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拿著選單,嘩啦嘩啦翻了幾頁,然後猛地把手一舉,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
“老闆!老闆過來!”
老闆連忙跑了過來。
“來了來了!小兄弟,看好點啥了?”
李航把選單往桌上一拍,也不看價錢,那是相當豪橫地指著上面說道。
“我看這都不夠塞牙縫的。這樣,這個烤牛肉,先來上一斤!還有這個紅柳烤肉,也給我來一斤!記住,要肥瘦相間的!”
老闆一愣,連忙記下。
“好嘞,一斤牛一斤羊,還有呢?”
“還有?”
李航摸了摸下巴,眼神在選單最貴的那一欄掃過,突然大手一揮。
“我看你們這招牌是烤全羊吧?給我們來一隻!”
此言一出,全桌寂靜。
連老闆都懵了,拿著筆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心提醒道。
“那個......小兄弟,這隻烤全羊分量可不小,一般是那種十來個人的大包廂才點的。你們這就算加上拼桌的,一共也就四個人,而且那兩位還是姑娘,肯定吃不完的。要不換個烤羊腿?羊腿也不錯的。”
孟美蕙也嚇了一跳,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了李航一腳,小聲說道。
“你瘋啦?點那麼多幹嘛?浪費錢也不是這麼造的啊。”
誰知李航根本不領情,反而覺得這是老闆看不起他的飯量。
他把脖子一梗,大手一揮。
“換甚麼換?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再說了,我這人飯量大,正長身體恢復期呢,吃得多!沒事,吃不完我打包帶走餵狗!”
說完,他還特意看了江臨風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哥這實力,再看看你那窮酸樣。
老闆見勸不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行行行,您是客,您說了算。我這就讓後廚去備料。”
點完了菜,李航覺得這逼裝了一半,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吃肉不喝酒,那哪叫爺們?
他把目光轉向江臨風,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語氣輕佻地問道。
“江警官,這大冷天的,光吃肉沒意思啊。既然拼桌了,那就是緣分。咱哥倆......喝點?”
江臨風聞言,放下了手裡的茶碗。
他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溫以寧,似乎是在徵求家屬的意見。
這一幕落在李航眼裡,更是一陣鄙夷,切!還是個妻管嚴,慫包!
溫以寧正拿著一串羊肉吃得津津有味,感受到江臨風的目光,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李航,眼睛一亮,露出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得到了領導的批准,江臨風轉過頭,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
“行啊,既然李兄弟有興致,那咱們就......少喝點?”
“少喝點?”
李航心中狂喜。
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姓江的酒量不行!
想當年他在部隊的時候,那可是出了名的酒桶,退伍回來也沒少在酒桌上叱吒風雲。
雖然現在腿瘸了,但這酒量可是鐵打的。
小樣,正愁沒機會收拾你呢,看我一會兒不把你喝到桌子底下去,讓你在你女朋友和美蕙面前出盡洋相!
想到這,李航剛要開口要白酒。
一旁的孟美蕙實在是坐不住了。
她看著李航那副還沒喝就已經上頭的樣子,心裡是一萬個無語。
這人是不是腦子被柳文斌打壞了?
點了一堆吃不完的東西也就罷了,還要喝酒?而且還要跟江臨風拼酒?
雖然她不知道江臨風酒量如何,但在她心裡,江臨風那是不跟你一般見識,你李航在這裝甚麼大尾巴狼呢?
這要是真喝出個好歹來,最後丟人的還不是自己?
孟美蕙雖然心裡罵李航是個純腦殘,但面上還得給他留點面子,連忙開口勸阻道。
“李航,你別喝了。你這傷才剛好沒多久,醫生說了不能沾酒,萬一發炎了怎麼辦?”
她這話本意是想給李航個臺階下,順便終止這場鬧劇。
可這話聽在李航耳朵裡,那味道全變了。
李航心裡那個美啊!
看!美蕙還是關心我的!
她怕我喝酒傷身,她心裡有我!
既然女神這麼關心我,那我更得展現出我的男子氣概,證明這點小傷根本不叫事兒!
“沒事美蕙!”
李航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胸脯,一臉深情地看著孟美蕙。
“這點小傷早就好了!為了你這頓飯,我也得喝高興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老闆,為了照顧江臨風那句“少喝點”,他大度地把白酒換成了啤酒。
“老闆!既然江兄弟說少喝點,那咱就不整白的了,喝點啤的溜溜縫!”
“先給我們搬五箱紅烏蘇上來!要常溫的!”
“五......五箱?”
老闆瞪大了眼睛,這可是有著“奪命大烏蘇”之稱的烈性啤酒,後勁極大,普通人三瓶就倒,這兩人起手就是五箱?
“廢甚麼話!趕緊上!”
老闆搖了搖頭,招呼夥計兩趟搬來了五箱紅烏蘇。
在疆外,這種酒有個別名叫奪命大烏蘇!度數高、雜醇多,後勁兒大,專治各種不服。
酒剛落地,李航就迫不及待地彎腰拎起兩瓶。
他並沒有用桌上的開瓶器,而是直接把瓶蓋咬開。
“崩!”
李航吐掉瓶蓋,把酒瓶往江臨風面前一墩,眼神挑釁。
“兄弟,第一瓶,咱先吹一個?這叫這就叫開門紅!”
江臨風微微一笑,也不推辭拿起酒瓶。
“行,既然李兄弟這麼豪爽,那我奉陪。”
江臨風仰起頭一飲而盡,其實對於他來說,這點酒精入腹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咕咚、咕咚......哈!”
江臨風放下空瓶,面不紅氣不喘。
對面的李航也是不甘示弱,把空瓶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痛快!”
李航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心裡卻在暗自嘀咕。
這小子行啊,喝得這麼利索?肯定是裝的!
這種喝快酒的場面他見多了,很多人第一瓶喝得猛,那是為了面子硬撐,實際上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裝下去!”
李航心裡發了狠,二話不說又是開了兩瓶。
“來!好事成雙,再來一個!”
這一次,李航把酒瓶遞過去的時候,江臨風卻沒有馬上接。
江臨風捂了捂胃部,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擺手道。
“兄弟,這也太急了,我這胃不太好,受不了這麼激烈的喝法。”
看到江臨風這一露怯,李航心裡的那一塊石頭瞬間落了地。
哈哈!果然是裝的!
剛才那一瓶估計就是他的極限了,這才第二瓶就開始找藉口了?
在這酒桌上,尤其是當著美女的面,男人怎麼能說不行?怎麼能說胃不好?
李航覺得自己已經贏了一半了,那種優越感瞬間爆棚。
他拿起酒瓶,一臉得意地看著江臨風,語氣裡充滿了說教的意味。
“哎呀兄弟,這可不行啊。咱們大老爺們出來喝酒,講究的就是一個氣勢。不過既然你身體不行,那我也不能強求。”
說完,他仰起脖子,又是“咕咚咕咚”一口氣把第二瓶幹了進去。
這一瓶下肚,因為太急李航喝的有點想嘔,但還是強撐著把瓶子倒過來晃了晃。
“我幹了,你隨意!既然胃不好,哪怕抿一口也行,我不挑你理。”
一旁的孟美蕙聽得頭皮發麻,尷尬得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她太瞭解李航了,這就是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也不知道江臨風會不會生氣。
然而,江臨風不僅沒生氣,反而一臉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厲害!真的是厲害!”
江臨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滿臉真誠地說道。
“兄弟真是海量啊!我這在單位也是偶爾喝點,但跟你這氣吞山河的架勢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服了,我是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