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南洞的公寓裡，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修羅場混戰後的硝煙味。
梁贇此刻正癱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張被反覆揉搓、最後又被強行拉平的廢紙。他的大腦皮層還在隱隱作跳，那是高強度提供情緒價值後的後遺症。
“老公，喝點蜂蜜水，潤潤嗓子。”
寧寧端著杯子走過來，眼神裡滿是心疼。她看著梁贇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
“泰妍歐尼也真是的，纏了你一整天，連上廁所都要在門口等著，我都怕她把你給憋壞了。”
“噓……”
梁贇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往臥室方向瞟了瞟。
“小點聲，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她現在敏感得像個瓷娃娃，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現場給你哭出一條漢江出來。”
確實，為了安撫金泰妍那顆因為黃禮志和樸智妍雙重打擊而碎成渣渣的少女心，梁贇這兩天簡直是把這輩子的溫柔都提前透支了。他不僅要忍受金泰妍二十四小時的“物理掛件”模式，還得在空隙時間安撫田小娟的鬧彆扭、宋雨琦的排班表質問，以及柳智敏時不時的“動手動腳”。
“歐巴，你過來一下。”
柳智敏穿著一件真絲睡裙，赤著腳走到梁贇身後，雙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帶著一股涼意，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圈。
“歐巴，你說……禮志那孩子，真的能守規矩嗎？我總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比張元英還要瘋狂。”
梁贇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苦笑一聲，剛想說話，手機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在茶几上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大字：樸振英。
梁贇的心瞬間慌得一批。
“喂？前輩……”
電話剛接通，樸振英那憤怒的聲音就順著無線電波炸了過來，音量大得連旁邊的柳智敏都聽得清清楚楚。
“梁贇！你刑啊！你真有冢啊！！”
樸振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從火藥桶裡爬出來，氣得都在打顫。
“我讓你給ITZY寫個歌，是看中你的才華！結果你倒好，你把我家的隊長當成創作費給收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樸振英老了，拎不動刀了？！”
梁贇腦瓜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前輩，您聽我解釋，這事兒它不是您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樸振英在電話那頭咆哮著，背景裡還能聽到拍桌子的聲音。
“禮志剛才都跟我坦白了！她說她要住在你的工作室，要跟你‘潛心研究音樂’！我還納悶呢，這孩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奮了？結果一問經紀人，好傢伙，她昨晚關機失蹤，是跑去你那兒了？！”
“梁贇啊梁贇，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你那緋聞都快把南韓娛樂圈給淹了，你還敢對我家孩子下手？！”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到JYP來！要是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交代，我樸振英發誓，這輩子跟你沒完！！！”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梁贇拿著手機，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他怎麼也沒想到，黃禮志這孩子居然實誠到了這種地步。這哪裡是坦白，這簡直是自殺式襲擊啊！她難道不知道樸振英把ITZY當成心頭肉嗎？
“怎麼了？”
原本在補覺的金泰妍被吼聲驚醒，穿著睡衣跑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梁贇慘白的臉色。
“JYP……樸振英前輩知道了。”
梁贇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眾女。
“他讓我現在過去，聽那語氣，估計已經準備好要把我剁成肉餡餵魚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三秒。
“哦。”
田小娟冷笑一聲，把手裡的圓珠筆往桌上一拍。
“去就去，怕他幹甚麼？禮志是成年人，她自己的選擇，樸振英管得著嗎？”
“就是！”
宋雨琦也跳了起來，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咱們這兒這麼多人呢，還能讓他把你給欺負了？走！咱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樸振英打算怎麼個‘沒完’法！”
IU從房間裡走出來，眼神冷靜而深邃。
“雨琦說得對。梁贇，你一個人去肯定會被他噴死。這種時候，咱們得表現出態度來。”
她轉頭看向柳智敏。
“智敏，在群裡發訊息。除了在日本的那幾個和在JYP的禮志，所有人，三十分鐘後在JYP大樓門口集合。”
柳智敏一臉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表情，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跳動。
“明白，這就發。”
梁贇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女人，只覺得腿肚子抽筋抽得更厲害了。
“內個……咱們能不能溫柔點？那畢竟是大前輩……”
“閉嘴！”
眾女整齊劃一地呵斥道。
梁贇縮了縮脖子，默默地去換衣服了。
……
三十分鐘後，JYP大樓門口。
幾輛保姆車低調地停在路邊，但從車上下來的陣容，卻一點都不低調。
金泰妍、IU、田小娟、宋雨琦、寧寧、柳智敏、樸智妍。
這群人走在一起，那氣場簡直像是要去參加格萊美，又像是要去端掉某個跨國犯罪集團。
路過的JYP練習生們一個個都看傻了，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練舞太累產生了幻覺。
“那是……少女時代的泰妍前輩？”
“還有IU前輩？！(G)I-DLE的娟總和雨琦？！”
“大發……aespa的Karina和寧寧也來了？她們這是要幹嘛？JYP要倒閉了嗎？”
梁贇走在這一群女神中間，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像針扎一樣刺在他的背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闖進了電梯，直奔樸振英的辦公室。
“咚咚咚！”
宋雨琦當仁不讓地充當了先鋒，敲門聲震天響。
“進來！”
樸振英憤怒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梁贇看到樸振英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顯得格外蕭瑟且憤怒。而黃禮志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站在辦公桌旁，眼眶紅紅的。
“梁贇，你還真敢……”
樸振英轉過身，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著那一個個走進辦公室的身影，原本想好的連珠炮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金泰妍、IU、田小娟……
樸振英的目光從左移到右，又從右移到左，那雙原本就有些下垂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甚麼情況？”
樸振英懵了，徹底整不會了。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戰戰兢兢、滿臉愧疚的梁贇，結果卻看到了一支足以統治整個K-pop的“全明星聯軍”。
“PDnim，好久不見。”
IU率先開口，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大姐大的從容。
“聽說您找梁贇有事，我們正好順路，就一起過來看看。”
“順路？！”
樸振英指著這一屋子的頂級女愛豆，聲音都變了調。
“順個屁！……你們組團來我這兒旅遊呢？！”
他看向金泰妍，只見這位後輩此刻正緊緊抓著梁贇的手臂，半個身子都貼在梁贇身上，眼神裡滿是警惕，彷彿樸振英是甚麼要搶她玩具的大壞蛋。
“泰妍啊，你……你這是幹嘛？”
金泰妍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PDnim，您別嚇唬他，他這兩天累壞了。”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心疼的拿宋雨琦的衣袖給梁贇擦冷汗。
“啊我草！歐尼！拿你自己的衣服啊！！！！！”
“噗——”
樸振英差點一口老血噴在窗戶上。
他顫抖著手指著梁贇，又指了指這一屋子的女人，最後看向一直低著頭的黃禮志。
“禮志啊，你之前跟我說的是真的？這小子……真的跟這麼多……談戀愛？！”
黃禮志抬起頭，雖然還帶著淚痕，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內，PDnim。歐巴他……他確實很有魅力，而且前輩們都對他很好。”
“PDnim，這還不夠明顯嗎？”
IU淡淡地補了一刀。
“梁贇的為人您應該清楚，他從來不主動招惹誰，但……有些事情，確實是緣分到了。”
“神他媽緣分到了……”
樸振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作為圈內大佬，他不是沒見過亂的，但他真沒見過亂得這麼理直氣壯、亂得這麼“和諧統一”的。
“這不科學啊……”
樸振英喃喃自語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一個男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梁贇，你是超人嗎？你不用睡覺嗎？你不用寫歌嗎？”
梁贇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走上前，對著樸振英鞠了一躬。
“前輩啊……您要我給交代，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禮志這孩子，她真的是自己……”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
樸振英擺了擺手，像是在驅散甚麼邪祟。
他環顧了一圈，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荒誕的語氣問道：
“我就問一句，你們……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他女朋友？”
“是。”
整齊劃一的回答，清脆悅耳，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樸振英脆弱的小心臟上。
樸振英看著黃禮志，眼神裡充滿了痛心疾首。
“禮志啊……你可是ITZY的隊長啊！你可是我的驕傲啊！你怎麼能……怎麼能讓這頭豬拱了呢？！”
“PDnim！”
黃禮志不樂意了，撅著嘴反駁道。
“歐巴才不是豬呢！他是天才！是神話！”
“……”
樸振英徹底無語了。他看著梁贇，又看了看那些如花似玉、每一個拿出去都能撐起一家公司的女藝人們，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梁贇，你贏了。”
樸振英頹然地靠在椅背上，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的妥協。
“我本來想把你封殺了，或者至少讓你離我家孩子遠點。但現在看來……我要是動了你，估計明天我JYP的大門都得被這群女人給拆了。”
他指了指門口。
“滾吧，帶著你的‘後宮團’趕緊滾！我不想再看見你！至少在《Not Shy》回歸結束之前，別讓我看見你！”
“那個……前輩，那禮志她……”
梁贇小心翼翼地問道。
樸振英瞪了一眼黃禮志，沒好氣地吼道：
“她還回得去嗎？！心都長在你身上了！讓她滾！滾去你的工作室‘潛心研究’去吧！”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ITZY這次回歸成績不好，要是禮志因為你分了心……”
“PDnim放心！”
黃禮志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梁贇的另一隻胳膊。
“我一定會努力的！我會帶著歐巴的愛，把舞臺都炸掉的！”
梁贇看著樸振英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心裡默默地道了個歉：
前輩，對不住了，白菜自己非要來拱我，我也沒辦法。
一行人再次浩浩蕩蕩地走出辦公室。
電梯裡，宋雨琦興奮地拍著梁贇的肩膀。
“哈哈！梁贇，你看樸振英那老頭剛才的表情沒？簡直跟見了鬼一樣！笑死我了！”
“雨琦，別鬧了。”
金泰妍緊緊摟著梁贇，眼神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隨即又變得有些憂鬱。
“……寶貝，今晚你要好好補償我。”
梁贇看著電梯鏡子裡映出的自己，又看了看身邊這一群風華絕代卻又麻煩不斷的女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補償……拿甚麼補啊？我這存貨都快見底了。”
“柳智敏，你別亂摸！這在電梯裡呢！”
“歐巴，我只是在幫你檢查身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