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臨風和哈那提起了個大早。
在劉宏和王支書的陪同下,又去轉了好幾家平時經常進山採藥、打獵的村民家裡。
這些村民大都樸實,見到警察上門,不用多問就把知道的情況倒了個乾淨。
有的說今年雪大,山裡的野獸都下不來,有的說前陣子看到過幾只黃羊,但沒見著生人。
聊了一圈,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不少,但真正有價值的線索幾乎為零。
並沒有發現甚麼可疑的車輛或人員軌跡。
“行,那就先這樣吧,打擾大家了。”
江臨風合上筆記本,並沒有過多停留,婉拒了村支書再留一頓飯的好意,帶著哈那提驅車前往了下一站。
接下來的幾天裡,兩人開車在茫茫雪原和深山老林裡打轉。
喀拉別、玉什夏、託格拉克......
一個個地圖上不起眼的小點,都被他們用車輪丈量了一遍。
但情況大同小異。
這些偏遠的牧業村,冬天基本處於半冬眠狀態。
除了偶爾的牲畜走失糾紛,連個吵架的都少,至於毒品線索,更是如同大海撈針。
個別幾個村子裡,雖然也有在冊的吸毒人員,但江臨風他們上門走訪並檢視近期的尿檢後發現,這些人最近都挺老實,並沒有復吸的跡象。
據這幾個癮君子交代,之前給他們供貨的那幾個小販子,早在幾個月前的嚴打中就進去了。
再加上最近大雪封路,他們好久沒去鎮上,根本不知道現在行情咋樣,手裡也沒貨。
就這樣,在最後一站玉什夏村走訪完畢後,已經是第五天的深夜了。
“撤吧,看來這趟算是白跑了,也沒全是白跑,起碼排除了不少錯誤選項。”
江臨風拍了拍方向盤,調轉車頭,踏上了返程的路。
路上,他給楊海峰打了個電話,簡單口頭彙報了一下情況。
楊海峰那邊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叮囑他們路上注意安全,雪天路滑別開快車,等回來了見面再細說。
車子在寂靜的國道上飛馳。
哈那提坐在副駕駛,手裡剝著個橘子,回頭看了一眼後座和後備箱裡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塑膠袋。
“臨風,你這幾天也沒少折騰啊。這是都買甚麼東西了?整這麼多,車屁股都壓下去了。”
江臨風笑了笑,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害,這不正好下鄉嘛。我看有些老鄉家裡的幹蘑菇、還有那些草藥確實不錯,價格也便宜。我就逮空收了一些山貨,準備回頭帶給家裡人嚐嚐,順便給溫以寧送點。”
其實那些袋子裡裝的,全是薇拉這幾天在深山老林裡搜刮來的靈草和靈礦,雖然大部分年份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啊。
哈那提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也是,山裡的東西確實比鎮上好,我把這茬都忘了早知道給我媽帶點。”
兩人輪流開車,一路緊趕慢趕,到達棲霞鎮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鎮上的路燈昏黃,街道空無一人。
江臨風先是把哈那提送回了家,這才調轉車頭,直接開回了派出所。
停好車,江臨風並沒有著急休息。
他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把這幾天零散的走訪記錄、各村的人員情況以及那幾個吸毒人員的筆錄,條理清晰地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報告。
回到宿舍薇拉那貨從口袋裡鑽出來,恢復了本相,直奔那個貓窩舒舒服服地臥下了。
江臨風掛好衣服,看著它那副愜意的樣子。
“今晚先休息一晚,明天......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切磋一下。”
薇拉耳朵一抖,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興奮的躍躍欲試。
“行啊!嘿嘿,主人你現在不一定是我的對手哦!”
“呵,口氣不小。”
江臨風脫掉襪子,鑽進被窩。
“到時候試試就知道了,別被我打哭就行。睡覺!”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楊海峰、江臨風、哈那提以及杜天強,協查組的四個人就已經齊聚辦公室了。
大家手裡都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臉色都有些凝重。
先是江臨風和哈那提做了彙報,把牧區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隨後,負責鎮上排查的杜天強也開啟了他的筆記本,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
“這周我和幾個協警把鎮上的情況摸了一遍。”
杜天強清了清嗓子彙報道。
“首先是在冊吸毒人員的排查。除去那些已經送去強制戒毒所的,目前還在社會面活動的,一共有四十多人。”
“我們搞了突擊尿檢,結果有十個人呈陽性。但這十個人,吸食的基本都是冰毒,沒有發現那個所謂的新型毒品甲卡西酮的蹤跡。”
杜天強指了指報告上的一行字。
“而且據這幾個人交代,他們的貨源很雜,基本上都是從縣城那邊買過來的,上線基本指向同一個外號叫通子的人,這人以前因為盜竊罪進去過,是個刑滿釋放人員,現在在縣裡混。”
“這個線索楊所已經第一時間跟專案組那邊彙報過了,那邊正在跟進。”
“其次,關於娛樂場所和地下交易的線索。”杜天強搖了搖頭。
“那幾家KTV、網咖,還有那幾個出租屋聚集點,我們都暗訪過了。甚至我也動用了幾個線人去打聽,都沒有關於喪屍藥或者是甚麼生面孔的交易訊息。”
聽完三人的彙報,楊海峰眉頭緊鎖,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蒂狠狠地按滅在菸灰缸裡。
“看來,這批貨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楊海峰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目光在那片紅色的區域上來回巡視。
“既然鎮上沒發現流通,吸毒人員也沒接觸到,那說明這批貨在咱們轄區內還沒有真正散開。”
“或者說,棲霞鎮以及咱們忽察縣,僅僅是一個入口,或者是中轉站。這批貨的目的地根本不是本地,而是內地更大的市場。人家根本看不上咱們這點小打小鬧的銷量。”
楊海峰摸索著下巴上硬硬的胡茬,自言自語道。
“既然是中轉,那貨肯定得進來。會是從哪裡進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