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刑天沫一聽這話,直接人傻了。
把江臨風的車砸了?還要叫警察把他帶走?
刑天沫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哆嗦,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是哪個傻逼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一個凡人地痞,去砸這種大神的車?
刑天沫此時根本不擔心江臨風會吃虧,他擔心的是江臨風的脾氣!
要知道,修仙者視凡人如螻蟻。
要是江臨風一個不高興,盛怒之下大開殺戒,把那幾個地痞連同惹事的黑警全給拍成肉泥,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更要命的是,浣熊國際酒店門口這地方可是個著名的旅遊景區,緊挨著大雁塔,周圍人來人往,全都是遊客!
現在可是自媒體時代,人人手裡都拿著個智慧手機。
這要是江臨風當街施展法術殺人,被幾百個鏡頭拍下來發到網上,那絕對是震動全國的特大超自然事件。
到時候這後面收場可就太麻煩了!
“臨風!江哥!祖宗!”
刑天沫的聲音在電話裡都劈岔了,急得直跳腳。
“你千萬別衝動哈!千萬別動手!冷靜!深呼吸!你就在那兒站著別動,我們現在就下來!馬上!”
聽著電話裡刑天沫那副如臨大敵的語氣,江臨風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知道刑天沫在怕甚麼,八成是以為他要當街屠殺了。
“行,你放心,我在這兒等你們。”
江臨風笑著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乎就在江臨風結束通話電話的同一時間,一輛比亞迪秦的警車在酒店門口的岔路上一個急剎,穩穩地停在了江臨風那輛破損的朗逸旁邊。
車門推開,從裡面下來了三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兩個穿著輔警制服的年輕人,手裡拎著警棍,神色嚴肅。
而在他們身後慢悠悠走下來的,則是一名穿著正式警服的警員。
這名正式警員看著三十多歲,生得肥頭大耳,滿臉橫肉。
因為太胖,制服的扣子被崩得緊緊的,碩大的啤酒肚直接從皮帶縫裡於了出來,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
他叫劉能,是寒江新區艾家寨派出所的民警。
這一帶的治安歸他管,平時跟艾子兵這些地頭蛇沒少打交道,裡面的貓膩和利益輸送自然不用多說。
劉能一下車,先是皺著眉頭掃視了一圈現場。
當他看到那輛被砸得稀爛的朗逸時,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花壇裡、那個半死不活、大臉腫得像個紫紅色豬頭的人身上時,劉能的臉色頓時變了。
“哎喲臥槽,這不是兵哥嗎?”
劉能心裡一驚。
艾子兵在南郊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平時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的,今天怎麼被人打成這副慘樣了?
劉能又轉頭看了一眼跟江臨風對峙的保安隊長艾老二。
艾老二一看到劉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熟練地從兜裡掏出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遞到劉能手裡。
“哥,您可算來了!”
艾老二指著花壇裡的艾子兵,咬牙切齒地說道。
“您看兵哥被打的!下手太黑了!”
劉能接過煙,沒急著點,而是眯起眼睛,目光不善地看向江臨風。
“誰動手打的人?”
劉能明知故問,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艾老二猛地轉身,伸手惡狠狠地指著江臨風的鼻子,大聲說道。
“劉能哥,就是這個慫!他不僅搶兵哥的車道,下車還二話不說就把兵哥打進了花壇!我們幾個保安想攔都攔不住,這小子狂得很,說在長安就沒人治得了他!”
劉能瞥了一眼江臨風。
看著江臨風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開的又是一輛破舊的朗逸,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值錢的行頭,劉能心裡頓時有了底。
這就是個沒背景的普通老百姓。
這種人,他平時處理得多了,隨便嚇唬兩句就得乖乖認慫。
更何況,今天他惹的還是艾子兵。
劉能把沒點燃的中華煙夾在耳朵後面,雙手往腰帶上一插,挺著那個大肚子,連例行的詢問都省了。
他直接對著身後的兩個輔警使了個眼色,下巴往江臨風的方向揚了揚。
“走,都帶回所裡去。”
話音剛落,那兩個輔警就撲了上來,其中一個直接伸手去抓江臨風的胳膊,另一個則熟練地從腰間摸出了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作勢就要往江臨風的手腕上銬。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見狀,紛紛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看向江臨風的眼神裡滿是同情,但懾於警察的威嚴和艾子兵的兇名,沒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陳雪站在艾老二身後,激動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自己衝上去給江臨風戴上。
然而,就在那輔警的手即將觸碰到江臨風的瞬間,江臨風的身體只是向後撤了半步。
就這半步,讓那兩個輔警同時撲了個空,差點沒收住腳步撞在一起。
江臨風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劉能,淡淡地開口說道。
“警官,你們這也不太符合流程吧?一不下車表明身份,二不詢問事情經過,三不告知抓人理由,上來就直接上手銬。怎麼,現在的執法流程已經精簡到這種地步了嗎?”
劉能本來以為只要自己一發話,這小子就會嚇得雙腿發軟乖乖就範,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敢躲,甚至還敢跟他講甚麼執法流程。
劉能覺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他從耳朵上取下那根中華煙,叼在嘴裡,一旁的艾老二趕緊掏出打火機幫他點燃。
劉能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濃的白煙,瞪著江臨風,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哎喲,小子,你還在這兒跟我講流程?”
劉能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夾著煙指了指江臨風。
“行,你要流程是吧?老子現在就給你流程!”
他猛地提高音量,大聲喝道。
“我現在口頭傳喚你到派出所接受調查!理由是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現在這流程夠清楚了吧?還有甚麼問題嗎?!”
江臨風看著劉能這副囂張跋扈、顛倒黑白的嘴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指了指那輛被砸碎玻璃的車,又指了指花壇裡的艾子兵。
“你這明顯是偏袒這邊的地痞無賴啊。我還能有甚麼問題?”
江臨風條理清晰地說道。
“你們搞清楚狀況,是他強行變道別我的車在先,然後又拿著棒球棍把我的車玻璃砸了。還要拿棍子打我,我剛才那叫正當防衛。這周圍全都是監控,圍觀的群眾也都能作證。要抓,也得把他這個尋釁滋事、故意損毀他人財物的嫌疑犯抓走吧?你們倒好,受害者要戴手銬,施暴者你們連問都不問?”
旁邊的一個輔警聽完,嗤笑了一聲,甩了甩手裡的手銬。
“喲呵,嘴還挺厲害的,法律條文背得挺熟啊。我告訴你,別在這兒狡辯!兵哥現在躺在花壇裡起不來,你站在這兒好好的,你跟我說是正當防衛?你當大家眼瞎啊!”
輔警上前一步,惡狠狠地威脅道。
“少廢話!自己走還是要我們動手?要是抗拒執法,罪加一等!”
江臨風站在原地。
“我說過了,先把情況搞清楚。要走可以,讓他跟我一起走,而且,我不可能戴手銬。”
劉能此時已經徹底沒了耐心。
他平時在這一片作威作福慣了,還沒見過敢這麼當面頂撞他的刺頭。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把剩下的半截菸蒂狠狠砸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操你媽的!”
劉能直接爆了粗口,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擠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別在這兒逼逼叨叨了!趕緊走!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誰對誰錯,到所裡了老子再慢慢跟你說!”
說著,劉能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輔警,大步走到江臨風面前。
他一把抽出掛在腰間的警用催淚噴霧,直接將噴嘴對準了江臨風的臉。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配合執法!”
劉能大聲吼道。
江臨風眼神漸漸冷了下來,目光掃過劉能的臉,腳下依舊沒有挪動半步。
劉能見江臨風沒有動靜,徹底怒了。
“警告兩次!”
“警告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