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女王面前還想跑？”
紫晶女王冷笑一聲。
尋常人確實無法阻攔，可她卻不在其列。
紫晶女王八隻眼睛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光”，而是化作了近乎實質的射線，八道紫色光束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立體法陣。
因果法則——發動！
無數條紫色的絲線憑空浮現。
那些絲線細如蠶絲，透明如水晶，從幻蝶虛化的身體上延伸出來，連線著它曾經觸碰過的一切——它觸碰過的空氣，留下了一道絲線；它扇動過的氣流，留下了一道絲線；它灑落的磷粉，每一粒都連線著一道絲線；它在廢墟上投下的影子，也連線著一道絲線。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編織成一張囊括了它所有“存在痕跡”的巨網。
紫晶女王伸出右手，五指虛握，然後輕輕一扯。
動作輕柔得彷彿只是在整理一縷亂髮。
但就是這輕柔的一扯，所有絲線同時收緊。
疊影幻蝶虛化的身體被硬生生從虛空夾縫中拽了出來！
就像釣魚時收線，魚兒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掙脫魚鉤和魚線。
那些因果絲線深深嵌入它的身體，嵌入它的靈魂，嵌入它的“存在”本身。
只要它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跡；只要有痕跡，就無法逃脫因果法則的捕捉。
幻蝶的身體重新凝實，狼狽地跌落在廢墟中，濺起大片塵土。
“該死....怎麼可能是因果法則！”
“在這中千世界，怎麼可能有人掌握因果法則！”
它的聲音裡滿是驚駭，千隻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懼，“你....你竟然真的掌握了因果法則！”
因果法則，三大特殊法則之一。
與歲月法則、命運法則並列，是修仙界公認的最難掌握、也是最強大的法則種類之一。
它的幻術法則在因果法則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面對神兵利器——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乖乖束手就擒吧。”
趙桭踏前一步，天法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你逃不掉的。”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稱不上嚴厲。
但就是這份平靜，反而讓幻蝶感到了更大的壓力。
那感覺就像一隻被雄鷹盯上的野兔——雄鷹甚至不需要表現出攻擊性，僅僅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就足以讓野兔肝膽俱裂。
疊影幻蝶掙扎著從廢墟中站起。
它的左翅被洞穿，體內的七彩能量也消耗大半，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七色的血液。
它的複眼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那裡面有恐懼，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瘋狂的決絕。
“休想！”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那聲音尖銳得彷彿能刺穿人的靈魂。
它那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七彩色的，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透明的白——那是它將體內所有能量、所有生命力、所有靈魂之力全部點燃的徵兆。
“小心，它要自爆！”
紫晶女王臉色微變。
天地奇蟲的自爆，威力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一隻天法境初期的奇蟲自爆，其威力足以夷平大半個萬欲洲。
更何況排名第二的疊影幻蝶，它的自爆威力只會更加恐怖。
“不自量力。”
趙桭抬手，五指虛握。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眼神依然淡然。
那感覺就像一位大人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孩子的脾氣再大，在大人眼裡也只是可愛而已。
噬靈之體——發動！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從他掌心爆發。
那不是吸力，而是“吞噬”。
吸力只是把東西拉過來，而吞噬是把東西“吃掉”，將其轉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空氣中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趙桭的掌心。
幻蝶身上正在爆發的那股白熱光芒，突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不是光芒被壓制了。
而是光芒本身——那純粹由能量構成的光芒——正在被吞噬。
幻蝶驚駭地發現，自己辛辛苦苦點燃、準備用於自爆的生命能量和靈魂之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流失。
那些能量剛剛從它體內湧出，還沒來得及真正“爆發”，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捕捉，然後吞噬殆盡。
就像往大海里倒水——無論你倒多少，大海都不會滿溢，只會無聲無息地將一切容納。
“不....不可能！”
幻蝶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它拼命催動體內的能量，試圖加快自爆的程序。但沒有用。
它催動得越快，能量流失得就越快。那股吞噬之力就像一個無底洞，無論它投入多少能量，都會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赤焰女王在一旁神情淡然的掠陣，她釋放出蟻后神域。
金色的光暈從她體內湧出，與紫晶女王的紫晶神域完美重疊在一起。
金色與紫色交織，雙重神域的壓制力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指數級的暴漲。
幻蝶的身體猛地一沉，直接被壓得趴伏在地。
它拼命想要撐起身體，但八條腿都在劇烈顫抖，膝蓋彎曲，怎麼也站不直。
雙重神域的壓制下，它體內的力量被削弱到了極點，連維持基本的站立都變得無比困難。
黑血女王趁機發動空間挪移。
她的身影在原來的位置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現在幻蝶身後。
沒有過程，沒有軌跡，就是純粹的“瞬間移動”——她從A點消失，同時在B點出現。
她四條手臂同時探出，指尖如鉤，死死扣住幻蝶翅膀的根部。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幻蝶半透明的翅膀中，暗紅色的光芒從指甲尖端滲入，那是她的空間法則之力在侵入幻蝶的身體。
“抓到你了，小傢伙。”
黑血女王湊到幻蝶耳邊，聲音裡帶著狩獵者捕獲獵物後的滿足和愉悅。
她猙獰一笑，露出尖銳的虎牙。空間法則全力發動！
一道道空間枷鎖憑空浮現。
那些枷鎖呈半透明的銀白色，上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空間道紋。
它們從虛空中延伸出來，如同一條條銀色的鎖鏈，將幻蝶的身體層層束縛。
枷鎖不是簡單地纏繞在幻蝶身體表面，而是直接鎖入了它的體內，鎖住了它的每一處關節、每一條能量通道、每一個力量節點。
更可怕的是，這些枷鎖的末端延伸進了虛空深處，將它徹底鎖死在當前的空間座標上。
現在的幻蝶，就算自爆也無法脫離這個座標——它被“釘”在了這裡，再也無法遁形，再也無法逃跑。
幻蝶瘋狂掙扎，體內的七彩能量拼命衝擊著那些空間枷鎖。
但枷鎖紋絲不動。每一次衝擊，枷鎖上的空間道紋就會亮起一次，將衝擊力全部吸收、轉化、然後反過來加固枷鎖本身。越掙扎，枷鎖就越緊。
終於，它力竭了。
八條腿軟軟地垂落，翅膀也不再扇動，整個身體如同一隻被釘在標本框裡的蝴蝶，再也動彈不得。
趙桭走上前。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廢墟上的碎石在他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幻蝶面前停下，伸手按在它的頭頂。
幻蝶的頭部也呈半透明狀，能隱約看到內部流動的七彩能量。
那些能量此刻流動得非常緩慢，彷彿也感受到了絕望。它的複眼正對著趙桭，千隻小眼中倒映著他的面容。
“臣服，或者毀滅。”
趙桭的聲音平靜，語氣裡沒有威脅，沒有利誘，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河水向東邊流淌一樣的事實。
你只有兩個選擇。臣服。或者毀滅。
與此同時，三十萬蟲群的精神力在他體內匯聚。
那是三十萬道獨立的意志。赤焰兵蟻的暴烈勇猛，黑血兵蜂的冷酷精準，紫晶兵蛛的陰狠詭譎——三十萬道意志，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特質。
但在這一刻，它們全部統一成了一個聲音。
那股精神洪流順著趙桭的手掌，緩緩灌入幻蝶體內。
幻蝶的複眼猛地瞪大。
它“聽”到了。
三十萬道意志的齊聲吶喊——
“臣服！”
十萬赤焰兵蟻在嘶吼，聲音如同火山噴發，帶著焚盡一切的暴烈。
“臣服！”
十萬黑血兵蜂在低吟，聲音如同萬蜂振翅，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臣服！”
十萬紫晶兵蛛在呢喃，聲音如同蛛網收緊，帶著無處可逃的壓迫。
三十萬道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幻蝶的意識中反覆迴盪。
那聲音太龐大了，龐大到它的自我意識在這股洪流面前，就像暴風雨中的一支蠟燭，隨時都可能被吹滅。
幻蝶的身體劇烈顫抖。複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它是天地奇蟲榜第二的存在，是高傲的疊影幻蝶。
它曾經讓無數強者折戟沉沙，曾經讓天法境中期甚至後期的修士都望而卻步。
它怎麼能夠....怎麼可以....向一個人類臣服？
可是....
那股精神洪流太恐怖了，三十萬道意志，如同三十萬座大山，壓得它喘不過氣來。
它的自我意識在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更可怕的是，那三十萬道意志中，有許多氣息它非常熟悉。
五色龍蟬——排名第九。
那股五行流轉、生生不息的氣息，它絕不會認錯。
木罡螳螂——排名第三十六。
那股鋒銳無匹、斬斷一切的刀意，它同樣不會認錯。
御雷蜣——排名第十三。
那股引動天雷、剛猛霸道的力量波動，它更加不會認錯。
還有獨眼夔牛、赤炎熊王、石甲龍龜....這些雖然不是天地奇蟲，但每一個都是血脈強大、實力恐怖的上古異獸。
它們的氣息，都在那三十萬道意志之中。
它們都臣服了。
它們都心甘情願地臣服於這個人類。
為甚麼？
幻蝶的掙扎漸漸減弱。
它想起了剛才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
這個人類和他的夥伴們，明明有直接殺死它的實力，卻一直留手。
赤焰女王的火線只洞穿了它的翅膀，而不是它的頭顱；黑血女王的空間裂縫只是吞噬了它的分身和磷粉，而不是將它的本體撕碎；紫晶女王的因果絲線只是將它從虛空中拽出來，而不是直接絞碎它的靈魂。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殺它。
他們是想收服它。
為甚麼？
因為它有價值。
因為它的能力被認可。因為它值得被收服。
幻蝶忽然感到一陣荒謬的....榮幸？
“我....”
它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千隻眼睛中的光芒逐漸穩定下來，“....我臣服。”
它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說出這兩個字的瞬間，它感覺有甚麼東西從體內消失了——那是它作為野生天地奇蟲的“野性”，是它寧死不屈的“傲骨”。
但同時，又有一種新的東西填補了進來。它現在還說不清那是甚麼，但那種感覺....並不壞。
趙桭嘴角微揚，收回手掌，“聰明的選擇。”
旁邊的赤焰女王心念一動，一股特殊力量無聲無息地籠罩了疊影幻蝶。
雖然還沒有進行正式的靈魂契約，但赤焰女王已經在幻蝶體內種下了一道禁制。
那禁制與其生命本源相連——只要幻蝶敢生出反叛之心，禁制就會瞬間發動，將它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幻蝶身體微微一顫，感受到了那道禁制的存在。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就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從它體內注視著它的一切想法。
但它沒有反抗，也沒有後悔。既然選擇了臣服，就要接受臣服的代價。
“金毓。”
趙桭對著虛空喚道。
“來啦來啦！”
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金毓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廢墟中——她直接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從外圍跳了進來。
黑血女王的空間法則造詣最高，但金毓座下的遁空蟾蜍同樣精通空間能力，帶她進行短距離空間跳躍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