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味道,一樓通往二樓的聲控燈早就壞了,腳下的水泥臺階也坑坑窪窪。
兩人一前一後地順著樓梯往上走。
走在江臨風身後的蒲清歡此刻肚子裡憋著一股無名火。
剛才在樓下,自己引以為傲的“五鬼噬魂”,居然在一個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普通人身上栽了跟頭。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蒲清歡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她火大的是,走在前面的江臨風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幫忙的意思,反而一副看戲的姿態。
這在蒲清歡看來,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裝甚麼深沉!”
蒲清歡看著江臨風的背影,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等會兒我把那個裝神弄鬼的混蛋抓出來,看你還有甚麼話說!”
帶著這股怨氣,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三樓。
三樓最東側的這戶,就是鄭昌倫租住的房間,門是一扇非常廉價的木包鐵皮門,門面上貼滿了各種開鎖、通下水道的牛皮癬小廣告,門縫底下,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
蒲清歡走到門前,直接抬腿就要抬腳踹在門上。
江臨風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幹嘛?”
江臨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硬生生地把蒲清歡的腿給拽停在了半空中。
蒲清歡掙扎了一下,沒掙脫,立刻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江臨風。
“你幹嘛?!”
蒲清歡壓低聲音怒道。
“放手!少廢話!”
江臨風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手上一用力,把她拉了回來。
“你是嫌動靜不夠大嗎?”
江臨風指了指上下樓的樓道。
蒲清歡被懟得一時語塞,但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那你說怎麼辦?”
蒲清歡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江臨風沒有理會她,用手指了指頭。
“動動腦子。”
說完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蒲清歡的身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
然後,江臨風抬起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裡面沒有立刻回應,只有隱隱約約的鍵盤敲擊聲和滑鼠瘋狂點選的聲音。
江臨風也不著急,停頓了兩秒,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誰啊?!”
這一次,門裡面終於傳來了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吼叫,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江臨風嘴角微微一勾,大聲喊道。
“我們是村委會的!這不過完年嘛,政府那邊要求我們核對一下暫住人口。過來統計一下過年期間在村子裡沒走的人,方便的話開下門,就問兩句話,做個登記就走!”
站在後面的蒲清歡看著江臨風這行雲流水的表演,眉頭微微挑了挑。
心想這小子的偽裝能力確實一流,不去當臥底真是屈才了。
門裡的敲擊聲停頓了一下。
“忙著呢這會兒!沒空!等會兒再說!”
鄭昌倫在裡面扯著嗓子吼道,語氣比剛才更加暴躁。
緊接著,門裡又傳來了比剛才更加密集的“噼裡啪啦”砸鍵盤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極其粗鄙的國罵。
“草泥馬的!會不會玩啊!封煙啊瞎子!”
很顯然,裡面這位正沉浸在激烈的網路遊戲中,並且戰況不容樂觀。
江臨風雙手插兜,也不催促,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外等著。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
門裡傳來一聲“砰”的巨響,像是有人狠狠地把滑鼠摔在了桌子上。
“媽的,一群腦癱!”
鄭昌倫在屋裡罵罵咧咧,隨後,一陣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一點點向門口靠近。
“咔噠。”
緊接著,鐵皮門被人從裡面極其粗暴地一把拉開。
一股混合著濃烈二手菸、長時間不洗澡的酸臭汗味、以及食品發酵變質的餿味,從門縫裡噴湧而出直撲面門。
首當其衝的江臨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站在他身後的蒲清歡則是被這股味道燻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隨著門被拉開,一個令人極其不適的形象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正是照片上的那個鄭昌倫。
但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糟糕一百倍。
這人身高不到一米七,體態極其肥碩,肚子上的肥肉把那件原神文化衫撐得鼓鼓囊囊,沾滿了黑乎乎的油漬和不明汙垢。
臉上坑坑窪窪,長滿了紅腫發炎的青春痘,有些痘痘甚至還在往外滲著黃水,下巴上鬍子拉碴,不知道多少天沒刮過了。
一頭油膩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頭皮屑清晰可見。
鄭昌倫一臉的不耐煩,看到站在門口的江臨風,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只在江臨風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就直接落在了身後的蒲清歡身上。
這一看,鄭昌倫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
蒲清歡今天穿的是一件焦糖色無領大衣,裡面搭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領針織衫,下半身是一條同色系短褲,配著一條深灰色的高質感連褲襪,配合上那張美豔絕倫的臉蛋,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鄭昌倫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蒲清歡那雙被灰色連褲襪包裹得修長筆直的腿上。
肥臉上的肌肉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眼神裡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一種極度貪婪、下流和猥瑣的光芒。
那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蒲清歡的衣物。
站在江臨風背後的蒲清歡,自然注意到了這道視線。
作為森羅殿的小公主,她平時接觸的都是修仙界的名門正派或者國家機關的精英,哪裡面對過這種底層人渣如此直白噁心的眼神?
蒲清歡只感覺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她甚至已經開始暗自調動氣海內的靈力,準備把這個死胖子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鄭昌倫他一邊肆無忌憚地盯著蒲清歡的腿看,一邊極不耐煩地對著江臨風揚了揚下巴。
“村委會的?大半夜的查甚麼戶口?要登記甚麼趕緊的,快點弄完我要關門了,我還打瓦呢!”
鄭昌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躁,顯然是急著想把江臨風打發走,然後關起門來繼續玩他的遊戲。
聽到這話江臨風沒有生氣,反而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
“呵呵,兄弟,別急嘛。”
江臨風笑呵呵地往前湊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們就簡單問兩句。”
他看著鄭昌倫那張油膩的臉,慢慢地說道。
“你就是鄭昌倫吧?”
鄭昌倫的目光終於從蒲清歡的胸前戀戀不捨地挪開,落回江臨風臉上,眉頭一皺。
“怎麼?是我,怎麼了?”
江臨風微笑著點了點頭。
“找的就是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話一出,原本還滿腦子齷齪思想的鄭昌倫,臉色瞬間就變了。
而且,江臨風那瞬間變冷的眼神,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這小子根本不是村委會的!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鄭昌倫剛才還顯得笨拙的肥胖身體,在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他猛地向後倒退一步,斷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死死抓住門把手,藉著身體後傾的力量,就要把鐵皮門狠狠地關上,然後轉身往屋裡跑!
門板帶著一陣風聲,猛地砸向江臨風。
“想跑?”
就在門縫即將合攏的剎那。
一直被江臨風擋在身後憋了一肚子火剛才又被視奸了半天的蒲清歡,終於徹底爆發了。
“讓開!礙手礙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