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正準備喝茶,聽到這幾個字,手微微頓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趙旭放下杯子,皺了皺眉。
“上次不都跟你說了麼,在幾個在那吹牛逼提到的,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王三寶,畢竟道聽途說的。”
江臨風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後面沒有選擇第一時間跟楊海峰彙報,主要是有兩個考慮。
一方面,這種路邊社的訊息,真實性存疑。
如果貿然上報,萬一是個烏龍,容易誤導警方的偵查方向,浪費警力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是為了保護趙旭。
趙旭是個做生意的,開個汽修廠,每天接觸的三教九流都有。
萬一內部有鬼,訊息傳出去了,那趙旭絕對會有危險。
那些毒販子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不想給好兄弟招惹殺身之禍。
聽江臨風再次提起這事,趙旭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怎麼,咱這小派出所也開始查這事了?”
趙旭壓低聲音問道。
“是不是上面有動靜了?”
江臨風想了想並沒有說。
“沒,哪能輪到我們查那種大案子。”
江臨風打了個哈哈。
“這不年底了嘛,日常巡查內容就是弄這些吸毒毒品嫖娼的。我這也是想起來了,隨便問問,看看能不能有些線索交差。”
趙旭聽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極其認真地看著江臨風,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臨風,我當時也就是嘴賤,這事就不應該跟你提。”
“你聽兄弟一句勸,可別犯傻在這事上太上心,萬一那真是王三寶那幫人,那可是正兒八經的亡命徒,手裡都有真傢伙的。”
趙旭吸了口煙,吐出菸圈。
“我聽說,之前好些個警察,在這事情裡面都栽了,有的連屍首都沒找到。你現在有這麼好的工作,又有溫以寧那麼好的女朋友,沒必要去逞那個英雄。”
看著好兄弟那一臉關切的樣子,江臨風點了點頭。
但他不能說,自己其實已經卷進去了,而且還是主動捲進去的。
“哎呀,別操心我了,我心裡有數呢。”
江臨風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趙旭的肩膀。
“我就是個片警,頂多就是管管偷雞摸狗。再說了,這人再牛逼,現在不也是夾著尾巴做人呢?真要敢露頭,自然有特警收拾他們。”
“行了,不多說了,我得去理髮了,不然晚上沒法見人。”
江臨風起身告辭。
離開汽修廠,江臨風直接開車隨便找了一家理髮店。
理髮師看到他那一頭焦黃卷曲的頭髮,也是愣了半天,問是不是去燙頭失敗了。
江臨風只能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
三下五除二推完後,江臨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個幹練的圓寸頭,少了點之前的書卷氣,反而多了一種硬朗的痞帥感。
“還行,看著挺精神。”
江臨風滿意地付了錢,開車回到了派出所。
回到宿舍,把薇拉安頓好,他又去公共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把身上的煙燻味徹底洗乾淨,這才躺在床上美美地眯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下午五點半,鬧鐘響起。
江臨風翻身起床,換了一身乾淨的便裝,順便去院子把車簡單沖洗了一下,給溫以寧發了個微信。
“媳婦,我收拾好了,在你樓下等你下班。”
沒過一會兒,下班時間到了。
溫以寧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紅圍巾,提著包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
看到倚在車邊的江臨風,溫以寧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江臨風那一頭極短的圓寸,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你怎麼突然去理髮了?”
溫以寧走過來,語氣平淡地問道。
江臨風下意識地摸了摸那有些扎手的腦袋,笑著說道。
“這不老沒時間去理髮麼,頭髮長了打理著麻煩。今天正好有點空,就想著乾脆剃短點,換個造型,也算是從頭開始嘛。”
他湊近了一點,眨了眨眼。
“怎麼樣?不好看嗎?是不是更有男人味了?”
溫以寧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並沒有接他的梗。
“就那樣吧。看起來怪傻的,像剛從裡面放出來的。”
這話明顯是損他的。
江臨風也沒在意,笑著拉開車門。
“行行行,傻就傻吧,只要媳婦不嫌棄就行。不調侃我的頭型了,快上車吧,外面冷。位置我已經訂好了。”
溫以寧“嗯”了一聲,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派出所大院。
一路上,幾乎都是江臨風在說話。
他在講這兩天在山裡的趣聞,講哈那提怎麼打呼嚕,講那個村長怎麼熱情。
而溫以寧始終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大多時候只是看著窗外,偶爾“嗯”或者“哦”一聲,算是回應。
車廂裡的氣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江臨風雖然是個直男,但畢竟不是傻子。
開了幾公里後,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趁著等紅燈的功夫,他轉過頭,伸手輕輕握住了溫以寧放在膝蓋上的手。
“媳婦,怎麼感覺你情緒不對呢?”
江臨風看著她的側臉,關切地問道。
“遇見甚麼事了嗎?還是單位裡有人給你氣受了?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開心?”
溫以寧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抽回來。
她愣神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啊......沒有,沒啥事。可能就是最近年底了,報表多,工作有點累吧。”
見溫以寧這會兒不想說,江臨風也沒再追問。
他以為大概也就是生理期或者是工作壓力導致的情緒低落。
“好吧。那一會兒多吃點肉,補一補。”
江臨風捏了捏她的手心,柔聲道。
“有啥事情別藏著掖著,不舒服就跟我說,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外人。”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溫以寧的心裡更酸了。
她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眶有些發熱。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道。
“跟你說?怎麼說呢?問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江臨風,你讓我怎麼開口?”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一會兒,車子開到了溫以寧小區門口。
江臨風把車停好,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家新開的火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