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今天的狀態出奇地好。
自從梁贇昨晚把樸振英那份女友復仇者聯盟的名單帶回家之後，她就像是打了一針腎上腺素，整個人從那種萎靡不振的戒斷狀態中猛地彈了起來。
她甚至破天荒地化了個全妝，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配上一條修身的煙管褲，腳踩一雙八厘米的細跟高跟鞋。
這副打扮，讓SM大樓裡遇到她的每一個後輩都嚇了一跳——這哪是在養病的金泰妍前輩啊，這分明是準備去談幾個億大專案的金泰妍社長。
泰妍前輩？你今天怎麼來公司了？身體沒事吧？
在走廊裡迎面撞上的金冬天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神裡滿是關切。
沒事兒，精神好著呢。冬天啊，珠泫在嗎？
金泰妍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Irene前輩？在的，好像在三樓的個人練習室裡。
好，謝啦。
金泰妍拍了拍金冬天的肩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三樓走去，留下金冬天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寫著發生了甚麼的困惑。
……
三樓個人練習室。
裴珠泫正獨自坐在練習室的木地板上，背靠著鏡牆，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她今天沒有化妝，素顏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但那種渾然天成的精緻感依然讓人移不開眼。
練習室裡放著Red Velvet的《Psycho》，音量調得很低，旋律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寂寥。
咚咚。
門被敲響了。
裴珠泫抬起頭看到推門而入的金泰妍，微微挑了挑眉。
歐尼？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在家休息嗎？
休息夠了，出來透透氣啊。
金泰妍毫不客氣地在裴珠泫對面盤腿坐下，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直截了當地開口。
珠泫啊，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個事兒想跟你聊聊。
甚麼事？
裴珠泫放下咖啡杯，那雙清冷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金泰妍。
你聽說過JYP{最近在搞的那個企劃嗎？
哪個？他企劃多了去了。
就是……跟我家那位有關的那個。
金泰妍說我家那位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佔有感，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了一下。
裴珠泫的眼神閃了閃。
你是說……梁贇PD？
對。樸振英那老頭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搞一個跨公司的大型限定女團企劃。名單裡有我，有你，還有澀琪、Amber、帕尼她們。
金泰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當然，她巧妙地省略了女友團這個核心概念，只是把它包裝成了一個以梁贇為總製作人的跨公司音樂合作專案。
裴珠泫聽完，沉默了幾秒。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冰美式，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劃了兩下。
所以，歐尼是來問我願不願意參加的？
公司那邊呢？社長知道嗎？
還沒正式談，但以梁贇現在的影響力，加上樸振英那邊的推動，公司沒有理由拒絕。而且這種跨公司合作，對SM的品牌價值也是加分項。
裴珠泫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金泰妍都有些意外的舉動——她點了點頭。
行，只要公司那邊沒問題，我可以參加。
……就這樣？
金泰妍愣了一下。她原本準備了一大堆說辭，甚至還想好了如果裴珠泫拒絕該怎麼迂迴，結果對方答應得比她預想的要乾脆得多。
就這樣。
裴珠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波瀾不驚。
歐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種級別的合作，對誰都有好處。而且……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練習室角落裡那臺落滿灰塵的音響上。
而且，我也挺好奇的。梁PD真的是歌很神奇的人。
金泰妍看著裴珠泫那張看不出任何多餘情緒的臉，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那就說定了。等公司那邊確認了，我再通知你具體的時間。
金泰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正準備離開，裴珠泫突然叫住了她。
歐尼。
你的狀態……看起來比以前好多了。
裴珠泫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柔軟。
是因為他吧。
金泰妍回過頭，對著裴珠泫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當然了。之前也和你說過，那個笨蛋雖然到處惹事，但確實……挺會讓人安心的。
說完，她推門離去，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裴珠泫獨自坐在練習室裡，看著緊閉的門，手指無意識地在咖啡杯上敲了兩下。
挺會讓人安心的……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臉上露出一個極淺的笑。
……
姜澀琪正抱著一袋剛從便利店買回來的零食，哼著小曲兒往練習室走。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熊耳朵衛衣，配上一條運動褲和一雙毛絨拖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今天不營業的慵懶氣息。
剛拐過走廊的彎角，她就看到金泰妍正從裴珠泫的練習室裡走出來。
泰妍前輩！好久不見！
姜澀琪熱情地揮了揮手。
澀琪啊！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不過不急，你先去找珠泫聊聊，她會跟你說的。
金泰妍神秘地笑了笑，拍了拍姜澀琪的肩膀就走了。
姜澀琪一頭霧水地推開了練習室的門。
歐尼？泰妍前輩剛才來找你了？說了甚麼？
裴珠泫正在收拾東西，聽到姜澀琪的聲音，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樸振英PD那邊在搞一個跨公司的音樂合作專案，梁贇PD當總製作人。泰妍歐尼來問我願不願意參加，我答應了。
哦，這樣啊……等等，甚麼？！
姜澀琪手裡的零食袋差點掉在地上。
歐尼你答應了？！就那個梁贇PD？就那個……那個你之前說看到他就渾身不自在的梁贇PD？
裴珠泫終於抬起頭，看了姜澀琪一眼。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可是歐尼！你之前看到他的時候，不是還說他眼神太油了，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嗎？你還說他身邊那些女孩子的關係複雜得像一團毛線球
姜澀琪急得直跺腳，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說過那種話嗎？
裴珠泫面不改色地否認。
你說過！你還說了這種男人離我越遠越好！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大概是我當時心情不好，隨口說的。
裴珠泫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澀琪啊，人是會變的。而且，我只是答應參加一個音樂專案，又不是答應嫁給他。你緊張甚麼？
我……我沒緊張！我就是覺得……
姜澀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組織不出合適的語言來反駁。
她看著裴珠泫那張依舊冷靜自持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歐尼你開心就好。那我呢？我也要參加嗎？
泰妍歐尼說名單裡也有你。
啊？我？可我跟梁贇PD更不熟啊！
那正好，趁這個機會熟悉一下，不是挺好的嗎。
裴珠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姜澀琪一眼。
澀琪，你不是一直說想嘗試不同風格的音樂嗎？梁贇PD的製作能力，在這個行業裡是公認的頂級。這種機會不多的。
姜澀琪愣了愣，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也參加。不過歐尼，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
如果那個梁贇PD真的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嚇人，你得第一時間拉著我跑。
裴珠泫嘴角微微抽了抽。
放心，跑不了的話，我會先替你擋著。
……歐尼！你這話怎麼聽著更嚇人了！
……
Amber正坐在一家美式風格的咖啡廳裡，面前擺著一臺膝上型電腦和一杯黑咖啡。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乾淨利落的中性魅力。
自從f(x)實質上解散之後，她一直在美國和韓國之間兩頭跑，做著自己的音樂和YouTube頻道。雖然不再是聚光燈下的焦點，但她活得自在且通透。
手機螢幕亮了，是裴珠泫發來的訊息。
Amber啊，方便見面聊聊嗎？有個音樂合作的事情想跟你說。
Amber挑了挑眉。裴珠泫主動找她聊天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是關於音樂合作了。
半小時後，裴珠泫出現在了咖啡廳門口。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裴珠泫直接切入正題，把那個跨公司限定合作的事情說了一遍。
總製作人是梁贇PD？就是那個最近特別火的中國製作人？
Amber的眼睛亮了起來。
哇，那挺厲害的啊。我在YouTube上聽過他的好幾首歌，編曲確實有一套。尤其是那首《Isolation》，吉他的tone簡直絕了。
Amber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那股子爽朗勁兒讓旁邊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所以，你願意參加？
當然願意啊！這種級別的合作，打著燈籠都找不到。而且我最近正好在找新的音樂方向，跟不同風格的製作人碰撞一下，說不定能擦出甚麼火花。
Amber痛快地答應了，甚至還掏出手機開始查梁贇最近的作品列表。
裴珠泫看著Amber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提醒道。
Amber啊，有件事我覺得應該提前跟你說一下。
甚麼事？
梁贇PD這個人……怎麼說呢，他的私生活比較……豐富。
豐富？甚麼意思？有女朋友？
不止一個。
哦，那挺正常的嘛，娛樂圈裡誰還沒個緋聞……
不是緋聞。是真的。而且數量……比較可觀。
Amber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珠泫啊，你這形容詞用得也太含蓄了吧。比較可觀是多少？三個？五個？
裴珠泫沉默了兩秒。
……你別問了，到時候你自己數。
……行吧，聽起來挺刺激的。不過沒關係，我又不是去談戀愛的，我是去做音樂的。他私生活再怎麼精彩，跟我有甚麼關係？
Amber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裴珠泫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甚麼。
有些事情，等她親眼看到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了。
畢竟親眼見的震撼她也挺想看看的。
……
李彩領正在練習室裡對著鏡子練習新編舞的分解動作。
汗水順著她的脖頸滑落，浸溼了運動背心的領口。她的身體柔韌性極好，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流水般的順暢感。
彩領啊！
門被推開，黃禮志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一種我有大八卦要分享的興奮表情。
歐尼？怎麼了？
你知道樸社長最近在搞的那個企劃嗎？就是跟我家歐巴合作的那個！
黃禮志一邊說著，一邊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直接坐在了練習室的地板上。
知道啊，社長昨天在群裡提了一嘴。說是跨公司的音樂合作專案，讓我們ITZY也出人參加。
對對對！社長點名讓你和我去！
黃禮志激動地抓住李彩領的手。
彩領，你一定要去！我跟你說，我家歐巴的製作能力真的是頂級的！你跟他合作一次，絕對能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李彩領看著黃禮志那副恨不得把梁贇誇上天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歐尼，你這彩虹屁也太誇張了吧。你天天在宿舍裡唸叨歐巴這個好歐巴那個棒，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那是因為他真的好啊！
黃禮志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聽聽他給IVE寫的《ELEVEN》，再聽聽他跟IU前輩合作的《小丑》，哪一首不是封神級別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反正社長都發話了，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李彩領用毛巾擦了擦汗，語氣隨意。
不過歐尼，我有個問題。
甚麼？
這個合作專案裡，除了我和你家歐巴，還有誰？
黃禮志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金泰妍前輩、裴珠泫前輩、姜澀琪前輩、Amber前輩、Tiffany前輩、Momo前輩、田小娟前輩、還有我……
李彩領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等等，歐尼。這名單裡……怎麼全是女的？而且還都是各大公司的頂級前輩？這到底是音樂合作專案，還是選美大賽啊？
當然是音樂合作啦！你想甚麼呢！
黃禮志心虛地別過頭，耳尖微微泛紅。
李彩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但既然是社長親自安排的，她也不好多問。
行吧，我參加。不過歐尼，到時候你得罩著我，那些前輩們的氣場太強了，我怕我會緊張……
放心！有我在呢！歐尼們人都很好的！
黃禮志拍著胸脯保證，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讓李彩領莫名地安心了一些。
……
金泰妍回到公寓的時候，梁贇正蜷縮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寶貝，我回來啦~
金泰妍換好拖鞋，走過去坐在梁贇身邊，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
怒那……你今天去哪兒了？
梁贇有氣無力地問道。
去SM辦了點事。
甚麼事？
幫你把珠泫、澀琪和Amber都搞定了。
梁贇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著金泰妍。
你說甚麼？！你真的去了？！我不是說了那個計劃是他瞎搞的嗎？！
瞎搞的又怎麼了？我覺得挺好的啊。
金泰妍笑眯眯地湊過來，在梁贇的嘴角親了一下。
寶貝，你就安心當你的總製作人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梁贇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只覺得天旋地轉。
怒那……你到底跟她們說了甚麼？
我說了實話啊。跨公司音樂合作專案，你當總製作人。多好的機會。
你沒跟她們說……別的？
別的？甚麼別的？
金泰妍歪了歪頭，那雙大眼睛裡滿是無辜。
梁贇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修羅場裡，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樸振英那種明面上的趁火打劫。
而是金泰妍這種，笑著把你推進深淵，還讓你覺得她是在救你的溫柔一刀。
怒那啊……
我能不能現在就買張機票回國？
不能哦。
金泰妍甜甜地笑著，伸手捏住了梁贇的臉頰。
因為你的護照，在我這裡。
梁贇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