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氧氣一樣讓人窒息。
裴珠泫就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裡倒映出的、那個滿臉寫著“救命”的自己。她身上那種淡淡的、像是某種名貴的香水味，正順著每一次呼吸侵佔著梁贇的理智。
梁贇整個人已經死死地靠在了人體工學椅的背上，因為用力過猛，轉椅的滑輪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個……裴珠泫前輩，您聽我解釋。”
梁贇硬著頭皮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你是門面啊。在METIS這種配置裡，門面就是門面，這有甚麼好疑問的嗎？”
“門面？”
裴珠泫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梁贇工作臺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那就是說，在你這位‘鬼才製作人’眼裡，我除了這張漂亮臉蛋，就一無是處了？你是覺得我唱跳都不行，只能當個擺在臺上的花瓶？”
“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贇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已經快要撞上後面的顯示屏支架了，他拼命拉開距離，雙手在自己胸前亂揮。
“那是甚麼意思？”
裴珠泫步步緊逼，語氣輕快，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我沒有甚麼意思啊！”
梁贇已經快要崩潰了，這種被頂級美女堵在角落裡“靈魂拷問”的戲碼，他寧願去面對樸振英的咆哮。
“沒有意思算甚麼意思？”
裴珠泫突然停下了動作，她就那樣靜靜地盯著梁贇的眼睛。
工作室昏暗的氛圍燈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神性的輪廓。梁贇看著她，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發毛。他能感覺到裴珠泫在審視他，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製作人，倒像是看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研究的奇怪生物。
良久。
裴珠泫看著梁贇眼裡那明晃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慌，原本緊繃的嘴角突然毫無預兆地向上彎起。
“噗……哈哈哈。”
她竟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悅耳，瞬間打破了剛才那種凝重到詭異的氣氛，弄得梁贇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個木頭人。
“梁贇xi，我發現你真的很有意思。”
裴珠泫一邊笑著，一邊伸手揉了揉自己因為發笑而有些發酸的臉頰。
“甚麼意思？”
梁贇依舊是一臉警惕，他發現自己現在對“意思”這兩個字已經快要產生職業PTSD了。
“意思就是……”
裴珠泫放開了工作臺，站直了身體，眼神裡那種冷冽的審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你明明都已經有了這麼多女朋友了，連泰妍歐尼都被你吃得死死的。為甚麼……你在面對我的時候，會這麼怕跟我說話？你在恐慌甚麼？怕我吃了你？還是怕你自己會忍不住對我動甚麼歪心思？”
“我沒怕……”
梁贇嘴硬地反駁道，但那遊離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已經出賣了他。
“是嗎？那你的心跳聲，連我都能聽到了呢。”
裴珠泫調皮地眨了眨眼，然後優雅地轉身，拎起那盒有機農水果放在了梁贇的鍵盤旁邊。
“記得吃點東西，別把身體弄垮了。我們這九個女人的前途可都捏在你手裡呢，要是歌寫得不好聽，我可是會帶頭‘起義’的。”
說完，她沒再給梁贇說話的機會，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工作室。
“咔噠。”
門關上了。
梁贇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裴珠泫……這個女人，絕對是妖精轉世。”
他揉著有些紅溫的大腦，看著那盒水果，半晌才吐出一句。
“早知道還不如當初在上海讀大學呢……”
……
接下來的日子，梁贇徹底進入了“閉關”狀態。
而外界，由於九大頂級女偶像所在的公司達成了前所未有的戰略合作，整個韓國娛樂圈爆發出了核彈級的效率。
官方社交媒體賬號“”毫無預兆地在零點開通。
第一張海報是一張純黑背景下的金色剪影。
雖然只是個側影，但那標誌性的髮型和清冷的輪廓，瞬間讓全網陷入了瘋狂。
“這……這是金泰妍吧？絕對是金泰妍吧？！”
“SM瘋了嗎？泰妍歐尼要組新團了？少女時代怎麼辦？”
“歐尼這個年紀還要重新女團出道嗎？”
[第二天]
第二張剪影釋出。
那一雙逆天長腿和充滿誘惑力的站姿，讓宣美的粉絲集體失聲。
“宣美？！宣美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SOLO嗎？！”
[第三天]
第三張剪影，那種中性且帥氣的魅力穿透了螢幕。
“Amber？！f(x)的Amber？！我不是在做夢吧？”
“JYP和SM要合併了？”
……
一連九天，每天一個剪影。
全韓國的網民都在玩一個叫“猜猜她是METIS裡的誰”的遊戲。
直到第十天。
官方正式釋出了九人的合照海報。
海報的正中央，梁贇定名為“智慧女神”的METIS九人組，以一種睥睨眾生的姿態站立。
主唱：金泰妍。
主舞：Momo。
主Rap：Amber。
門面：裴珠泫。
副主唱：黃美英。
副主舞：李彩領。
副Rap：田小娟。
忙內：黃禮志。
ACE：宣美。
海報下方，一行金色的小字熠熠生輝：
“Prod. by L.Y.”
那一刻，整個韓網徹底癱瘓了。
“這配置……是人類能搞出來的嗎？”
“SM、JYP、CUBE、星船……這幾家公司是終於決定聯手統治kpop了嗎？”
“梁贇PD是神嗎？他到底是怎麼把這群祖宗聚在一起的？”
“樓上的，我聽說這叫‘女友復仇者聯盟’，雖然只是傳聞，但我信了。”
“全方位霸凌！這就是純粹的全方位霸凌！誰能告訴我，如果這個團出道了，其他的女團還怎麼活？”
……
就在韓網還在為這個“頂級縫合怪”女團瘋狂的時候。
METIS的第一檔團綜《METIS LOG：智慧女神的誕生》第一期，在官方頻道正式上線。
影片一開始，就是極其真實的“初次見面”（其實不是）場景。
練習室裡。
金泰妍和黃美英這對老友正湊在一起瘋狂吐槽樸振英的有機農果汁。
“帕尼啊，你嚐嚐這個，味道真的像是在喝草坪。”
“唔……泰妍啊，我覺得我們可以建議梁贇把這個列入違禁品名單。”
旁邊的裴珠泫正端坐著，保持著完美的門面形象，但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門口。
而Momo和李彩領這對主舞，已經開始在角落裡切磋起了高難度的舞蹈動作。
田小娟則抱著電腦，一臉嚴肅地在給黃禮志講Rap的節奏。
“禮志啊，這裡要更兇一點，你要想象你是在跟搶你零食的人吵架。”
“哦哦！懂了，小娟歐尼！”黃禮志的語氣裡充滿了對姐姐的崇拜。
就在大家各忙各的時候，鏡頭給到了推門而入的梁贇。
影片裡的梁贇，眼圈微青，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樂譜，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深山老林裡逃出來的野人。
“那個……大家，安靜一下。”
梁贇弱弱地開口。
然而，九個女人沒有一個理他的。
“哈哈哈哈，梁贇真的是網上傳說談了N個女友的渣男嗎！？”
“救命，我看出了梁PD眼裡的絕望。”
“這就是傳說中的‘被九個頂級女人支配的恐懼’嗎？”
彈幕瞬間刷屏。
影片最後，是梁贇對著鏡頭的一段獨白。
“很多人問我，為甚麼要組建METIS。”
他看著鏡頭，眼神雖然疲憊，卻透著一種執著。
“因為我想看看，當智慧、美貌、才華和努力這四樣東西在九個最頂尖的靈魂身上匯聚時，到底能創造出甚麼樣的奇蹟。”
“這不是一個限定團。”
“這是一個時代的開端。”
……
全網再次炸鍋。
工作室裡的梁贇，看著手機上瘋漲的點贊和評論，只是默默地又開了一罐紅牛。
“奇蹟嗎？”
他苦笑著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音軌。
“奇蹟的代價，可是我的心肝脾肺……腎啊。”
他揉了揉腰，再次投入到了瘋狂的編曲工作中。
這只是開始。
METIS的真正威力，還沒開始展現呢。
……
金泰妍推開工作室的門，看到梁贇正趴在控制檯上睡著了。
她走過去，輕手輕腳地幫他披上一件外套。
看著他疲憊的睡臉，金泰妍忍不住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辛苦了，我的大傻瓜。”
她輕聲呢喃著。
“等這個團火遍全球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獎勵’的。”
睡夢中的梁贇，似乎聽到了“獎勵”兩個字，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那大概是某種生物性的防禦本能吧。
畢竟，金泰妍的獎勵通常都伴隨著體力的劇烈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