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但命令畢竟是楊海峰親自下達的,對於所長江臨風還是很尊重的。
昨晚把刑天沫兩人送到棲霞賓館後,江臨風順便約好了第二天一早出發的時間。
這次去薩吾爾巴斯村,屬於秘密偵查,並沒有提前跟村委會打招呼。
江臨風倒是上次偷摸進過一次山,但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對於吐爾迪三兄弟那個半山腰存山貨的窩棚,以及窩棚後面那片茂密的原始林子,江臨風並沒有時間去細緻探查實際情況。
既然這次要徹查,那就得摸得更深一些。
第二天清晨五點,江臨風開著坦克700,去了賓館。
到了門口江臨風沒下車,掏出手機給刑天沫發了個訊息。
“我在門口。”
訊息剛發出去沒兩分鐘,賓館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藉著門口的燈光,江臨風看到刑天沫揹著一個黑色的戰術雙肩包走了出來。
刑天沫今兒倒是穿的很越野,換下昨天那身略顯招搖的羽絨服,穿了一身極其專業的戶外裝備。
“早啊,臨風。”
刑天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帶進一股冷風,一屁股坐了上來。
他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
“嚯,真冷啊。你們這兒室內室外簡直是兩個溫差,剛出被窩差點給我凍懵了。”
江臨風把暖風開大了一檔,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受不了就回去唄,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可以跟楊所說你水土不服。”
“切,激將法對我沒用。”
刑天沫笑了一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整個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抱怨歸抱怨,活兒還是得乾的。”
他側過頭看了江臨風一眼,嘴角含笑。
“路上開車辛苦你了,離那邊還有段路吧?我就再眯一會兒,養精蓄銳。”
說完,他直接把座椅放倒,拉過沖鋒衣的帽子蓋住臉,沒過幾分鐘呼吸就變得平穩起來。
江臨風無語地搖了搖頭,一腳油門向著老鷹溝的方向駛去。
車子駛出鎮區,進入了通往邊境山區的國道。
這兩天雪停了,路況倒沒有上次那麼難開,加上坦克700的底盤高動力足,原本顛簸的路面如履平地。
七點出頭就已經到了薩吾爾巴斯村的新村村口,江臨風沒有停留順著旁邊那條老路,一路顛簸著開向了靠近山腳的老村子。
路過那幾間破敗的土坯房時,江臨風特意放慢了車速掃視了一圈。
院子裡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那輛越野車,裡面的門上掛著一把鐵鎖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這三兄弟並不在家。”
他繼續往前開了一段,直到老路到了盡頭,前方就是進山口的亂石灘。
江臨風找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將車身隱蔽好,熄火停車。
江臨風解開安全帶,轉頭看著旁邊還在熟睡的刑天沫。
“咳咳!”
江臨風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幾乎是同一瞬間,刑天沫蓋在臉上的帽子滑落,那雙桃花眼緩緩睜開。
“到了嗎?”
刑天沫伸了個懶腰,聲音裡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
“到了。”
江臨風沒多說甚麼,推門下車,開啟後備箱開始收拾裝備。
他把兩瓶水和一些乾糧扔給刑天沫,自己則檢查了一下強光手電。
“剛經過三兄弟家門口,車不在,應該是不在家。”
江臨風低聲說道。
“這會兒還早咱們先上山轉一圈,看看有沒有甚麼新發現。”
刑天沫下了車,在寒風中伸展了一番身體,修長的四肢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
他拉緊了領口的拉鍊,將那張精緻的臉半埋在衣領裡,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黑壓壓的大山。
江臨風隨手扔給他一個戰術手電筒。
“走吧,跟緊我。這會兒雪還沒化,山路不好走,別掉隊。”
說完,江臨風率先踏上了那條被積雪覆蓋的小路。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上行。
走了大約半小時,江臨風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一眼。
原以為刑天沫這種看起來瘦瘦弱弱、甚至有些嬌氣的“小姐”,爬這種野山會有些吃力。但沒想到,刑天沫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三四米的位置。
即便腳下是溼滑的冰雪混合路面,刑天沫的步伐依舊輕盈穩健,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亂掉。
“有點東西。”
江臨風暗道。
為了緩解這種沉默的趕路氛圍,江臨風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介紹起情況。
“薩吾爾巴斯村這個位置很特殊。”
江臨風指了指周圍的地形。
“相較於其他幾個靠近邊境的村子,這裡進老鷹溝的山路,是最好走的一條線路。”
“最好走?”
刑天沫跟在後面,手裡晃著手電筒,好奇地問道。
“相對的。”
江臨風解釋道。
“其他幾條線路,要麼需要連續翻越幾座陡峭的山峰,甚至還有危險的山脊穿越部分,那是職業驢友都不敢輕易嘗試的路線。”
“而這裡不同,翻過前面那個山口,後面就是大片的原始叢林緩坡。之前薩吾爾巴斯村的塔吉克族村民,祖上基本都是從那邊遷徙過來的,所以留下了一些古老的牧道。”
“原來如此。”
刑天沫點了點頭,隨即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那這邊離邊防哨崗有多遠?”
江臨風停下腳步,辨認了一下方向,想了想說道。
“直線距離可能還有五六十公里。不過我之前跟林業公安打聽過,這邊的巡查路線基本是固定的,主要是沿著主要的界碑線巡邏。”
刑天沫思索了一會兒,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就是說,如果摸透了這側的巡查路線和死角,其實很好規避?”
“這不好說。”
江臨風搖了搖頭,語氣嚴謹。
“路線雖然是固定的,但是咱們這邊的邊防巡查時間是經常變的,有時候還有無人機巡邏。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現在下判斷為時過早。”
兩人不再多言,繼續悶頭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