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道某廢棄工廠改造的攝影棚內,燈光組正在除錯最後一組射燈的角度。
金泰妍穿著一身暗紅色皮衣,內搭黑色緊身背心,腳踩十厘米的細跟長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冷豔氣場。造型師剛給她補完妝,那雙被妝容襯托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監視器後面那個正在跟攝影指導討論分鏡的男人。
“泰妍xi,準備好了嗎?三十秒後開拍。”
導演舉起了對講機。
金泰妍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切換。
她走到拍攝區域的中央,站在那面巨大的破碎鏡面前,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下巴微微揚起。
“Action!”
《Monster》的前奏響起,金泰妍的身體開始隨著節奏律動。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甩頭、轉身、定格,每一幀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視覺暴力。當副歌部分到來時,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近乎挑釁的笑容,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東西,讓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Cut! 完美!”
導演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泰妍xi,這條太棒了!表情、動作、情緒全都到位了!我們直接進下一個場景!”
金泰妍微微點頭,禮貌的笑了笑。
然後——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踩著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長靴,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衝向了監視器後方。
“寶貝!”
梁贇正低頭看著剛才那條素材的回放,餘光裡突然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影子,緊接著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進了椅子裡。
金泰妍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雙腿盤住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怒那……怒那你輕點,這椅子要翻了……這麼多人在呢！”
梁贇一邊艱難地維持著平衡,一邊用眼角餘光掃了一圈四周——還好,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在忙著調整燈光和佈景,沒幾個人注意到這邊。
“不管,我要充電。”
金泰妍悶悶的聲音從他脖子裡傳出來,帶著一股撒嬌的鼻音。
“剛才那條拍了整整四十秒,四十秒沒碰到你,我快死了。”
“……四十秒而已啊怒那。”
“對我來說跟四十年沒區別。”
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太清楚金泰妍現在的狀態了。
之前後宮的其他女人們——尤其是IU和田小娟——聯合起來搞了一個所謂的金泰妍梁贇戒斷計劃。理由是金泰妍對梁贇的依賴程度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獨立性（主要是影響到了她們和梁贇的獨處時間）,必須強制減少兩人的接觸時間。
那段日子,金泰妍除了自己的排班，每天只能透過電話和影片跟梁贇聯絡。
對於一個抑鬱症剛剛好轉、正處於情感依賴高峰期的女人來說,這種簡直跟讓一個每天三包煙的老菸民突然斷供沒甚麼區別。
她扛過來了。
但代價是,現在只要逮到機會,她就會像餓了三天的貓一樣撲上來,恨不得把自己焊在梁贇身上。
“泰妍歐尼,導演說下一場五分鐘後開拍。”
田小娟端著一杯美式走過來,看到金泰妍掛在梁贇身上的樣子,眉頭挑了挑。
“歐尼……能不能先下來?你這樣梁贇連監視器都看不了。”
“不下。”
金泰妍把臉埋得更深了。
“歐尼。”
“不下。”
“……金泰妍。”
田小娟放下咖啡,走過去,雙手卡住金泰妍的腰,用力一扯。
“啊——你幹嘛!田小娟你放開我!”
“下來!你都三十多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你管我幾歲!你沒有三十多歲的那一天嗎!我就要抱!”
兩個女人在梁贇身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拉鋸戰,梁贇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的腰椎正在發出危險的咔咔聲。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在我身上打架……我腰要斷了……”
最終,田小娟憑藉著更年輕的體力優勢,成功地把金泰妍從梁贇身上剝了下來。
金泰妍被放到地上後,一臉不爽地瞪著田小娟,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田小娟,你給我記住。”
“記住了,歐尼。您每次都這麼說。”
田小娟面無表情地把美式塞進金泰妍手裡。
“喝咖啡,五分鐘後開拍。”
……
這一切,都被站在角落裡的Amber看得一清二楚。
她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保持著一種“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的呆滯狀態。
作為f(x)的成員,Amber在SM待了這麼多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場景——
少女時代的隊長金泰妍,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一個比她小好幾歲的男製作人身上撒嬌;
(G)I-DLE的隊長田小娟,像拆遷隊一樣把金泰妍從那個男人身上扯下來;
而那個男人,全程一臉無奈,彷彿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網上說的甚麼“曖昧”或者“緋聞”那麼簡單。
Amber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有大文章。
她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正坐在角落裡的裴珠泫。
……
“珠泫啊。”
Amber端著礦泉水,假裝不經意地走到裴珠泫身邊,靠在化妝臺上,壓低了聲音。
“我問你個事兒。”
裴珠泫正坐在那在眼神渙散的看著梁贇他們,聞言抬起頭,看了Amber一眼。
“甚麼事?”
“梁贇和泰妍……到底是甚麼關係?”
裴珠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的開口。
“你確定要知道?”
“我可太想知道了。”
Amber湊近了一些,眼睛裡寫滿了八卦的渴望。
“我剛才看到泰妍掛在梁贇身上,田小娟還去扯她……這三個人之間,肯定有貓膩對吧?”
裴珠泫轉過身,正對著Amber。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你真的準備好了嗎的意味。
“別到時候後悔了。”
“我後悔甚麼啊?快說快說!”
Amber急得直跺腳。
裴珠泫抬起手,指了指遠處正在被造型師補妝的金泰妍。
“泰妍前輩,是梁贇的女朋友。”
Amber翻了個白眼。
“這傻子都看得出來了。我問的不是這個。田小娟是咋回事啊?她剛才扯泰妍的時候那個熟練程度,明顯不是第一次了。”
“你先聽我說完。”
裴珠泫打斷了她,然後手指移向了正在跟梁贇說著甚麼的田小娟。
“她,也是梁贇的女朋友。”
Amber的表情僵了一秒。
“……啊?”
裴珠泫的手指又移向了正在角落裡刷手機的黃禮志。
“她,也是。”
“等……等一下……”
Amber的礦泉水瓶被她捏得咔咔作響。
“你的意思是……三個?梁贇同時跟三個女人……”
“我還沒說完呢。”
裴珠泫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她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安宥真。”
Amber的嘴巴張大了一點。
“張元英。”
又大了一點。
“金秋天。”
Amber的眼珠子開始往外凸。
“柳智敏。”
“等……等等……”
“寧藝卓。”
“你先停……”
“樸智妍。”
Amber的臉已經完全扭曲了。
“崔有真。宋雨琦。”
裴珠泫數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Amber那張已經精彩到可以直接截圖做表情包的臉,最後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IU。”
“IU?!”
Amber發出了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穿隔音棉的尖叫。
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趕緊雙手捂住嘴巴,整個人蹲了下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周圍幾個工作人員好奇地看了過來,裴珠泫面不改色地對他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你小聲點!”
裴珠泫蹲下來,壓低聲音。
Amber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IU……和金泰妍……她們兩個人……同時……不會打起來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裴珠泫聳了聳肩。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Amber緩緩站起身,雙手抓著自己的短髮,整個人像是剛從鬼屋裡出來一樣,面色蒼白,瞳孔渙散。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把SM兩代女團的隊長都拿下了?金泰妍,柳智敏……還有寧藝卓?三個SM的人?”
“嗯。”
裴珠泫點了點頭。
“除非他還有我不知道的新女友。”
Amber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她猛地抓住裴珠泫的雙手,眼神裡滿是悲壯。
“珠泫啊!你聽我說!你現在是SM公司的獨苗了!你可千萬不能淪陷啊!SM的尊嚴就靠你了!”
裴珠泫被她抓得有些疼,她試圖抽回手,但Amber的力氣大得出奇。
“甚麼獨苗……”
裴珠泫的視線飄向了遠處正在跟燈光師溝通的梁贇,那個男人正側著身,手裡拿著分鏡指令碼,認真地比劃著甚麼。午後的光線從攝影棚的天窗灑下來,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他又沒把SM的女團全打包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周圍的嘈雜聲淹沒。
但Amber聽到了。
她鬆開裴珠泫的手,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悲壯變成了驚恐。
“裴珠泫……你該不會……”
我甚麼都沒說。
裴珠泫迅起身坐到化妝臺前,拿起棉籤繼續修整她那條早就已經完美無缺的眼線。
Amber注意到,她握棉籤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完了。”
Amber靠在牆上,仰頭看著攝影棚的天花板,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
“SM完了。徹底完了。”
……
“Amber xi!下一場有你的鏡頭,請準備!”
副導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Amber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從剛才的“資訊核爆”中恢復過來。
她走向拍攝區域,路過樑贇身邊時,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眼圈還有點發青。
就這?
就這種貨色,居然同時拿下了十二個頂級女偶像?
其中還包括IU和金泰妍?
Amber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理解韓國女人的審美了。
最主要的是佩服。
這男人太他媽牛逼了。
“Amber前輩,這場戲需要你從左邊走到右邊,然後在中間停頓一下,做一個回頭的動作。”
梁贇拿著分鏡指令碼走過來,語氣專業而禮貌。
“好的,梁PD。”
Amber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她發誓,從今天開始,她要跟這個男人保持至少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不是怕自己淪陷。（放心，這位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收的，給各位吃個定心丸）
是怕那十二個女朋友裡的某一個,會把她當成“第十三號威脅”給物理消除。
……
拍攝間隙,梁贇坐在監視器前回看素材。
金泰妍又湊了過來,這次她學聰明瞭,沒有直接掛上去,而是搬了把椅子緊挨著梁贇坐下,然後極其自然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寶貝,剛才那條我表情夠不夠兇?”
“夠兇了,簡直是K-POP版的哥斯拉。”
“討厭,你才哥斯拉。”
金泰妍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聲音軟綿綿的。
遠處,Amber看著這一幕,默默地轉過了頭。
她終於理解為甚麼宣美當初這麼急切的要求第一個發sol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