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峰看著江臨風擺了擺手。
“沒事,忙你的吧。”
江臨風見所長沒有往下深聊的意思,也就沒多問。
“那楊所,指導員,我就先去了哈。”
“去吧去吧。”
楊海峰和一旁的指導員招了招手。
江臨風緊了緊衝鋒衣的領口,跨上摩托車向外開去。
因為下雪,路面上雖然有鏟雪車推過,但依然結了一層薄冰,稍微給點油門後輪就有點打滑。
“看來真的得裝防滑鏈了,不然這路況太危險。”
他沒敢騎太快,甚至都沒敢超過四十邁,一路小心翼翼地晃悠到了趙旭的摩托車行。
到了門口一看,卷閘門緊閉,上面還掛著一把大鎖。
“這小子,生意不做了?”
江臨風停好車,摘下手套,掏出手機給趙旭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趙旭慵懶的聲音,還伴隨著電視背景音。
“喂?風子?咋了?”
“你今兒咋不在店裡呢?我看門都鎖著。”
江臨風對著凍紅的手哈了口熱氣。
“臥槽,大哥,你看看這天!”
趙旭在那頭叫喚起來。
“這麼大的雪,誰沒事騎摩托車出門啊?我又不是你這種為了人民服務的硬漢。我在家窩著呢。”
說完,趙旭反應過來。
“等等,你不會到我店門口了吧?”
“昂。”江臨風無奈道,“我這最近忙得要命,好不容易今兒下午有點空,想著把摩托放你這兒回頭你幫我調一下呢。”
“服了你了,真是不挑時候。”
趙旭嘆了口氣,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行吧行吧,誰讓你是我兄弟呢。你等我會兒,我這就過來。”
“快點啊,凍死我了。”
掛了電話,江臨風在門口跺著腳取暖。
過了大概二十來分鐘,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趙旭的坦克300停在了店門口。
車窗降下,趙旭戴著墨鏡衝江臨風揚了揚下巴。
“上車暖和會兒?”
江臨風翻了個白眼.
“少廢話,趕緊開門。”
趙旭嘿嘿一笑,跳下車,一邊掏鑰匙一邊抱怨。
“也就是你,換個人給我打電話,天王老子我也不出門。這天就適合在被窩裡躺著。”
“哈哈,我的問題。”
江臨風幫著他抬起卷閘門。
兩人合力把江臨風那輛摩托推進了店裡。
店裡沒有生爐子,跟冰窖一樣。
趙旭拍了拍手上的灰,縮著脖子說:“走吧,這地兒也沒暖氣,凍得跟孫子似的。去我家諞吧,反正車也放進來了。”
“行。”
江臨風也沒推辭,直接鑽進了趙旭車裡。
到了趙旭家,一進門,看著眼前乾淨整潔的客廳,江臨風下巴差點掉地上。
以前趙旭這狗窩他是知道的,外賣盒子能堆成山,臭襪子能塞進沙發縫裡,菸灰缸永遠是滿的。
可現在,沙發上鋪著溫馨的布藝墊子,茶几上擺著綠植和水果盤,空氣中甚至還有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我去!”
江臨風換了鞋,一臉震驚地看著趙旭。
“你這屋子......遭賊了?還是你被奪舍了?怎麼這麼幹淨?”
趙旭脫了大衣,聽到這話哈哈一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那不看是誰幫我收拾的。”
江臨風坐到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哎呦,可以啊趙旭。看來這不僅僅是收拾屋子那麼簡單吧?那你這是算同居了還是?”
趙旭坐到他對面,習慣性地摸出煙盒,點了一支,吐出一口菸圈,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傻笑。
“不算同居,晚晴那是正經人,哪能隨隨便便就同居。”他嘿嘿笑道,“不過嘛,我倆算是正式確認關係了。這屋子是她週末過來幫我歸置的,說是看不下去我生活在豬圈裡。”
“可以啊趙旭!出息了!”
江臨風由衷地為兄弟感到高興,舉起手裡的礦泉水瓶。
“來,以水代酒,恭喜你正式脫單!蘇老師人不錯,溫溫柔柔的,你小子以後有福了。”
“那是!”趙旭也沒謙虛,跟江臨風碰了一下,“我也覺得我這運氣爆棚。”
“對了,說起這個。”江臨風放下水瓶,切入正題。
“這週末我跟以寧商量,打算去金山森林公園那個新開的滑雪場玩玩。剛才吃飯的時候以寧還提議,讓我問問你和蘇老師有興趣沒?咱們四個人一起,也熱鬧。”
趙旭一聽,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沒問題啊!我這時間都很隨意,店裡關門一天也沒事,我家晚晴週末正好也休息。這事兒我替她答應了!”
“叫得挺親熱啊,還我家晚晴。”
江臨風調侃了一句,隨即說道。
“那咱就說定了,你這兩天有空幫我那車裝個防滑鏈,不然我怕跑山路打滑。”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明兒帶東西去你們所裡裝就完事了。”
趙旭拍著胸脯保證。
正事談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以前上學時的趣事。
聊著聊著,趙旭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
他抽了一口煙,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風子,有個事兒......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江臨風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微挑。
“咱倆誰跟誰啊,有啥事直說。”
趙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壓低了聲音問道:“最近咱們鎮上有些個傳聞,你聽說過沒有?”
“說說,我天天都在處理雞毛蒜皮的事情,有啥傳聞快說說?”
江臨風搖了搖頭,湊近了一些。
趙旭深吸一口煙,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語氣嚴肅地說道:“我也都是道聽途說,你就當是聽閒話了。”
江臨風來了興趣,調整了一下坐姿。
“說唄,怎麼還學會賣關子了?跟我也搞這套?”
趙旭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前陣子你們所裡不是破獲了一起挺大的販毒案嘛,抓了不少人,動靜挺大的。”
江臨風點了點頭,眼神瞬間銳利了幾分。
“對,那個案子是我跟著辦的,怎麼了?”
“嗯,當時是嚴打了一陣。”趙旭低聲說道,“但是......坊間有傳聞,說你們抓的那幾個,根本就不是正主。那個真正的幕後大老闆,還好端端地在外面逍遙著呢。”
江臨風眉頭一皺。
“哦?你知道些甚麼?”
趙旭擺擺手。
“我這修車店你也知道,三教九流啥人都能遇見。有傳聞啊,咱們棲霞鎮,甚至包括周邊的幾個縣,有一個幕後的大老闆。具體是誰我不知道,這個老闆呢,控制了這一片幾乎全部的走私和那個......販毒的通道。”
江臨風心中一動,反問道:“那上次省廳下來人,市縣兩級通報嚴打,力度那麼大,咋可能揪不出來呢?如果真有這麼個人,早該浮出水面了。”
趙旭冷笑一聲。
“風子,你咋這麼單純呢,人家能把生意做這麼大,還能在嚴打裡全身而退,那肯定是上下都打點明白了啊!遇到嚴打,交出來幾個頂包的,再扔出兩條不痛不癢的線索,把你們警方的注意力引開,這事兒不就糊弄過去了?”
江臨風沉默了。
確實。
畢竟之前省廳的領導都能被聖聯會滲透,組織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底下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水太深了。”
江臨風嘆了口氣,隨即盯著趙旭。
“這會兒專門提這事,肯定不是為了給我普及黑道知識吧?你是聽到了甚麼具體的風聲?”
趙旭點了點頭,又點上一支菸,藉著煙霧掩蓋眼中的一絲不安。
“我啊,前兩天聽說,這個老闆的生意......又開始做了,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而且,跟王三寶有聯絡!”
“王三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