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龍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八條長足拼命掙扎,巨鉗胡亂揮舞,尾鉤瘋狂甩動。
但遁空蟾蜍的空間封鎖和獨眼夔牛的時光凝滯交替施展,讓它根本無法動彈。
溫屓拉開落羽神弓,三道血色箭矢連珠而出,精準地射入毒龍蠍甲殼的裂縫中。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血海神軀的力量在它體內炸開,毒龍蠍的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木罡螳螂的雙鐮緊隨其後,在它的腹部劃開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紫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灑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五色龍蟬落在毒龍蠍背上,五色光芒湧入它體內,其五行破法之力將毒龍蠍的毒之法則死死壓制,讓它根本無法凝聚毒液反擊。
八足鬼蜥和幽影魔蛛一左一右,死死鉗住它的巨鉗,讓它無法合攏。
毒龍蠍拼命掙扎,八條長足在沼澤中瘋狂刨動,紫色的泥漿四處飛濺。
但它面對的是八位天法境的圍攻,其中還有兩位天法境中期。
它再強,也不過是天法境初期,如何能掙脫?
“喝~”
白素素又是一錘砸下,這一錘比之前更重,毒龍蠍的甲殼再次炸裂,紫色的血液和碎裂的甲片四處飛濺。
毒龍蠍的掙扎越來越弱,八條長足漸漸無力,巨鉗也耷拉下來。
它那雙紫金色的複眼中,暴戾與殺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喂喂喂,你們是不是太大力了.....”
金毓從趙桭身後探出腦袋,小聲道:“它好像不行了....”
不用擔心,這種層級的生靈,可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趙桭臉上倒是非常輕鬆,雖然毒龍蠍遭受白素素等一眾天法境強者圍毆,看起來非常悽慘,不過距離殞命還差得遠。
“嗚嗚~嗚嗚嗚~”
毒龍蠍又掙扎了片刻,終於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聲音中不再有暴戾,不再有殺意,只有疲憊與不甘。
它緩緩收起尾鉤,鬆開巨鉗,八條長足也停止了掙扎,靜靜地趴伏在沼澤中,如同一座紫色的雕塑。
“服軟了嘛?”
金毓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上前。
她踩著紫色的泥漿,渾然不顧那刺鼻的惡臭和腐蝕性的毒液,徑直跑到毒龍蠍面前。
她抬手按在毒龍蠍的大腦袋上,一道金光從她掌心湧出,沒入毒龍蠍體內。
毒龍蠍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紫金色的複眼眨了眨,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片刻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聲音中帶著臣服,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或許是解脫,或許是不甘,又或許,只是累了。
金毓收回手,拍了拍它的大腦袋,小臉上滿是得意。
“乖,以後跟著本女王,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臭泥巴里窩著強多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你以後就叫‘小紫’吧!好聽不?”
毒龍蠍又發出一聲低鳴,似乎在回應。
只是那聲音中,怎麼聽都透著一股無奈。
趙桭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目光穿過層層毒瘴,彷彿看到了萬毒谷外那片廣袤的林海。“走吧,回去休整幾日。下一站,巨靈山脈。”
金毓跳上毒龍蠍的背,小手一揮:“出發!小紫,走咯!”
毒龍蠍低鳴一聲,八條長足齊動,載著金毓緩緩前行。
那模樣哪還有半分萬毒谷霸主的威風,活像一頭被人馴服了的大貓。
......
三日後,巨靈山脈,與幽淵的死寂和萬毒谷的陰毒不同,巨靈山脈給人的感覺是....壓迫。
那是一種源自天地本身的壓迫。
連綿數千裡的山脈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亙在沉星之地北部。
山峰高聳入雲,最矮的也有千丈,最高的幾座主峰更是直插雲霄,連飛鳥都無法逾越。
山體上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但那些樹木與萬毒谷的枯木截然不同——每一棵都有百丈之高,樹幹粗壯如塔,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座山脈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巨人族的族長石破天親自在山腳下等候。
這個五丈高的巨人站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如同一座鐵塔。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肉,腰間圍著一張不知名兇獸的獸皮,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正咧著嘴朝趙桭一行人揮手。
“趙公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他從青石上一躍而下,轟然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那模樣活像一個等著開席的饞嘴孩子。
“老子早就想會會那頭赤炎熊王了,可惜一個人打不過。有你們幫忙,這回妥了!”
趙桭拱手笑道:“石族長親自帶路,趙某感激不盡。”
“客氣啥!”
石破天擺了擺手,豪爽道:“那頭赤炎熊王在巨靈山脈盤踞了上萬年,老子早就看它不順眼了。”
“整天霸著最好的靈脈,見誰打誰,連我們巨人族都不給面子。”
“去年老子手下的一個崽子去那邊採藥,被它隔空一巴掌掀起的掌風震斷三根肋骨,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他越說越氣,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今天非給它點顏色看看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眾人往山脈深處走去。
巨靈山脈的道路極為難行,到處都是陡峭的懸崖和深不見底的裂谷。
但對於在場的眾人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真正讓趙桭在意的,是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四周的威壓不來自任何人,而是來自巨靈山脈本身。
石破天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上古時期,這裡曾有一頭真靈隕落,它的血肉化作了這片山脈,它的氣息至今還殘留在山石之中。”
“所以在這裡,所有火屬性生靈都會比外面強三成。”
“或許....赤炎熊王就是佔了那頭未知真靈遺澤,才從普通血脈的熊崽仔,一路成為這巨靈山脈的無冕之王,還進階到了天法境中期。”
“一頭真靈嗎?原來如此。”趙桭微微點頭。
接受了一頭未知真靈的遺澤,難怪赤炎熊王能在這裡稱霸上萬年。
一行人深入山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升高。
腳下的岩石變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遠處能看到幾座冒著濃煙的火山,暗紅色的岩漿從火山口緩緩溢位,如同一條條火蛇在山體上蜿蜒爬行。
“到了。”
石破天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座最大的火山,低聲道:“那座火山下面就是赤炎熊王的巢穴。它一般這個時候都在睡覺,咱們可以趁它不備....”
話還沒說完,一聲震天的咆哮從火山深處傳來,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山石滾落,岩漿飛濺,整座火山都在顫抖。
石破天臉色一變:“壞了,它醒了!”
一頭巨大的身影從火山口中沖天而起。
赤炎熊王。
它足有五十丈高,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毛髮,每一根毛髮都如同燃燒的火焰,在空氣中獵獵作響。
它的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步踏出都讓大地震顫,腳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它那雙赤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山腳下的不速之客,眼中滿是暴戾與殺意。
巨口張開,露出滿嘴森白的獠牙,每一顆都有丈許長,足以將任何獵物撕成碎片。
“乖乖嘞....”
石破天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雖然自認實力不錯,但面對這頭活了上萬年的天法境的赤炎熊王,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怵。
而且這頭熊王在這裡有地利加持,實力比在外面強了不止三成。
“氣息確實很強....”
白素素面色微凝,周身寒霧湧動。
她的冰系功法在這裡受到壓制,但她的戰意反而更加高漲——對手越強,越值得一戰。
溫屓將落羽神弓握在手中,弓弦微微震顫,她盯著赤炎熊王,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趙桭目光掃過眾人,心中快速盤算。
在幽淵和萬毒谷的兩次歷練之後,隊伍的配合已經相當默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戰鬥中該做甚麼。
幽影魔蛛負責偷襲,遁空蟾蜍負責封鎖空間,五色龍蟬負責壓制對方的法則之力,獨眼夔牛負責在關鍵時刻定住對手,八足鬼蜥和木罡螳螂負責正面牽制,白素素負責主攻,溫屓負責遠端支援。
紫晶女王、赤焰女王、黑血女王三位則負責保護趙桭和金毓,同時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而金毓——她負責在最後收尾,或者說享受勝利果實。
這套戰術在幽淵和萬毒谷屢試不爽,對付赤炎熊王應該也不成問題。
他抬手,正要下令,赤炎熊王卻先動了。
它猛地張開巨口,一道暗紅色的火柱從口中噴湧而出,那火柱粗達十丈,蘊含著恐怖的火焰法則之力,所過之處,山石融化,岩漿沸騰,連空氣都被點燃。
火柱直直地朝眾人所在的位置轟來,速度快得驚人。
白素素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擋在眾人面前。
天權戰錘橫在身前,封靈領域全力激發。但那火柱的威力遠超想象,封靈領域雖然抵消了大部分火焰法則的力量,殘餘的熱量依然將周圍的岩石燒成岩漿,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金毓躲在趙桭身後,小臉被熱浪烤得通紅,嘟囔道:“這大狗熊好凶....”
趙桭沒有理會她的嘟囔,沉聲道:“散開!”
八道身影同時散開,從不同方向朝赤炎熊王撲去。
幽影魔蛛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遁入山石的陰影之中,無聲無息地朝赤炎熊王背後摸去。
遁空蟾蜍蹲踞在一塊巨石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赤炎熊王,隨時準備封鎖空間。
五色龍蟬懸浮在半空,五色光芒流轉,將赤炎熊王周身的火焰法則之力一點點壓制。
獨眼夔牛那隻獨眼微微眯起,紅光在瞳孔中凝聚,等待著最佳時機。
八足鬼蜥和木罡螳螂一左一右,從正面衝向赤炎熊王。
白素素從上方俯衝而下,天權戰錘高舉過頭。溫屓在遠處拉開弓弦,血色箭矢凝聚成形。
赤炎熊王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它雖然體型龐大,但動作絲毫不慢。
一隻巨掌猛地拍出,將八足鬼蜥拍飛出去。八足鬼蜥那魁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數十丈,轟然砸在一座山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嘩啦啦地墜落。
木罡螳螂趁機欺近,雙鐮如電,在赤炎熊王的腹部劃開兩道口子。
但赤炎熊王的毛髮堅硬如鐵,木罡螳螂的雙鐮只在上面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傷及皮肉。
赤炎熊王一巴掌拍向木罡螳螂,木罡螳螂身形急閃,險之又險地躲過。
那一巴掌拍空,砸在地面上,整座山都在顫抖,地面上炸開一個十丈方圓的巨坑,岩漿從坑底噴湧而出。
幽影魔蛛從陰影中現身,八條長足齊動,猛地刺入赤炎熊王的後背。
那八條長足鋒利如矛,刺穿了赤炎熊王的毛髮和皮肉,墨綠色的血液飛濺。
赤炎熊王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巨掌朝後背拍去。幽影魔蛛八足齊收,身形再次遁入陰影之中,巨掌拍在後背上,砸得它自己一個踉蹌。
五色龍蟬趁勢加強五行破法的壓制,赤炎熊王周身的火焰猛地一黯,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
獨眼夔牛那隻獨眼猛地睜開,時光凝滯全力激發。赤炎熊王的身形瞬間僵住,如同一尊被凍結的雕塑。
就是現在!
白素素從上方俯衝而下,天權戰錘全力砸下。
這一錘,她用了十成力。
天權一擊的力量在赤炎熊王頭頂炸開,暗紅色的毛髮炸裂,鮮血飛濺。
赤炎熊王被砸得頭昏腦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整座火山都在顫抖,山體上炸開無數道裂縫,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如同火山噴發。
溫屓鬆開弓弦。三道血色箭矢連珠而出,精準地射入赤炎熊王頭頂的傷口。
箭矢入肉,血海神軀的力量在它體內炸開,赤炎熊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四肢拼命掙扎,在地面上刨出數道深深的溝壑。
八足鬼蜥從碎石中爬出來,嘴角溢血,但它顧不上擦拭,怒吼一聲再次撲上,雙拳齊出,轟在赤炎熊王的腹部。
木罡螳螂緊隨其後,雙鐮在赤炎熊王的腹部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