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烏市幾百公里外的棲霞鎮,某處偏僻的民居小巷裡。
“呼......呼......”
邢天沫背靠著一面滿是塗鴉的紅磚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上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汙,這一路上他經歷了一場多場惡戰。
雖然以他煉氣四層的修為,對付這些低階怪物並不算太難,但這種源源不斷、殺之不絕的數量,還是讓他感到了疲憊。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從他的褲兜裡傳來。
邢天沫愣了一下。
“這種時候誰會給我打電話?訊號不都斷了嗎?”
他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特殊的紅色盾牌標誌在閃爍。
那是邢家內部最高階別的加密通訊請求!
而且還是透過衛星鏈路直接打過來的!
“大伯?”
邢天沫心中一驚,不敢怠慢,立刻按下了接通鍵。
“喂?大伯?”
電話剛一接通,邢長賦那焦急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天沫!你現在在哪?你跟江臨風在一塊嗎?!”
邢天沫被這一嗓子吼得有點懵。
大伯平時不是最講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嗎?怎麼今天這麼失態?而且一上來就問江臨風?
“沒有啊。”
邢天沫老實回答道。
“我本來是要去找他的,我這邊鎮上喪屍爆發得實在是太多了,我就想著先把這邊的麻煩解決了,讓他自己先躲好......”
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一陣的沉默。
邢長賦在那邊簡直要被這個侄子氣死了!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讓人家自己躲好?
萬一那位爺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邢家怎麼跟功德宗交代?
邢長賦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果然。
臺階上的薇拉那原本就不怎麼友善的眼神,此刻變得更加冰冷了,甚至還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哼聲。
嚴廣信雖然沒出聲,但那皺起的眉頭也表明了他的不滿。
邢長賦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混賬東西!”
他再也顧不上甚麼形象了,對著電話就是一頓怒吼。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也不管你在幹甚麼!立刻!馬上!給我想辦法找到江臨風!”
“務必保護他的安全!這是死命令!”
“找到人以後,第一時間用衛星電話打給我!聽到沒有?!”
邢天沫被這一頓劈頭蓋臉的罵給整懵了。
“這......這是啥情況?”
他撓了撓頭,心裡充滿了疑惑。
之前大伯雖然關注江臨風,但那種態度更多的是一種試探而已。
怎麼現在聽起來,好像江臨風成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人物,比自己這個親侄子的命還重要?
但作為邢家的核心子弟,服從命令是第一位的。
“好!我知道了!”
邢天沫立刻正色道。
“我本來這邊清理完就準備去找他的。既然您這麼說,那我把手頭的事放一放,現在就全速趕過去!”
“快去!別廢話!”
“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邢長賦收起衛星電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過身,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卑微且討好的笑容。
“前輩,嚴先生。”
“那個......正如您所見,我侄子就在棲霞鎮那邊。本來就是......嗯,安排去保護江臨風的,距離很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保護?”
薇拉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玩味和質疑。
“你們邢家沒事安排人去保護他幹嘛?莫非是想潛伏在他身邊?還是有甚麼別的企圖?”
這隻大妖不僅實力恐怖,心思也縝密得嚇人。
邢長賦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擺手否認。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前輩您誤會了!”
“本來我侄子就是有任務去那邊執行,正好江臨風也在那個重案組。畢竟江臨風是跟咱們......哦不,是跟貴宗結過善緣的,還是嚴先生的好友,所以我們就想著順手多照顧一些,結個善緣嘛!”
“哦?”
薇拉眯起眼睛,那雙眸子裡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這麼巧嗎?呵呵!”
這一聲冷笑,讓邢長賦心裡更慌了。
但他表面上還是強裝鎮定。
“是啊,是挺巧的哈哈......”
而在他心裡,那個關於江臨風的猜想已經徹底坐實了。
這傢伙絕對是功德宗的重要人物!
不然這個大妖怎麼會這麼敏感?
看來自己之前猜測的方向沒做錯!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嚴廣信開口了。
他看了一眼被邢長賦身後依舊昏迷不醒的邢天放,有些關切地問道。
“邢總,你兒子沒事吧?”
邢長賦低頭看了一眼。
邢天放的氣息雖然平穩,但臉色慘白,顯然剛才被薇拉那一下神識反噬傷得不輕。
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是緩不過來了。
但他哪敢抱怨?
“沒事沒事!”
邢長賦擠出一絲笑容。
“這小子皮糙肉厚,剛才那是前輩對他好,幫他錘鍊神識呢!他估計也困了,讓他多睡一會兒就行。”
嚴廣信點了點頭,又看向身旁的薇拉試探著問道。
“師姐,要不讓邢總跟他兒子先進來吧?這外面也挺冷的,總不能一直站著。”
薇拉無所謂地扭過頭,直接跳進了別墅的大門。
“隨你吧。只要別吵到本座就行。”
得到首肯,嚴廣信這才鬆了口氣,對著邢長賦做了個請的手勢。
“邢總,裡面請吧。雖然房子門沒了,但至少還算暖和。”
“多謝嚴先生!多謝前輩!”
邢長賦如蒙大赦,趕緊扛起兒子,跟著嚴廣信走進了別墅。
那頭的邢天沫收起手機,看了一眼離線地圖。
江臨風之前發過來的定位,距離大概還有兩公里左右的路程。
“兩公里......全速前進的話,十分鐘就能到。”
邢天沫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走出了小巷。
這一路走來,除了那些面目猙獰、只知道殺戮的喪屍之外,他見識到的更多是人性的醜惡。
趁火打劫的、強暴婦女的、隨機殺人的......
在秩序崩塌的瞬間,有些人心裡的惡魔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就在剛才,他解決掉的那幾只喪屍,就是破門而入,準備啃食一戶民房裡的孤兒寡母。
而更讓他憤怒的是,在那幾只喪屍衝進去之前,那對母子其實是躲在櫃子裡的。
是幾個趁亂搶劫的小混混,為了搶奪錢財,不僅砸開了門,還故意引來了喪屍,想要借刀殺人。
邢天沫趕到的時候,那幾個小混混已經被喪屍咬死了,算是惡有惡報。
刑天沫沒法做到見死不救,直接出手用鬼道法術召喚出的鎖鏈爆掉了喪屍的頭。
那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只有五六歲的兒子,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邢天沫走到窗邊低聲喊道。
“你們兩個,趕緊把門窗堵好!用櫃子、桌子,能用的都頂上!千萬不要出聲!”
那個小男孩躲在母親懷裡,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視窗這個渾身是血的“大姐姐”。
女人看著邢天沫那張美麗的側臉,鼓起勇氣問道。
“你......能不能帶我們走?”
“求求你了,帶我們一起走吧!這裡太可怕了......”
邢天沫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對母子。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