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那扇緊閉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小會議室門,終於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梁贇是一臉菜色地扶著腰走出來的。
他現在的動作極其古怪,整個人像是剛從甚麼高強度的體力勞動現場逃難回來,原本熨燙平整的襯衫領口有些歪斜,最關鍵的是,他那隻手死死地按在後腰上,每走一步都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倒吸涼氣。
“我真是……特麼服了。”
梁贇扶著牆,感覺自己的老腰正在經歷一場“職業生涯滑鐵盧”。
而跟在他身後的黃禮志,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這隻平日裡上躥下跳的小狐狸,此時正邁著輕快得快要飛起來的腳步,嘴角掛著一抹極其罕見的、帶著點慵懶和滿足的笑意。她手裡還拎著那個已經空掉的特調果汁杯,舌尖輕輕舔過嘴角殘留的一點晶瑩,眼神裡哪還有半點被“追殺”的恐慌?
全是“吃飽喝足”後的愜意。
“歐巴,下次還有這種‘好東西’,記得再請我喝呀。”
黃禮志對著梁贇的背影調皮地眨了眨眼,那語氣軟糯得讓梁贇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走廊裡。
梁贇現在腦子裡全是剛才在會議室裡的畫面。
明明是他氣勢洶洶地把黃禮志堵進去,準備用那杯加了料的“懲罰果汁”給這隻亂爆料的小狐狸一點教訓。結果呢?黃禮志這丫頭在看到他追進會議室的瞬間眼神直接變了,不僅反手鎖上了會議室的門,拿起他手上的特調果汁開啟蓋子一飲而盡,還順手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歐巴,你的懲罰我已經喝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獎勵了?”
“獎勵?!甚麼獎勵?!你幹啥了就要我獎勵啊!”
“哎呀,歐巴,有獎有罰才行嘛……”
……
“我草,早知道還不如不弄這果汁……特麼合著是拿我自己的身體榨的……”
梁贇揉著發酸的腰,心裡暗自叫苦。他本以為自己是去當獵人的,結果在那個狹窄的空間裡,他成了那杯果汁的“下酒……下果汁菜”。
……
這一幕,被一直守在走廊另一頭的裴珠泫盡收眼底。
裴珠泫此時正端著一杯溫水,她那張臉上,此時正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寒霜。她盯著梁贇扶腰的動作,又盯著黃禮志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握著水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很不爽。
非常不爽。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辛辛苦苦守著的一塊極品蛋糕,平時自己連碰都得端著架子,結果轉頭就被一個毛手毛腳的後輩給連盤子都端走了。
“很不爽吧?”
一個賤兮兮的聲音突然在裴珠泫耳邊響起,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薄荷香。
裴珠泫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差點濺出來。她一轉頭,就看到Amber正那副“我看透了一切”的表情,正賊眉鼠眼地湊在自己旁邊。
“Amber,你腳上裝消音器了?走路能不能帶點聲?”
裴珠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試圖維持自己隊長的威嚴。
“嘿嘿,我要是帶聲了,還能看到這麼精彩的‘戰後現場’嗎?”
Amber指了指正扶腰遠去的梁贇,又指了指黃禮志,笑得像個偷到了雞的黃鼠狼。
“珠泫啊,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剛才你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禮志給生吞活剝了。”
裴珠泫心裡一虛,下意識地反駁道: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在辦公區這麼胡鬧,影響不好。”
“得了吧,這裡又沒外人。”
Amber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誘惑。
“承認吧,你是不是很不爽?是不是也很想……加入進去?”
裴珠泫愣了一下,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梁贇剛才那種雖然狼狽但卻透著一種“被需要感”的溫柔,又想到Momo、泰妍、小娟她們一個個都已經在那個男人身上留下了印記,唯獨自己……
她下意識地,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然後,在零點五秒之後,裴珠泫反應過來了。
“Amber!!!”
裴珠泫的大腦瞬間紅溫,她羞惱地抬起腳,對著Amber的小腿就是一記精準的橫踢。
“哎喲!你殺人滅口啊!”
Amber慘叫一聲跳開,卻依然沒有閉嘴的意思,反而笑得更歡了。
“我說珠泫啊,你要是真喜歡,就得抓緊時間啊!你看看現在的競爭形勢,那是‘端水大師’的地盤,不是你的Red Velvet。早表白早享受,晚了連腰都扶不上了!”
“你再胡說我就讓你再回味一下法語書打頭的感覺!”
裴珠泫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Amber聽到“法語書”三個字,整個人瞬間打了個冷戰。當年鄭秀妍(Jessica)隨手抓起徐賢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法語語法書對著她頭就是一下的陰影,至今還刻在她的DNA裡。
“……行行行,我閉嘴。”
Amber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
“明明就喜歡得要命,也不知道在矜持甚麼。這年頭,矜持能當飯吃嗎?連Momo那個大傻瓜都上位了……”
說完,Amber生怕裴珠泫再給她來一腳,一溜煙地躲到了黃美英身後。
裴珠泫站在原地,看著走廊盡頭的那個男人。
梁贇此時已經被田小娟和金泰妍給圍住了。
“梁贇,你這腰怎麼回事?剛才在裡面幹嘛了?”
田小娟狐疑地盯著梁贇,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他的後頸,似乎在檢查有沒有新的“標記”。
“沒幹嘛……就是幫禮志糾正了一下舞姿,用力過猛,呵呵,用力過猛。”
梁贇乾笑著,眼神瘋狂閃爍。
“糾正舞姿?我怎麼不知道禮志的舞姿需要你扶著腰去糾正?”
金泰妍心疼地走過來,伸手幫梁贇揉了揉腰,語氣裡卻帶著一絲醋意。
“說吧,是不是那丫頭又折騰你了?我就說你不能太寵著她們,看看,現在連禮志都敢爬到你頭上來了。”
“我哪有……”
梁贇正解釋著,Momo也湊了過來,她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梁贇,然後極其自然地拉起梁贇的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梁贇,我也想糾正舞姿。你扶著我,好不好?”
“……我的姑奶奶們,你們饒了我吧!”
梁贇哀嚎一聲,感覺自己現在不是甚麼海王,而是快要被這幾股激流給衝散架的破船。
裴珠泫站在不遠處,看著梁贇在這一群頂級女偶像中間左右逢源、雖然狼狽卻樂在其中的樣子,心裡的那種不爽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了一種莫名的酸澀。
她看著黃禮志那副得勝歸來的小狐狸樣,看著Momo那副直球進攻的傻樣,又看著田小娟和金泰妍那種宣示主權的霸氣樣。
“真的是……”
裴珠泫握緊了手裡的杯子,手上的力道極大,捏的杯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她又想起了柳智敏前幾天對她說的那番話。
“歐尼,有時候,擁擠一點也沒甚麼不好的。”
裴珠泫深吸一口氣,將杯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她看著梁贇正被田小娟拽著往辦公室走的身影,眼神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
“法語書打頭確實挺疼的。”
裴珠泫自言自語道,嘴角卻勾起一抹清冷而危險的笑。
“但如果一直這麼看下去,心裡的那種疼,恐怕比法語書要重得多吧。”
……
METIS團建拍攝現場。
由於張元英和柳智敏前天“霸佔”了梁贇一天,今天這群女人顯然沒打算放過他。
尤其是裴珠泫。
她整個人站在海邊的沙灘上,美得像是一尊發光的雕塑。
“梁贇。”
裴珠泫直接喊了梁贇的名字,而不是客氣的“梁製作人”或者“梁PD”。
梁贇正拿著遮陽傘準備幫宣美擋太陽,聞言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裴珠泫。
“怎麼了,前輩?”
裴珠泫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梁贇的另一隻手臂。
“我腳有點疼,扶我去那邊坐會兒。”
梁贇看著裴珠泫那雙穿著平底涼鞋、看起來異常穩健的腳,又看了看周圍田小娟、金泰妍、Momo那殺人般的目光,整個人瞬間進入了一種恐慌的狀態。
“前輩啊……你這腳,看起來挺健康的啊?”
“我說疼,它就是疼。”
裴珠泫微微側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還是說,你更喜歡被禮志扶著腰進會議室?”
梁贇渾身一抖。
“……行,姐,我扶你,我扶你還不行嗎?”
梁贇欲哭無淚地扶著裴珠泫往遮陽傘下走,背後傳來的那些視線,讓他覺得這夏天的陽光,簡直比冬天的寒風還要刺骨。
Amber坐在遠處,拿著相機拍下了這一幕,笑得滿地找牙。
“早說嘛,珠泫啊。這下好了,這缸水,終於要溢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