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著幹嘛呢》錄製現場。
攝像機紅燈亮起的時候，金秋天是那個完美無瑕的IVE大姐，笑容甜美，反應機敏，配合著劉在石大神的拋梗接梗，每一個Reaction都恰到好處。
“Cut！休息二十分鐘！”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紅燈熄滅。
幾乎是同一瞬間，金秋天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一樣“啪”地一下消失了。
她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漂亮布娃娃，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肩膀也垮了下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勿擾、想家、想男人”的頹廢氣息。
自從梁贇為了躲避樸智妍的“追殺”逃回中國，這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雖然每天都有視訊通話，雖然知道他在那邊是為了陪粉絲圓夢，但那種思念就像是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撓得人心慌。
“秋天啊，喝點水。”
柳智敏遞過來一瓶水，看著自家這位魂不守舍的“姐妹”，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次通告本來沒金秋天甚麼事，是柳智敏看她天天在宿舍像個望夫石一樣，怕她憋出病來，硬把她拉出來透透氣的。
結果倒好，人是出來了，魂還在哈爾濱飄著呢。
“謝謝智敏歐尼。”
金秋天接過水，勉強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又迅速恢復了那種放空的狀態。
而在不遠處，另一位嘉賓——Red Velvet的隊長裴珠泫，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金秋天。
作為著名的（並不是）“恐梁症”患者，裴珠泫對梁贇那個圈子的人一向是敬而遠之的。
但今天，她心裡的好奇心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怎麼也壓不住。
她還記得在大田的那場巡演後臺。
那時候的金秋天，面對她的詢問，斬釘截鐵地回答：“我不喜歡他。”
那眼神清澈得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泉水，讓裴珠泫深信不疑。
可現在呢？
看看這孩子那副“相思成疾”的死樣子！
這哪裡是不喜歡？這分明是愛到骨子裡、愛到沒了他就要死要活的程度了好嗎！
“這太奇怪了……”
裴珠泫喃喃自語，終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趁著柳智敏去洗手間的功夫，走過去一把拉住了金秋天的手腕。
“前……前輩？”
金秋天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倉鼠一樣看著這位大前輩。
“跟我來一下。”
裴珠泫不由分說，把金秋天拉到了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角落裡。
這裡相對安靜，只有壓縮機偶爾發出的嗡嗡聲。
“前輩，您怎麼了？有甚麼事嗎？”
金秋天縮了縮脖子，雖然她現在也是大勢女團的成員了，但在Irene這種氣場全開的前輩面前，還是本能地感到一絲壓迫感。
裴珠泫深吸了一口氣，盯著金秋天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道：
“秋天啊，你老實告訴我。”
“這也太奇怪了！”
“從你在大田跟我說你不喜歡他，到現在你這副……這副樣子，才過去多久啊？”
“你怎麼就突然變得這麼死心塌地了？果然還是被那個渣男下蠱了嗎？”
金秋天愣了一下。
她看著裴珠泫那張因為困惑而微微皺起眉頭的神顏，腦海裡閃過大田後臺的那個畫面。
“啊……”
金秋天眨了眨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神裡慢慢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前輩，您還記得那天的話呢……”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說道：
“我騙你的。”
“什……甚麼？”
裴珠泫懵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答案，比如“日久生情”，比如“他追我太猛了”，甚至“我被威脅了”。
唯獨沒想過這個。
“我騙你的，前輩。”
金秋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坦然和平靜。
“我早就喜歡上他了。”
“早在那個時候，甚至更早以前。”
這一句話直接給裴珠泫整不會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那是甚麼時候？”
這回輪到金秋天被問懵了。
甚麼時候？
她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是當初在那個關著燈的工作室裡，他把她逼到牆角壁咚的時候嗎？那時候心跳得好快，快到讓她以為自己生病了。
還是當初IVE出道前他站在她們面前告訴她們說不要慌，只管上臺去唱就行的時候嗎？
又或者是看著他像個老媽子一樣，溫柔地安撫著因為他爭的水火不容的宥真和元英的時候？
金秋天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溫柔的讓裴珠泫差點恍惚了的笑意。
“不知道。”
她搖了搖頭。
“甚麼叫不知道？”裴珠泫更暈了。
“也許是壁咚的時候，也許是出道的時候，也許是看著他對妹妹們好的時候……”
金秋天輕聲細語地數著那些細碎的瞬間。
“甚麼時候喜歡上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就像春天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變成了夏天，晴天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變成了陰天一樣。”
“但是……”
金秋天的眼神突然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是溫柔的春水，那現在就變成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寒冰。
“甚麼時候確定自己喜歡他，而且是非他不可的，我記得很清楚。”
她看著裴珠泫，臉上依然掛著那個恬淡的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裴珠泫瞬間打了個冷顫。
“就是那天，在他的工作室門外。”
“我聽到元英和歐巴在裡面……做那種事的時候。”
裴珠泫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臥槽，這麼勁爆的嗎？
“在門外聽著那些聲音的時候……”
金秋天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彷彿那裡還殘留著當晚的刺痛。
“我真的想死。”
“我想拿把刀，捅爛我的耳朵。”
“我想，如果聾了就好了，聾了就甚麼都聽不到了，心也就不會那麼疼了。”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裴珠泫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平靜的女孩，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是多大的痛苦和絕望，才能讓一個人在回憶起那種時刻時，露出這樣釋然的笑容？
“那……為甚麼呢？”
裴珠泫的聲音有些乾澀。
“如果那麼痛苦，如果早就知道自己喜歡他，為甚麼要這麼折磨自己呢？”
“為甚麼不早點告訴他？或者……離他遠點？”
“因為我不敢啊。”
金秋天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又有些自嘲。
“前輩，這些話，我當初也問過元英。”
“我不敢告訴歐巴，更不敢讓元英和宥真知道。”
“那時候的我，特別特別討厭自己。”
“我討厭那個想要和妹妹們搶男人的自己。我覺得自己好髒，好卑鄙。”
“而且……”
金秋天低下頭，聲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語。
“元英和宥真那麼耀眼。她們是天生的C位，是舞臺上的焦點。”
“而我呢？我只是金秋天。”
“平平無奇，沒有那麼高的個子，沒有那麼驚豔的臉蛋。”
“歐巴身邊已經有了那麼多閃閃發光的人，他又憑甚麼會接受我這樣一顆黯淡的星星呢？”
這番話，說盡了她在愛情裡的卑微。
裴珠泫沉默了。
她突然有些理解這個女孩了。在那個光芒萬丈的梁贇身邊，在那些爭奇鬥豔的“後宮”裡，像金秋天這樣性格內斂的女孩，確實容易被淹沒。
“歐巴才不是那樣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柳智敏不知甚麼時候回來了，正靠在轉角的牆邊，手裡拿著那瓶還沒喝完的水。
她走過來，伸手攬住了金秋天的肩膀，像是在給她力量。
“對啊。”
金秋天抬起頭，看著柳智敏，眼裡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歐巴不是那樣的人。”
“當我終於崩潰，把這一切都告訴他的時候。”
“他沒有嫌棄我，也沒有覺得我不自量力。”
“他只是抱著我，告訴我……”
金秋天模仿著梁贇當時的語氣，眼神裡滿是崇拜和愛意：
“他說，‘金秋天就是金秋天。不是誰的陪襯，也不是誰的影子。’”
“他還問我，‘又是誰規定的，不如妹妹們耀眼，就不能擁有愛情了呢？’”
“他惹出的眼淚，他會負責擦掉。”
說到這裡，金秋天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那不是委屈，而是幸福。
她轉過頭，看著裴珠泫，一字一頓地說道：
“前輩。”
“歐巴愛的，是我這個人。是那個會為了他在深夜等他回家、會默默在他身後支援他的金秋天。”
“而不是那個舞臺上的愛豆金秋天。”
“而我……”
金秋天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這半個月來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我也愛他。”
“哪怕他是渣男，哪怕他身邊有很多人。”
“只要他還需要我，我就永遠都在。”
裴珠泫看著她。
看著這個平時不爭不搶、毫無攻擊性的後輩，此刻卻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那是愛情的光芒。
雖然卑微，雖然擁擠，但卻真誠得讓人動容。
“瘋了……”
裴珠泫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無奈的笑意。
“你們這群人，真的都瘋了。”
“不過……”
她看了一眼柳智敏，又看了一眼金秋天。
“能遇到一個讓你們瘋成這樣的人……大概，也是一種幸運吧。”
“好了，休息時間到了。”
柳智敏拍了拍手，打破了這份有些沉重的氛圍。
“走吧，秋天，該去錄製了。”
“嗯！”
金秋天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當她轉身走向攝影棚的時候，那個充滿活力的IVE大姐又回來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鮮活。
因為她知道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人很快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