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車上的時候,劉在石信誓旦旦地保證說“反正不拍腳沒關係”,甚至還貼心地安慰梁贇說居家拖鞋反而更有綜藝感。但是當保姆車停在一個位於京畿道的廢棄倉庫前,眾人魚貫而下走進那個光線昏暗的拍攝場地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走在最前面的HAHA剛一腳踏進大門,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緊接著。
“莫呀?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狂笑,整個人直接笑趴在了地上,指著倉庫的地面瘋狂捶地。
“呀!你們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吧!梁贇光腳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在後面的劉在石、金鐘國、宋智孝等人疑惑地探頭一看,隨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紛紛露出了或是崩潰或是看好戲的表情。
偌大的倉庫地面上,並沒有鋪設甚麼紅地毯,也沒有平整的水泥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由無數塊色彩斑斕、尖刺猙獰的指壓板鋪成的“地獄之路”。
那鮮豔的黃色、綠色、紅色塑膠尖刺,在倉庫頂棚白熾燈的照耀下,閃爍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寒光。
走在最後面的梁贇,原本還想著怎麼渾水摸魚趕緊結束錄製回家陪老婆。
此刻看到這一幕,他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軟綿綿的、鞋底薄得像紙一樣的居家棉拖鞋。
又抬頭看了看那彷彿一眼望不到頭的指壓板。
絕望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那個……”
梁贇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站在攝像機後面的PD,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PDnim……我……我不用上去吧?”
“我是嘉賓啊……而且我是被臨時抓來的……我連運動鞋都沒穿……”
然而。
“全員都要上。這是今天的重點任務。”
梁贇感覺五雷轟頂。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大門口跑。
“我不錄了!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這不是人待的地方!”
然而。
他顯然低估了Running Man斯巴達的恐怖。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像是鐵鉗一樣,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後衣領。
“呀!往哪兒跑呢!”
金鐘國那獨特的細嗓音在梁贇耳邊響起,聽起來卻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上去吧你!”
伴隨著金鐘國的一聲低喝,梁贇感覺自己整個人騰空而起。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然後。
“啪嘰。”
精準地落在了那片色彩斑斕的指壓板海洋中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一秒。
兩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倉庫,分貝之高差點把倉庫頂棚的灰塵都震下來。
梁贇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扔進油鍋的活蝦,瞬間蜷縮成一團。
因為慣性,他腳上的那雙拖鞋在落地的瞬間就飛了出去,不知所蹤。
於是。
他那雙嬌嫩的、平時只踩在地毯和木地板上的腳掌,就這麼毫無保留地,赤裸裸地與那些堅硬的塑膠尖刺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疼疼疼疼疼!斷了!腳斷了!絕對斷了!”
梁贇慘叫著想要站起來。
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撐地面。
然而。
手掌按在指壓板上的瞬間,又是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天靈蓋。
“嗷!!!”
他又是一聲慘叫,手腳並用地在指壓板上撲騰,像是一隻溺水的鴨子,姿勢扭曲到了極點。
周圍的Running Man成員們已經笑瘋了。
劉在石笑得眼鏡都歪了,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
“哎一古!我們梁贇怎麼辦啊哈哈哈哈!”
梁贇好不容易掙扎著爬出了指壓板的範圍,整個人癱倒在水泥地上,抱著自己的腳瘋狂吹氣,臉上的五官都疼得擠在了一起。
“哥……這……這真的不是人玩的……”
他帶著哭腔控訴道。
劉在石一邊笑一邊擦眼淚,正義感爆棚地站起來指著金鐘國說道:
“呀!金鐘國!你太過分了!”
“人家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
話還沒說完。
金鐘國眉頭一挑,嘴角勾起“核善”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劉在石的胳膊。
“哥,你也想試試嗎?”
“哎?不……不是……鍾國啊……有話好說……”
“走你!”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劉在石也化作一道拋物線,慘叫著飛向了指壓板。
“啊啊啊啊!我的腰!我的老腰!金鐘國一西八狗崽子!!!!!!!!!”
這還沒完。
金鐘國彷彿是找到了甚麼好玩的一樣,轉頭看向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HAHA和梁世燦。
“你們倆,剛才笑得挺開心啊?要不去陪陪在石哥和梁贇?”
“哥!哥我們錯了!別別別別!我們沒笑!真的沒笑!”
“晚了!”
“啊——!”
“救命啊——!”
“金鐘國…一西…”
一時間,倉庫裡慘叫聲此起彼伏,彷彿變成了人間煉獄。
……
好不容易。
在經歷了一番慘無人道的“熱身”之後,眾人才氣喘吁吁地聚在一起,聽PD釋出任務規則。
梁贇坐在地上,手裡依然緊緊攥著自己那雙可憐的拖鞋,一臉生無可戀。
“PDnim……”
他舉起手,虛弱地問道。
“我有個問題。”
“為甚麼非要是97年生的?96年不行嗎?98年不行嗎?為甚麼偏偏是97年?”
“但凡換個年份……我都不用遭這個罪了啊……”
聽到這個問題,劉在石嘆了口氣,拍了拍梁贇的肩膀,一臉同情地說道:
“梁贇啊,這都是命。”
“97年……是抽籤抽出來的。”
“抽籤?”梁贇瞪大了眼睛,“誰抽的?手這麼黑?”
“呀!梁贇啊!”
一直沒敢說話的HAHA突然跳了出來,指著站在一旁一臉無辜的全昭旻大聲告狀道:
“是昭旻!是昭旻抽的!”
“剛才在車上就是她非要玩甚麼轉盤遊戲!結果一轉就轉到了97年!”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全昭旻身上。
全昭旻被看得頭皮發麻,她尷尬地搓著手,對著梁贇連連鞠躬,臉上帶著歉意又尷尬的笑容。
“那個……梁贇xi……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是你……”
“我這手……這手確實有點臭……”
梁贇看著全昭旻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一半。
畢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還是個女生。
他剛想開口說句“沒關係”。
唯恐天下不亂的HAHA又開始煽風點火了。
他跳到全昭旻面前,一臉誇張地指著她說道:
“呀!全昭旻!你完了你知道嗎?”
“你這次可是闖大禍了!”
“你不僅得罪了梁贇,你還小心被整個K-POP封殺啊!”
“你知道喜歡梁贇的人有多少嗎?你知道他背後站著多少女人嗎?”
HAHA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開始報菜名:
“甚麼(G)I-DLE的田小娟和宋雨琦!甚麼IU!甚麼IVE的張元英和安宥真!還有那個……”
“呀!!!”
劉在石猛地衝上去一腳踹在了HAHA的屁股上。
“還有…啊!……”
“呀西八……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
劉在石對著攝像機瘋狂擺手。
“剪掉!這段必須剪掉!”
“這親故瘋了!這親故最近帶孩子帶傻了!”
他轉過頭,對著HAHA的屁股又是一腳。
“呀!這種事情能亂說的啊!還不趕緊道歉!你想死嗎?給Neverland、DIVE、Uaena們道歉!”
HAHA馬上配合的對著鏡頭搓手。
“對不起!對不起各位粉絲!我嘴瓢了!我亂說的!梁贇是清白的!他是大家的!對不起!嗶掉!這段嗶掉!”
看著這一幕,梁贇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這幫哥……
真的是要把他的老底都揭穿才罷休啊。
……
一陣混亂之後,遊戲終於正式開始。
遊戲規則很簡單:在指壓板上進行跳繩接力。
聽起來很簡單,但對於現在的梁贇來說,這簡直就是滿清十大酷刑之首。
輪到梁贇上場了。
他深吸一口氣,脫掉那雙已經沒甚麼用的拖鞋,赤著腳站在了指壓板的邊緣。
“梁贇啊!加油!你可以的!”
劉在石在旁邊給他打氣。
“為了K-POP的未來!衝啊!”
梁贇咬了咬牙,一腳踩了上去。
“嘶——”
那一瞬間,他感覺有一萬根針同時扎進了腳底板。
那種酸爽,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強忍著劇痛,拿起跳繩,試著跳了一下。
“啪。”
繩子絆到了腳。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落地的瞬間,重力加速度加上指壓板的反作用力……
“嗷——!!!”
梁贇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整個人像是一根煮熟的麵條一樣癱軟了下去。
“不行不行不行……”
他手腳並用地往外爬,眼淚鼻涕橫流。
“真的不行……太疼了……感覺靈魂都要出竅了……”
“這根本不是跳繩……這是在跳大神啊……”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金鐘國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薅住梁贇的後領子,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呀!梁贇!”
“一個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呢!”
“這點痛算甚麼?想當年我們在X-Man的時候……”
“哥!你那是當年啊!現在是現在啊!”梁贇哭喪著臉喊道。
“少廢話!起來!上去!”
金鐘國無視了他的抗議,強行把他按回了指壓板上。
“跳!必須跳夠十個!”
“一!二……”
“啊!啊!啊!”
梁贇每跳一下,就伴隨著一聲慘叫。
那聲音,悽慘得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終於。
在第三次跳完落地後,梁贇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指壓板上,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徹底不動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爆笑。
劉在石笑得眼淚都止不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毛巾,用力地扔進了場內。
“不行了不行了!投降!我們投降!”
他跑過去把梁贇從指壓板上拖下來,一邊拖一邊對著PD喊道:
“再搞下去梁贇真的要死在Running Man了!”
“這可是我們《閒著幹嘛呢》的寶貝疙瘩!要是死在這兒我回去沒法交代啊!”
聽到這話,旁邊的池石鎮不幹了。
“呀!劉在石!”
“你們這是搞小團體啊!互相包庇是吧!”
“憑甚麼《閒著幹嘛呢》的人就有優待?我們Running Man的人就不是人了嗎?”
金鐘國也反應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劉在石、HAHA和梁贇。
“哦對啊!”
“你們三個……好像都是《閒著幹嘛呢》的固定成員吧?”
“好啊!跑到我們Running Man來搞幫派?”
“既然這樣……”
他轉過頭,目光鎖定了正在旁邊看戲的HAHA。
“那就讓你來替他受罰吧!”
“哎?不是……鍾國哥……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走你!”
“啊——!西八!金鐘國!我@……&¥!我甚麼都沒說啊!幹嘛把我扔上去!啊啊啊啊!”
……
錄製在一片混亂和慘叫聲中終於結束了。
梁贇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腳底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準備穿鞋跑路的時候。
一隻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梁贇渾身一僵,機械地轉過頭。
只見金鐘國正穿著緊身T恤,露出那一身恐怖的腱子肉,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梁贇啊。”
金鐘國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這也太虛了啊!”
“才跳了幾下就不行了?這身體素質怎麼行?”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下盤!就是核心力量!”
“你看看你,臉色蒼白,四肢無力,叫得比殺豬還慘。”
“這不行啊!”
“你這麼虛,以後談戀愛了怎麼辦啊?”
“那麼多工作,你能應付得過來嗎?”
聽到這話,旁邊的劉在石也湊了過來,一臉贊同地點了點頭。
“是啊梁贇。”
“你看看你,錄《閒著幹嘛呢》的時候也是,動不動就喊累。”
“你還是個歌手呢!肺活量這麼差怎麼行?”
“再這麼下去,別說開演唱會了,我看你連唱歌都唱不動了啊!”
梁贇聽得冷汗直流。
別逗了!
跟著金鐘國鍛鍊?
那可是韓國演藝圈公認的“死亡邀約”啊!
他不跟著金鐘國鍛鍊,憑著自己這小身板還能多活兩年,苟延殘喘一下。
要是跟著金鐘國鍛鍊……
估計活不到下個禮拜就得橫著出健身房了!
“那個……哥……其實我平時也有鍛鍊的……”
梁贇試圖掙扎一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我……我會注意的……就不勞煩鍾國哥了……”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
金鐘國就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那粗壯的手臂像是鐵箍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哎一古,跟哥還客氣甚麼!”
金鐘國露出了那眯著眼睛的笑容,但在梁贇看來,這簡直就是惡魔的微笑。
“你都叫哥了,那你的身體健康,就是哥的責任!”
“就這麼定了!”
“下次!就在下次!”
“哥帶你去哥經常去的那個健身房!”
“到時候,哥親自指導你!給你制定一套專屬的‘魔鬼訓練計劃’!”
“保證讓你一個月之內,脫胎換骨!變成真正的猛男!”
“不……不用了吧……哥……”
“呀!聽話!是為了你好!”
“在石哥!救我!”
“哎呀梁贇啊,你就從了吧,鍾國也是一片好心嘛。哈哈哈哈!”
看著劉在石那幸災樂禍的背影,再感受著脖子上那無法掙脫的力量。
梁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廢了。
指壓板只是地獄的入口。
金鐘國的健身房,才是真正的十八層地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