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聽到這話,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他現在看蒲清歡,簡直像在看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表面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腦子裡卻忍不住回想起這兩天發生的那些讓人無語的破事。
就在昨天,這位蒲大小姐倒好,正事不幹,居然直接殺到了溫振華的家裡!
江臨風到現在都記得那尷尬到摳腳的場面。
當時他和溫振華一家正坐在溫家客廳裡看電視,門鈴一響一開門,就看見蒲清歡面帶笑容拎著兩盒補品站在門外。
她給出的理由牽強到了極點。
“我剛好路過來想著大家以後都是一個系統的,提前走動走動,聯絡聯絡感情。”
溫振華和陳舒華兩口根本不知道這蒲清歡背後的門門道道,只當這是熱心腸地來家裡串門。
“哎呀,蒲小姐太客氣了!來來來,快進屋坐!”
溫振華熱情地把人迎了進來,陳舒華又是泡茶又是切水果。
江臨風當時坐在沙發上,看著蒲清歡那副做派,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他想開口趕人,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坐在那裡。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蒲清歡和溫以寧兩個女人居然還挺聊得來!
溫以寧性格直爽,蒲清歡又是刻意迎合,沒幾句話兩人就一口一個“以寧”、“清歡”地叫上了。
聊著聊著,蒲清歡的話題就不動聲色地拐到了江臨風身上。
“以寧啊,我聽說抓捕王三寶的時候你也去了?”
蒲清歡剝著橘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談不上參與抓捕,我們當時主要是找人。”
溫以寧笑著回答。
“哦?那當時多危險啊。臨風就沒獨自行動過?他是一直陪著你嗎?”
蒲清歡追問,眼神卻不經意地往江臨風這邊瞟。
江臨風在旁邊喝茶,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溫以寧也沒多想。
“他啊,中間確實單獨行動了,怎麼了?”
蒲清歡眼睛一亮,又問道。
“那你們回來後,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他那個師傅?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高人?你見過嗎?”
“沒見過啊,臨風說他師傅脾氣怪。”
“那臨風平時自己在家,有沒有展露過甚麼特別的本事?比如......召喚飛劍甚麼的?”
蒲清歡簡直就是一副刨根問底的架勢。
江臨風在旁邊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
好在溫以寧確實不知道隨口敷衍了幾句,沒露出甚麼底。
蒲清歡硬是在溫家賴到了下午,吃完晚飯才走。
她前腳剛走,江臨風后腳就藉口去洗手間,直接施展出築基期的龐大神識,同時開了天目訣,把溫家上下兩層樓掃了整整三遍。
確認那個女人沒有在家裡留下甚麼奇怪的東西,江臨風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到了晚上睡覺前,溫以寧靠在床頭,一邊敷面膜一邊跟江臨風聊天,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臨風,我怎麼總感覺那個蒲清歡奇奇怪怪的?”
“哪裡奇怪了?”
“說不上來。她看你的眼神,還有問的那些問題......”
溫以寧歪著腦袋想了想。
“她好像對你特別在意?那種在意,不像是同事之間的關心,倒像是在......查戶口?”
江臨風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順手把溫以寧摟進懷裡。
“別搭理她。這女的沒啥邊界感,你以後離她遠點,聽見沒?”
“哦。”
溫以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問。
思緒回到國安局的會議室。
聽到蒲清歡說“咱們兩個人就夠了”,江臨風直接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
“那不行。”
蒲清歡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江臨風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挑刺。
“蒲小姐,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抓捕這種事,可不是兒戲。”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故意把聲音拔高。
“我之前可是聽說,蒲小姐在參與某些任務的時候,就因為過於託大,盲目自信,結果導致全員幾乎覆滅。這種前車之鑑擺在這裡,咱們這次對付的雖然是個小毛賊,但誰知道他有沒有甚麼殺手鐧?咱們還是需要好好地斟酌一下,制定個萬全之策。”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白敬榮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雖然不知道江臨風說的是甚麼任務,但這話裡的火藥味,傻子都能聽出來。
果然,聽江臨風這麼一說,蒲清歡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起來了。
全員覆滅?!
那次T國邊境的任務,是她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可那能怪她嗎?!
蒲清歡死死盯著江臨風,那眼神恨不得能當場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她在心裡瘋狂咆哮。
“甚麼叫我託大導致全員覆滅?!那明明是情報部門給的情報嚴重失誤!說好了只是煉氣七層,結果呢?冒出來三個煉氣大圓滿!就算硬要扣個帽子,那也是天衍宗那個帶隊長老輕敵冒進的問題,是他指揮失誤被秒殺了,跟我蒲清歡有個屁的關係?!本小姐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被人當面這麼揭短,還是用這種嘲諷的語氣,蒲清歡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但理智告訴她,不能失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此時的蒲清歡,腦子裡越來越亂,甚至開始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她接觸江臨風這兩天,發現這個男人不僅毫無風骨,反而遇事就躲,說話夾槍帶棒,一點風度和擔當都沒有。
“這算甚麼男人?就遇到這麼個小小的邪修,他都畏首畏尾,居然還拿我過去的失敗來當擋箭牌?”
蒲清歡在心裡冷哼一聲。
“我心目中的那個蓋世英雄,是能在絕境中挺身而出,一劍斬破雷霆的絕頂人物。怎麼可能會是眼前這個貪生怕死、毫無格局的混蛋?”
“難道......真的是我直覺錯了?真的是他師傅救的我?”
蒲清歡越想越覺得江臨風討厭,索性扭過頭去,盯著幕布,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冷冷地甩出一句。
“隨你的便。”
眼看著會議室裡的兩位祖宗針鋒相對,白敬榮趕緊跳出來當和事佬。
這兩位他白敬榮一個都得罪不起。
“哎呀,大家都消消氣,消消氣!”
白敬榮站起身,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雙手往下壓了壓。
“江先生,蒲小姐,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雖然兩位都是萬中無一的絕世高手,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嘛!”
白敬榮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特調局同事瘋狂使眼色。
“我覺得江先生說得對,穩妥第一!咱們還是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確保萬無一失!對吧?既能保證抓住人,又能保證咱們人員的安全!”
江臨風見好就收,無所謂地攤了攤手,往椅子上一靠表示認同。
蒲清歡則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抱著胳膊,把臉扭向窗外不再說話。
白敬榮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趕緊衝著另外一人喊道。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叫人把西郊城中村的詳細地圖在電視上投出來!咱們現在就確定抓捕方案,立刻行動!”
最終行動時間定在了晚上十點整。
畢竟目標人物租住的地方在西郊城中村,那裡地形複雜,人員密集。
真把那小子逼急了,在大街上搞出甚麼詭異的手段,很容易引起老百姓不必要的恐慌,所以這個時間點正合適。
抓捕行動的陣容也很快敲定了。
江臨風、蒲清歡,外加三名蘭西市特調局的基層外勤隊員。
這三名隊員都是煉氣三層的修為,對付這個鄭昌倫綽綽有餘。
至於白敬榮,根本沒被算在出戰名單裡。
“白院長,你就別跟著去湊熱鬧了。”
蒲清歡看著白敬榮那張還沒完全消腫的臉,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這戰鬥力去了也是當人質的命,回頭還得連累我們分心照顧你。你就在局裡,
等我們的好訊息就行。”
白敬榮心裡一萬個願意,他本來也不想去。
但表面上還得裝出一副遺憾的樣子,拍著大腿嘆氣。
“唉,蒲小姐說得對。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去拖你們高手的後腿了。你們千萬小心,隨時保持通訊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