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那句帶著溫熱氣息的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說謊”,像一發12.7毫米鎢芯脫殼穿甲彈一樣瞬間擊穿了梁贇的腦袋,把他的大腦攪的一塌糊塗。
他的手指猛地一抖,遊戲手柄差點脫手飛出去。
“你…你你你…你幹甚麼呢!”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燙得能煎雞蛋,整個人都快要從沙發上彈起來了。
耳機裡,宋雨琦那大大咧咧的聲音還在繼續追問:“大狗哥?怎麼不說話了?你那邊訊號不好嗎?喂喂喂?”
“沒…沒事!”梁贇回過神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把按下了耳機線控上的靜音按鈕。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那個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的罪魁禍首,氣急敗壞地質問道:“怒那!你到底在幹甚麼呢!”
他的聲音因為刻意壓制而顯得有些尖銳,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IU看著他這副又羞又惱,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的窘迫模樣,非但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還覺得可愛得緊。
她故作委屈地聳了聳肩膀,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無辜的光芒,彷彿自己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小白兔。
“沒幹甚麼呀。”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無辜的鼻音,“我說錯了嗎?你確實是在說謊呀。還是說……你想現在就告訴她們,我就在你身邊?”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朝著梁贇的耳機,做了一個要開口說話的動作。
梁贇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別別別!我的姑奶奶!我求你了!你是我姐,你是我親姐姐!”他感覺自己快要給她跪下了,“你可千萬別鬧了!這要是被她們知道了,我……我會被五馬分屍的!”
IU被他捂著嘴,只能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但那雙彎成了月牙兒的眼睛,卻清楚地表明瞭她此刻的心情——偷稅,哦不是愉悅。非常愉悅。
看到梁贇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IU才見好就收。她拉下樑贇的手,對他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表情,然後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了幾個字:“都聽你的。”
梁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他千叮嚀萬囑咐,用眼神反覆跟IU確認,讓她絕對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或者做出任何奇怪的動作之後,才終於戰戰兢兢地取消了靜音。
“咳咳,那個……剛剛網絡卡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解釋道。
“哦……”電話那頭的宋雨琦,發出了一個拖長了音的,充滿了懷疑意味的單音節。
而坐在她身旁的田小娟則是冷笑了一聲。
“呵。”
卡了?你騙鬼呢?
剛剛那長達十幾秒的,充滿了電流雜音和細微喘息聲的空白,怎麼聽都不像是網路波動。
遊戲繼續。
梁贇以為,在經過了他那番聲淚俱下的懇求之後,IU應該會暫時消停一會兒。
然而他還是太天真了。
他嚴重低估了一個女人在戀愛中的報復心和頑皮程度。
IU確實遵守了她的承諾——她沒有再說話。
但是她開始用行動對他進行新一輪的,更加喪心病狂的“甜蜜折磨”。
遊戲進行到一半,梁贇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手柄上翻飛,試圖打出一套漂亮的連招。
就在這時,一根纖細的手指突然伸了過來,輕輕地在他的側臉上畫了一個圈。
梁贇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上的操作瞬間變形,遊戲裡的小人被宋雨琦抓住機會,一套連招直接帶走。
“哈哈哈哈!大狗哥你不行啊!這都能輸!”耳機裡傳來宋雨琦那囂張的,毫無同情心的嘲笑聲。
梁贇欲哭無淚。
他轉過頭,用眼神無聲地控訴著身旁那個正假裝專心致志地看著電視螢幕,彷彿剛剛甚麼都沒做的女人。
IU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純潔,無比無辜的微笑。
梁贇:“…行…”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忍耐。
然而五分鐘後。
當他正緊張地防守著宋雨琦的猛烈攻擊時,一縷帶著淡淡洗髮水香氣的髮絲,突然“不經意”地,輕輕地,掃過了他的脖頸。
那感覺,又癢又麻,像羽毛,又像電流。
梁贇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防守的節奏瞬間被打亂,遊戲裡的小人又一次被宋雨琦KO在地。
“哎呀,我的天,大狗哥,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腎虛啊?”宋雨琦的毒舌功力真是日漸深厚。
梁贇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他再次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那個正一臉“哎呀,不好意思,頭髮不聽話”的表情的女人。
IU對著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梁贇感覺自己快要憋出內傷了。
而這一切,對於只能透過聲音來判斷情況的田小娟來說,就顯得更加的詭異和可疑。
她能清楚地聽到,梁贇那邊的背景音裡,時不時就會傳來一些奇奇怪怪的,細微的聲響。
比如,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比如,壓抑著的,短促的吸氣聲。
再比如,梁贇那越來越不穩定的,時而急促時而停頓的呼吸聲。
她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沉。
坐在她身旁的宋雨琦,一邊在遊戲裡虐著梁贇,一邊感受著來自隊長那越來越低的幾乎要將人凍成冰塊的氣壓,心裡默默地為遠在電話那頭的大狗哥點上了一炷香。
治不了,等死吧,告辭。
你自求多福吧。
終於,在梁贇因為被IU偷偷捏了一下腰,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之後,田小娟那根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
她一把從宋雨琦手裡搶過遊戲耳機對著麥克風用一種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彷彿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梁贇,你現在,到底,在 幹 什 麼 !”
那聲音讓電話這頭的梁贇瞬間汗毛倒豎,後背發涼。
“我……我沒幹甚麼啊!”他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我……我就是在打遊戲啊!”
“打遊戲?”田小娟冷笑了一聲,“打遊戲需要發出那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嗎?打遊戲需要總是走神嗎?打遊戲需要呼吸那麼急促嗎?你當我是傻子嗎?西八!是不是那個女...IU前輩在你旁邊!你們到底在幹甚麼呢!”
“我真的甚麼都沒有幹啊!”梁贇覺得竇娥比起自己都不算冤,急得都快哭了,“我要是撒謊就讓我這輩子都寫不出好歌!”
對於一個製作人來說,這已經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誓言了。
似乎生怕田小娟不信,梁贇咬牙又加了一句
“要是撒謊我就出門被車創死!”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梁贇以為自己可能要被當場宣判死刑的時候,田小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依舊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IC...最好是這樣。”
說完她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
宋雨琦懵了“啊歐尼,大狗哥不打了嗎?”
田小娟瞪了宋雨琦一眼“你信不信我打你一頓?”
宋雨琦立刻閉嘴搖頭
...
梁贇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正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IU,一臉的生無可戀。
“怒那,你再這樣,真的會出人命的。”
……
在IU“失聯”了數天之後,她的公司EDAM,終於頂不住來自粉絲和媒體的巨大壓力,釋出了一則官方公告。
公告的內容很簡單:【旗下藝人IU,因與確診病例有過密切接觸,目前正在遵照防疫規定,進行居家隔離。身體狀況良好,請粉絲們不要擔心。】
這則公告,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韓國的網路。
雖然公告裡沒有提及那位“確診病例”到底是誰,但憑藉著福爾摩斯般的偵查能力,和之前梁贇被隔離的新聞,網友們很快就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了一起。
於是,#IU與L.Y同時間被隔離# 的詞條,以一種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第一。
粉絲們的心都碎了。
但更多的是對IU身體狀況的擔憂。
無數的粉絲湧入EDAM的官方網站和IU的個人社交賬號下留言,詢問她的情況,為她祈禱。巨大的訪問量,甚至一度導致公司的官網伺服器陷入癱瘓。
面對著粉絲們排山倒海般的熱情和關心,EDAM的高層緊急召開了一個線上會議。
最終他們決定,讓IU開一場簡短的線上直播,親自向粉絲們報個平安。
接到公司電話的時候,IU正在客廳裡敷著面膜,悠閒地看著電視。
“直播?”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穿著大褲衩,T恤衫,盤腿坐在地毯上,聚精會神地打著遊戲的梁贇,“好啊。”
為了不影響IU的直播,也為了避免自己那邋遢的形象,出現在國民妹妹的直播鏡頭裡,造成甚麼不可挽回的放送事故,梁贇很自覺地在IU開播前,就抱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直播開始了。
IU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素顏出鏡,看起來狀態很好。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耐心地回答著粉絲們的提問,告訴他們自己一切都好,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讓大家不要擔心。
“一個人隔離會無聊嗎?”她讀著螢幕上的彈幕,笑著回答道,“還好啦,看看書,看看電影,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梁贇在自己的房間裡,也能隱約聽到她那溫柔的聲音。
他百無聊賴地在房間裡看著電腦,突然感覺有些口渴。
他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估摸著直播應該還有一會兒才會結束。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讓他後悔終生的決定。
他決定,要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入廚房給自己倒一杯水,然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自己的房間。
他脫掉拖鞋,光著腳,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牆壁,一點一點地,朝著房門的方向挪動。
他小心翼翼地將房門擰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很好,外面沒甚麼動靜。
IU正背對著他的方向,專心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彈幕。
就是現在!
他屏住呼吸,像一隻靈巧的狸貓,飛快地從門縫裡閃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意外發生了。
一陣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穿堂風,突然“砰”的一聲,將他那虛掩著的房門,狠狠地關上了!
而他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用來關門的左手,就這麼被結結實實地,夾在了門框和門板之間!
“唔——!!!”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從他的指尖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疼暈過去。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絕逼是被夾斷了。
慘叫聲已經湧到了喉嚨口,但他硬是憑藉著最後一絲理智,將那聲足以響徹整棟公寓樓的慘叫,活生生地給嚥了回去!
他不能叫!
絕對不能叫!
IU還在直播!
他可不敢想萬一他和IU同居的新聞爆出來會發生啥事。
梁贇把牙都快咬碎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捂著自己那隻已經失去了知覺,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紫變腫的左手,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然而,儘管他已經拼盡了全力,但那扇門被風關上時發出的巨大聲響和他因為劇痛而發出的那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悶哼,還是不可避免地傳了出去。
正在直播的IU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讓她心臟驟停的一幕。
梁贇正背對著她半跪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痛而在微微地顫抖,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另一隻手。
“怎麼了?!”
那一瞬間,她甚麼都忘了。忘了自己還在直播,忘了螢幕前還有上百萬的粉絲正在看著她。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出事了。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甚至都來不及穿拖鞋,就赤著腳飛快地朝著梁贇跑了過去。
“你沒事吧?!發生甚麼事了?!別嚇我啊!”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
而她這句充滿了關切和擔憂的問話,也透過她那沒有關閉的手機麥克風,清晰地,響亮地,傳遍了整個網路。
直播間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聽到了甚麼?】
【家裡有別人?!我聽到有別人的聲音啊!】
【天啊!歐尼在跟誰說話?!】
【剛剛那聲巨響是甚麼?!】
梁贇疼得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但他還是拼命地抬起頭,用自己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指著客廳沙發上那還亮著螢幕的手機,對著IU瘋狂地示意。
直播!
關直播!
姐姐,不對,祖宗,先把直播關了啊!
IU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反應過來。
她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拿起手機,在無數粉絲的震驚和追問中甚麼話都沒說,慌亂直接切斷了直播。
當直播畫面最終黑下去的那一刻,梁贇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開了。
“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殺豬般的慘叫,終於響徹了整間公寓。
而那段只有短短十幾秒的包含了關門巨響,男聲悶哼,以及IU驚慌問話的直播錄屏片段,也已經像病毒一樣在網路上瘋狂地傳播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