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的行動力遠超梁贇的想象。
就在梁贇還在為如何說服公司而頭疼的時候,IU那邊已經輕而易舉地搞定了她自己的公司EDAM 她的團隊,甚至於公司本身,都對她有著近乎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援,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幾乎不會有任何阻礙。
“我跟公司說,這是我個人對後輩的支援,也是為了感謝他為我寫了《Coin》這首好歌。”
IU在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而愉快,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司那邊很支援我,說只要星船那邊沒問題,他們隨時可以配合。”
她也沒說錯。事實上她基本就是純粹的通知了EDAM一聲。
梁贇感覺這位在韓國樂壇如同女王般存在的前輩,對他真的有點太好了。這種好,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前輩對後輩的正常提攜範疇,好到讓他有些誠惶誠恐,不知所措。
“謝謝怒那。”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也只能匯成這句略顯蒼白的話。
“都說了別跟我這麼客氣了。”
IU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現在就看你的了,趕緊去說服你的公司吧。Fighting!”
“嗯,我明白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梁贇扭頭看著窗外的夕陽。現在,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他這邊。他必須說服金智妍,並透過她說服星船那些只看重利益報表的高層們。
第二天一早,梁贇就來到了公司,直接敲響了金智妍辦公室的門。
“部長nim,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他沒有絲毫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表明瞭來意。
金智妍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他。
“甚麼事?”
“我想用《小丑》這首歌回歸。”
梁贇的眼神無比堅定。
金智妍聞言,好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現在?”
“對,就是現在。”
“理由呢?公司現在的決策是讓你冷處理,你忘了嗎?”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梁贇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那個金尚宇準備用《囚鳥》出道,這擺明了就是要將碰瓷進行到底。如果我選擇沉默,甚麼都不做,在大眾看來就等同於預設了抄襲的指控。輿論不會因為我的退讓而平息,反而會因為我的不作為而愈演愈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有力。
“但如果我用《小丑》回歸,就可以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回應質疑,用音樂和實力證明我自己。這是身為一個創作人最硬氣的回擊方式。”
金智妍靜靜地聽著梁贇的話,沒有立刻表態。她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辦公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似乎在權衡這件事的利弊。
“而且……”
梁贇深吸一口氣,終於丟擲了自己手中最大的那張王牌。
“IU前輩告訴我她願意在這首歌裡feat一段。”
金智妍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她的眼睛瞬間睜大,銳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梁贇的內心。
“你說甚麼?”
“IU前輩說她願意給《小丑》feat。”
梁贇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確定。
“她跟我說她那邊已經跟她的公司EDAM溝通好了,只要我們這邊同意,就可以立刻開始準備。”
金智妍的表情徹底變得嚴肅起來。她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如果IU真的願意給梁贇feat,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這不再是梁贇一個前途未卜的新人單槍匹馬的戰鬥,而是有了一位韓國樂壇頂級藝人的背書和支援。
這其中的分量,足以讓星船任何一個高層重新評估這件事的風險與收益。
“你確定?”
她必須再次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我確定。”
梁贇用力地點了點頭。
金智妍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風險和機遇在她腦中激烈地交戰。
風險是,如果操作不當,可能會激起更大的輿論反彈,不止是IU,甚至會將星船也拖入泥潭。
但機遇也同樣巨大,IU的feat本身就是現象級的話題,足以將梁贇和這首《小丑》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獲得前所未有的關注度。如果歌曲質量過硬,這將會是一次絕地翻盤的經典案例。
最重要的是她清楚梁贇的能力。
過了許久,她才停下腳步,眼神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
“這件事我需要立刻和高層開會商量。”
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好的,謝謝部長nim。”
梁贇知道他已經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金智妍的手段和星船高層的魄力了。
接下來的幾天,對他來說是無比煎熬的。等待著公司的最終決定,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金智妍打來了電話。
“公司同意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掩飾不住其中的興奮。
“只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
“暫時只能釋出音源,根據音源的情況再考慮是否回歸打歌。你必須要保證這首歌的質量。雖然IU之前轉發過這首歌的片段,但是公司不希望出任何差錯。”
“我明白。”
梁贇緊緊握住手機。
“我會盡我所能,把這首歌做到最好。”
“好。”
金智妍的聲音裡充滿了信任。
“那你就立刻開始準備吧,你放心,我會全力支援你的。”
“還有一件事”
“您說”
“你老實告訴我,你給IUxi灌了甚麼迷魂藥了?”
???
...
結束通話電話後,梁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成功了,他為自己爭取到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星期,梁贇幾乎是吃住都在星船的工作室裡。他將自己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中,對《小丑》的編曲進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打磨和最佳化。每一個鼓點,每一段旋律,每一個和絃,他都力求做到盡善盡美。
這首歌對他來說意義非凡,它承載了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和驕傲。它不僅是他對抄襲事件的強硬回應,更是他對自己音樂才華的一次終極證明。他要把這首歌打造成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刺破所有籠罩在他身上的質疑和汙衊。
安宥真在這期間來看過他好幾次。每次來,她都不會打擾他工作,只是默默地帶來熱乎的美食,或者他喜歡喝的冰可樂。
只要沒有工作,她就會安靜地坐在工作室角落的沙發上,託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專注工作的側臉,一看就是一下午。有時候,她會悄悄走到坐在調音臺前的梁贇身後,伸出雙臂,輕輕地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臉頰旁,耐心地聽他說著那些她其實完全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如同陽光曬過的棉花般的馨香。柔軟的髮絲偶爾會搔到梁贇的耳朵,讓他心裡癢癢的。
纖細的手臂環繞著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輕輕噴在他的耳廓,帶來了一陣陣酥麻的顫慄。
一週的時間在這樣緊張而又溫馨的氛圍中飛快地過去了。梁贇終於拿出了《小丑》的最終版本。
正式錄音那天,IU推遲了自己新專輯《LILAC》的一個重要宣發活動,特意趕來星船的工作室幫他錄製feat部分。
“怒那,真的太感謝您了,還特意推遲了您的行程。”
梁贇看著一身休閒裝扮卻依舊星光熠熠的IU,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都說了別這麼客氣了。”
IU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自然又親暱。
“快開始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聽聽你的最終版本了。”
錄音的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兩個人在音樂上的默契彷彿與生俱來。IU的聲線清亮而富有故事感,與梁贇略帶沙啞又充滿爆發力的聲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為這首本就充滿戲劇張力的歌曲增添了更豐富的層次感和更深刻的情感核心。
他們在錄音棚裡自然地討論著每一個細節的處理,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對方就能立刻心領神會。IU看著梁贇在調音臺前專注而自信的樣子,眼神很複雜。那裡面有毫無保留的欣賞,有前輩對後輩的欣慰,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超越了普通友誼的情愫。
可惜梁贇對此毫無察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百分之百地集中在了音樂本身,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這位國民女神看他時那越來越溫柔的目光。
……
就在梁贇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小丑》的釋出時,IU的五專《LILAC》也正式釋出開始了宣傳。
這天,IU來到SBS錄製電臺節目。錄製結束後,她在通往待機室的走廊裡,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個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金尚宇。
他正被幾個看起來像是小媒體的記者圍著,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即將釋出的出道曲。
“我的這首《囚鳥》,是我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創作的,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和對不公現實的控訴。我相信這首歌一定能引起大家的共鳴,也能讓大家看到一個真正的音樂人應有的才華和態度!”
他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彷彿自己是甚麼懷才不遇的悲情英雄。
IU聽著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譏諷的笑。她見過不要臉的,但還真沒見過這麼能演的。
她正準備目不斜視地從旁邊繞過去,金尚宇卻眼尖地看到了她。
“哎呀,這不是IU前輩嗎?”
他立刻像一隻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湊了上來,臉上掛著無比諂媚的笑容,強行擠開了身邊的記者。
“前輩好,我是即將出道的歌手金尚宇。久仰您的大名!”
IU停下腳步,精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你好。”
她的回應禮貌而疏離。
“前輩,我可是您的忠實粉絲啊!您的每一首歌我都滾瓜爛熟,特別是這次的新專輯,簡直是藝術品!”
金尚宇繼續套著近乎,試圖拉近關係。
“謝謝。”
IU的語氣依然冷淡得像冰。
金尚宇見狀,終於圖窮匕見,露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前輩,我聽說您和梁贇那個抄襲犯走的很近?哎,前輩,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個梁贇的人品可不怎麼樣。您可千萬別被他那副老實人的樣子給騙了。”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開始添油加醋地抹黑梁贇。
“他之前抄襲我的心血之作,現在還反咬我一口,仗著有公司撐腰就為所欲為。這種人,您可得離他遠一點,免得髒了您的名聲。”
IU靜靜地聽著他拙劣的表演,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裡,此刻卻是一片冰冷。她那總是掛著溫柔笑意的眉頭,難得地微微皺了一下。
“是嗎?”
她終於淡淡地開了口。
“我倒覺得,他是個非常有才華、也非常謙遜的音樂人。”
“前輩,您是被他騙了!”
金尚宇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您可千萬別相信他!”
IU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如同跳樑小醜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懶得再與這種人多費唇舌,只是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前輩!前輩您聽我說!”
金尚宇還想追上去說些甚麼,卻被IU身邊高大的安保伸手攔住了。
IU優雅地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金尚宇,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營業式的禮貌微笑。
“不好意思。”
她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請問,你叫甚麼名字來著?”
金尚宇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趕緊回答:“我叫金尚宇。”
“哦……”
IU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微微歪了歪頭,笑容依舊甜美,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算了,不重要。”
她頓了頓,看著對方瞬間僵硬的臉,慢悠悠地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一個還沒出道的人,湊到前輩面前對前輩的交友方式和合作物件提出建議,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說完,她不再看金尚宇那張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轉身,踩著高跟鞋,在助理和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如同女王般昂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