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金泰妍這個大粘人精，梁贇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田小娟雖然沒有明著發脾氣，但在接下來的編曲討論中，那語氣顯然沒帶甚麼好調子。
“這裡節奏太拖了，剪掉。”
“這個和聲是誰想的？太老派了吧。”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說：“我不爽，快來哄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梁贇也是沒辦法，只能趁著又一次休息的間隙，把其他人都支走，湊到田小娟身邊，又是遞水又是捏肩，好話說了一籮筐，才終於讓她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送走了那一屋子的神仙主唱。
梁贇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又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星船的工作室。
A組的舞臺實在是太多了，除了主唱組，還有門面組、……每一個都要他親自把關。
一直忙到半夜兩點，梁贇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出竅了。
“咚咚咚。”
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梁贇頭也不抬地說道，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門被推開，一陣熟悉的香水味飄了進來。
梁贇轉過頭，看到田小娟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保溫盒。
她卸了妝，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臉上也沒有化妝。看起來少了幾分舞臺上的霸氣，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溫柔。
“還沒睡？”
梁贇有些驚訝，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你不也沒睡嗎？”
田小娟走進來，把保溫盒放在桌子上，一邊開啟一邊說道：
“給你帶了點參雞湯，趁熱喝吧。”
梁贇心裡感動，放下手裡的工作，走過去抱住了她。
“還是wuli小娟對我好……”
田小娟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只是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你已經好多天沒好好抱著我了。”
梁贇愣了一下，隨即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這幾天為了這個該死的巡演，他確實忽略了身邊的人。尤其是小娟，雖然平時看起來很強勢，但其實內心也很需要安全感。
“對不起對不起，寶貝。”
梁贇把她抱得更緊了，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冷落了我們娟總。”
“哼。”
田小娟輕哼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
“誰是你娟總……我是你女朋友。”
“是是是，是我最可愛的女朋友。”
看著她這副樣子，梁贇的心都要化了。
“哎呀，我們娟總不發脾氣撒起嬌來，也很可愛嘛。”
“呀！誰撒嬌了！”
田小娟臉一紅，捶了他一下。
“喝湯！堵住你的嘴！”
……
喝完湯，又溫存了一會兒，把田小娟送回家後，梁贇並沒有休息多久。
因為第二天一早，他還要去見另外兩位重量級人物——IU和樸智妍。
這兩位的特別舞臺，也是這次巡演的重頭戲之一。
然而，當他在會議室裡見到樸智妍的時候，卻被嚇了一跳。
樸智妍的狀態相當糟糕。
她瘦了一大圈，臉現在看起來更是隻有巴掌大，眼窩深陷，眼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冷漠。
見到梁贇進來，IU熱情地招呼他坐下。
作為IU的至親好友，樸智妍當然知道IU和梁贇的關係，也知道梁贇那令人咋舌的“後宮團”。
所以當梁贇坐下後，樸智妍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充滿了鄙視、厭惡，還有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
梁贇被看得莫名其妙，渾身不自在。
“那個……智妍前輩？”
梁贇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哼。”
樸智妍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
梁贇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求助地看向IU。
IU嘆了口氣，站起身，拉著梁贇走出了會議室。
“知恩吶……這姐怎麼了？”
梁贇壓低聲音問道。
“我沒惹她吧？怎麼感覺她想殺了我似的？”
IU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才湊到梁贇耳邊，語氣沉重地說道：
“智妍她……婚姻出了問題。”
“莫？！”
梁贇瞪大了眼睛。
“她老公……出軌了。”
IU嘆了口氣，一臉的心疼。
“雖然還沒公開，但兩人已經分居冷戰了。智妍現在的狀態非常差，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
“所以……你覺得她能對你這個腳踏9條船的男人有甚麼好臉色？”
“在她眼裡，你大概就是渣男中的戰鬥機，是萬惡之源。”
“這次也是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家做甚麼傻事，才硬拉著她來參加這個節目的。想讓她有點事情做，轉移一下注意力。”
聽完這番話，梁贇沉默了。
怪不得。
怪不得樸智妍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對於一個剛剛被婚姻背叛、深受情傷的女人來說，看到梁贇這種“花心大蘿蔔”，沒直接拿刀捅他就已經是很有教養了。
“那怎麼辦……”
梁贇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姐現在這狀態……別說唱歌了，怕是連站都站不穩吧？唱那首《一分一秒》？那不得哭死在臺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
IU點了點頭。
“所以……不行我們倆的舞臺隨便找首歌唱吧？或者就在臺上聊聊天也行。主要是讓她感受一下氛圍，別讓她一個人憋著。”
“行，聽你的。”
梁贇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舞臺效果已經不重要了，人命關天啊。
“對了。”
就在梁贇準備回會議室的時候，IU突然叫住了他，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還有個事兒……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甚麼事？”
梁贇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還要去見泰妍歐尼和寶兒前輩吧？”
“對啊，下午約了她們。”
“那個……”
IU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帕尼歐尼……那個大漏勺……那天跟寶兒前輩喝酒的時候，說漏嘴了。”
“把你和泰妍歐尼，還有我們幾個的事情……全說了。”
“轟——”
梁贇感覺又是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天靈蓋上。
“你說甚麼？！”
梁贇的聲音都變調了。
“全說了？！”
“嗯……”
IU同情地看著他。
“所以……寶兒前輩現在已經知道你們的關係了。也知道你是個……嗯……博愛的人。”
“……”
梁贇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那是BoA啊！
是看著泰妍成長起來的大前輩！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把她的寶貝後輩給拱了，而且還同時拱了好幾個……
她不得把自己給撕了？！
“那個……知恩啊……”
梁贇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我突然覺得……我有點不舒服……下午的會能不能推了？”
“推個屁！”
IU白了他一眼。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而且寶兒前輩既然答應了來參加，說明她至少……沒有想當場殺了你。”
“大概吧。”
“要死了……”
梁贇靠在牆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就知道……這次企劃是要我命的！”
“黃美英啊黃美英……你們SM是不是專門來克我的啊！”
……
下午三點，SM娛樂大樓。
梁贇站在會議室門口，來回踱步，已經磨蹭了整整二十分鐘了。
他感覺這扇門後面不是會議室，而是刑場。
“叮鈴鈴——”
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泰妍怒那”的名字。
梁贇顫顫巍巍地接起電話。
“喂……怒那……”
“寶……梁贇啊！你在哪呢？怎麼還不上來？寶兒歐尼都等急了！”
電話那頭傳來金泰妍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似乎還不錯。
“我……我在門口……”
“在門口你不進來？快點！別墨跡！”
“嘟——”
電話結束通話。
梁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練習室裡，金泰妍正坐在地板上和BoA聊天。
看到梁贇進來，金泰妍立馬站起來，笑著招了招手。
“寶貝呀！快來！”
而坐在對面的BoA，則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梁贇。
那種眼神裡，包含了震驚、疑惑、不可思議、以及一種彷彿在看外星人的荒謬感。
“那個……寶兒前輩好！我是梁贇！”
梁贇九十度鞠躬，腰都不敢直起來。
“坐吧。”
BoA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梁贇戰戰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個椅子邊。
BoA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鐘，看得梁贇冷汗直流。
終於，她開口了。
“梁PD。”
“內！前輩！”
“我聽泰妍說……你很有才華。”
“啊……不敢當不敢當……”
“不僅有才華，還很有……魅力。”
BoA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昨天帕尼跟我喝酒，說泰妍戀愛了，我還挺替她開心的。”
“結果……帕尼跟我說，泰妍的男朋友，也就是你，同時在談七個女朋友。”
聽到這話，梁贇感覺自己的心臟驟停了一秒。
“前輩……那個……其實……”
他剛想解釋（雖然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就被金泰妍打斷了。
“歐尼，帕尼的訊息已經滯後了。”
金泰妍盤著腿，一臉淡定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然後語出驚人：
“現在是九個。”
“噗——”
BoA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金泰妍，又看了看梁贇，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哦……九……九個？！”
BoA的聲音都破音了。
“泰妍啊，你……你沒事吧？”
BoA伸出手，摸了摸金泰妍的額頭。
“沒發燒啊……你怎麼……”
“歐尼，我沒瘋。”
金泰妍拿開BoA的手，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我很清醒。”
“我們九個……嗯，目前是九個，相處得還挺和諧的。就住在梁贇買的那棟樓裡，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和……和諧？！”
BoA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她出道這麼多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娛樂圈裡的分分合合，她見得多了。
她見過一個接一個無縫銜接的渣男，也見過同時跟好幾個曖昧的海王。
但是！
同時跟九個女人談戀愛！
而且這九個女人還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甚至還住在一起！
還相處和諧？！
這特麼是現實世界嗎？這是甚麼後宮爽文嗎？
BoA看著眼前這個一臉侷促不安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幸福坦然的泰妍。
她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這個世界，已經變得她看不懂了。
“梁PD……”
BoA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受到衝擊的心靈。
“你……你確定你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