嘀咕了一句,她看了一眼梁贇,眼神裡充滿了同情。
“小娟和雨琦跟我說,梁贇最近壓力很大,需要一個‘知根知底’的朋友來陪他吃頓飯,順便聊聊關於新歌的風格。她們還說,如果我不來的話,她們就要去問舒華了……”
說到這裡,趙美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種“為了隊友我付出了太多”的悲壯。
“所以我才硬著頭皮過來的。但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梁製作人的‘知根知底’的朋友,還包括TWICE的成員啊。”
“呵。”
Sana冷笑一聲,身體再次往梁贇這邊靠了靠,幾乎要把整個人都掛在梁贇胳膊上了。
“朋友?趙美延小姐,你可能對‘朋友’這個詞有甚麼誤解。我來這裡,可是為了‘公平競爭’的。至於你……”
Sana上下打量了一下趙美延,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屑。
“你這種被隊友逼著過來的‘被迫營業者’,還是早點回家洗洗睡吧。這種高階玩家的局,不適合你這種新手。”
趙美延被懟得啞口無言,她看著不斷和梁贇拉近距離的Sana,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種男人……
這種看起來社恐、木訥、甚至有點慫的男人,到底是怎麼泡到那十幾個頂級女偶像的?!
難道他身上真的有甚麼磁場,能讓這種狐狸精都變得這麼降智嗎?!
梁贇聽著這兩個女人的對話,只覺得腦殼疼得快要炸開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甚麼相親,也不是甚麼約會。
這是一場由田小娟、宋雨琦和Momo聯手炮製的人間慘劇!
她們在耍我誒!!!
而此時,在隔壁那個僅有一牆之隔的包間裡。
氣氛比這邊還要劍拔弩張。
田小娟、宋雨琦和Momo三個人正圍坐在一張小圓桌旁。
“平井桃,你甚麼意思!!”
田小娟猛地一拍桌子,那雙原本就銳利的眼睛此時簡直要噴出火來。
“這是我們好不容易給梁贇安排的‘相親’!我們是為了穩固(G)I-DLE在後宮的版圖!你憑甚麼在這個時候插一槓子?!你把Sana叫過來幹甚麼?!你想搞垮我們的計劃嗎?!”
Momo正慢條斯理地切著一盤剛送上來的惠靈頓牛排,聽到田小娟的質問,她只是淡定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你奈我何”的呆萌神氣。
“你們能安排,我為甚麼不能安排呀?”
Momo嚼著牛肉,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想打她。
“Sana醬也是我的隊友呀。而且她真的很喜歡梁贇,我作為好隊友好閨蜜,幫她創造一個機會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嘛,法餐本來就吃得慢,三個人聊天多開心呀。”
“開心你個頭啊!!”
宋雨琦在一旁氣得直跳腳,聲音都走調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家Sana那副樣子!那是聊天嗎?!那是恨不得把梁贇生吞活剝了!我們美延歐尼現在尷尬得都快要去摳地板了!平井桃,你自己安排約會去別的地方啊!為甚麼要蹭我們的包間?!為甚麼要蹭我們的時間?!”
“因為梁贇的卡在你們這兒啊。”
Momo放下刀叉,極其誠懇地回答道。
“我剛才想訂位的時候發現,梁贇這個月的額度已經快被你們刷爆了。我想著既然你們已經訂好了這麼貴的餐廳,而且還是用的梁贇的卡,那我不帶Sana過來蹭一下,豈不是太浪費了?”
“……”
田小娟被這邏輯閉環且極其無賴的理由給氣笑了。
她指著Momo,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所以……你就是因為不想自己掏錢,所以才把Sana塞進我們的相親局裡?!平井桃,你這天然黑的屬性是不是越來越離譜了?!你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嗎?你這叫軟飯硬吃還要拉上閨蜜一起吃!!”
“哎呀,別這麼小氣嘛。”
Momo又叉起一塊牛肉,笑眯眯地看著田小娟。
“反正樑贇也是要付錢的。一個人是付,三個人也是付。而且你看,Sana醬多主動呀,美延歐尼這種性格,如果不刺激一下,她甚麼時候才能開竅呀?我這是在幫你們加速進度呢。”
“我加速你個西八!!”
田小娟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宋雨琦,去把門鎖死!今天如果不讓這隻日本兔子知道甚麼叫憤怒,我就不姓田!!”
“好嘞!!”
宋雨琦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走向了門口。
而此時,隔壁包間的梁贇,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梁贇xi,你為甚麼不看我?”
Sana的手已經搭在了梁贇的手背上,那雙眼裡滿是委屈。
“難道,我今天穿得不漂亮嗎?還是說,你真的更喜歡那種溫柔內斂的型別?”
趙美延看著Sana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原本那股子被迫營業的尷尬,竟然在這一刻慢慢轉化成了一種莫名的不爽。
雖然她對梁贇還沒到那種要死要活的地步,但作為(G)I-DLE的大姐,看著自家妹妹們的男人被別的團的成員這麼公然調戲,她的自尊心也開始隱隱作痛。
“Sana xi。”
趙美延突然開口,聲音雖然依舊溫柔,但語氣卻變得強硬了不少。
“我覺得,在公共場合,還是應該保持一點起碼的禮儀。梁贇現在看起來很不舒服,你這樣貼著他,會影響他用餐的。”
“哎呀,是嗎?”
Sana轉過頭,挑釁地看了趙美延一眼。
“梁贇xi,你覺得不舒服嗎?”
梁贇張了張嘴,剛想說“我確實不舒服,我想回家”。
但就在這時,他敏銳地聽到了隔壁包間傳來的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接著是宋雨琦那極具辨識度的北京煙嗓發出的怒吼:
“平井桃!!你把那塊牛排給我放下!!那是我的!!”
梁贇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那面裝飾華麗的牆壁,又看了看面前這兩個正虎視眈眈看著自己的女人。
“……她們,是不是就在隔壁?”
梁贇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趙美延和Sana同時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草……”
梁贇痛苦地捂住了臉。
“為啥啊!到底是為啥啊!!!”
他現在終於確定了。
甚麼相親,甚麼約會。
這他媽就是一場大型的、有預謀的、針對他的集體處刑!
而他就是那個被綁在十字架上,還要負責付賬的倒黴蛋。
“服務員……”
梁贇有氣無力地舉起手。
“麻煩,再給我上一瓶最貴的紅酒。我要把自己灌醉。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