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在剛才價格突破一萬億的時候,森羅殿內部的十二長老會,就已經透過加密專線,給蒲風下達了明確的死命令。
停止競價!不再跟進!把這枚丹藥留給官方!
長老會的判斷和天衍宗如出一轍,不能在這個時候去觸官方的黴頭。
但蒲風,此刻卻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掙扎和不甘之中!
他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這位正值壯年、平時冷靜得可怕的中年男人,此刻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放眼整個華國修仙界,他蒲風的修煉天賦絕對算得上一頂一的存在。
哪怕是在妖孽雲集的森羅殿,他當年也是橫壓一代的領軍人物!
可是,就是這樣一位天才,卻在築基後期大圓滿這個層次,整整停留了超過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他有無數次機會,只要閉死關,強行衝擊那最後一步,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夠引來天劫。
但他不敢。
無數次,當他站在那道通往結丹期的門檻前,感受到那種毀天滅地的心魔劫氣息時,他都硬生生地壓制住了自己的修為,望而卻步。
不是他膽小,而是因為,他現在有了軟肋。
那個軟肋,就是一直坐在他身後的女兒,蒲清歡。
森羅殿內部的權力結構,和那些以家族血脈傳承為紐帶的世家完全不同。
森羅殿實行的是殘酷的長老會機制。
在這裡,沒有血緣的庇護,只有赤裸裸的實力為尊!
只要你的實力夠強,拳頭夠硬,你就可以踩著別人的屍體,成為高高在上的十二席長老之一。
而且,森羅殿的內部成員,向來是亦正亦邪,行事百無禁忌。
為了爭奪修煉資源,背地裡插刀子的事情簡直如同家常便飯。
蒲風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活著,他有築基後期大圓滿的實力鎮壓,那蒲清歡就是森羅殿裡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誰見到了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清歡侄女”。
可是,一旦自己為了強行突破結丹期,而在心魔劫中失敗隕落......
蒲風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女兒蒲清歡現在的修為,連築基期都還未達到。
一旦失去了他這座最大的靠山,蒲清歡在森羅殿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環境裡,處境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風光!
修仙界是殘酷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更何況,女人再強,在很多修士眼裡,依然只是資源的一種。
一個擁有絕佳修煉天賦、長相清麗絕倫、卻沒有任何背景和實力保護的年輕女修......
很容易就會淪為那些別有用心的高階修士、甚至是他昔日同僚用來採補的“鼎爐”!
生不如死!萬劫不復!
這就是蒲風這二十年來一直死死壓制境界、遲遲不敢邁出最後一步的真正原因!
他賭不起,他也輸不起!
可是現在,一個能夠保證突破失敗也不會死、甚至能憑空增加三成機率的逆天丹藥就擺在面前!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
這些年,為了給女兒留後路,蒲風瘋狂地接取各種高危任務,自己一個人拼死拼活,硬生生地攢下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
這些年他自己私人攢下的功勳值,加起來足足有兩萬點之多!
也就是說,哪怕現在拋開森羅殿長老會的支援,就憑他蒲風個人的財力,哪怕直接把價格喊到兩萬億,他也是有絕對底氣,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但現實是殘酷的。
就在這十幾米開外的另一頭,那個正在瘋狂喊價的對手,可是有著官方龍門絕對背景的王明懷!
就算官方現在臨時不給王明懷額外的資金支援,想必以王明懷這大半輩子在龍門的地位和積累,他手裡掌握的功勳值,絕對不會比自己少,甚至可能更多!
跟?
還是不跟?
這就成了一個擺在蒲風面前,足以決定他下半生命運的終極問題。
整個會場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蒲風和王明懷之間來回穿梭。
臺上的嚴廣信也沒有催促。
他知道,到了這個級別的博弈,每一次舉牌,都需要經歷深思熟慮的心理交鋒。
蒲風的手指死死捏著號牌。
他的腦海中猶如掀起了颶風,瘋狂地計算著各種得失。
突然,他的餘光瞥見了一直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正在慢條斯理喝茶的江臨風。
蒲風的眼神猛地一凝。
蒲清歡對江臨風那種微妙的、彆扭的,甚至連瞎子都能看出來的曖昧情愫,瞬間在蒲風的腦海中無限放大。
讓蒲風那顆原本因為焦躁而狂跳的心,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飛速地思索著另一種破局的可能。
“我女兒,現在跟這個江臨風關係匪淺,就算沒有成事,女追男也只是隔層紗......”
蒲風在心裡暗暗盤算。
“這小子是功德宗宗主的親傳二弟子,如果......如果清歡真的能跟江臨風正式在一起了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所有的邏輯瞬間貫通!
如果他們在一起了,那麼江臨風背後的功德宗,就等於是蒲清歡最堅實的靠山!
就憑功德宗今天展現出來的這種連官方都要禮讓三分的恐怖實力,絕對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蒲清歡的周全!
有了功德宗這座靠山,就算自己以後突破結丹期真的遭遇了不測,森羅殿裡的那些魑魅魍魎,也絕對不敢動清歡一根汗毛!
既然女兒的安全有了終極保障,那自己這二十年來最大的後顧之憂,不就徹底沒了嗎?
隨時可以放手一搏去衝擊結丹期!
更退一萬步講!
如果女兒跟江臨風在一起了,那麼江臨風作為功德宗核心的親傳弟子,肯定是有能力、也有渠道,得到這種凝真破障丹下一次出爐的一手內部訊息的!
甚至,作為老丈人,直接走後門內部消化一顆,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既然如此,那我好像真的沒有必要,非要在此時此刻,在這個官方高度關注的敏感節點上,去死磕到底,得罪整個龍門。”
蒲風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忽然發現,無論是女兒的安全,還是未來的丹藥,只要順著江臨風這條線走下去,這兩種可能,在這群為了眼前利益殺紅了眼的人中,對自己才是絕對有利的長遠之計!
想通了這一切,蒲風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了開來。
他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徹底釋懷了。
他緩緩鬆開了捏著號牌的手,將其輕輕放在了茶几上。
隨後,蒲風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女兒,他在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
“對不起了,清歡,這次......爹是真的準備靠你來破這個局了。”
坐在後排的蒲清歡,正無聊地擺弄著裙角,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父親那飽含深意的複雜眼神。
蒲清歡頓時一頭霧水,完全沒懂她爸這會兒在這個競價的關鍵時刻,回頭看她一眼到底是個甚麼意思。
正在她莫名其妙、滿頭問號的時候。
臺上的嚴廣信,看到蒲風放下了號牌,立刻心領神會。
他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億萬豪賭,終於落下帷幕了。
嚴廣信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麥克風,用他那已經沙啞的嗓音,大聲重複了一下王明懷剛才喊出的最後價格。
“一萬一千五百億!還有沒有加價的!”
會場內鴉雀無聲。
“一萬一千五百億,第一次!”
嚴廣信高高舉起木槌。
蒲風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萬一千五百億,第二次!”
丁國武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一萬一千五百億!第三次!”
嚴廣信環視了一圈全場,目光在每一個大佬的臉上掃過,最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拍賣錘狠狠地敲擊在墊木上!
“砰!”
一聲脆響,猶如一錘定音的驚雷,徹底終結了今晚所有的懸念!
“成交!!!”
嚴廣信指著王明懷的方向,大聲嘶吼道。
“恭喜王巡查員!成功拍下這枚凝真破障丹的唯一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