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魔蛛張開巨口,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激射而出,那是它最後的力量,是它燃燒血脈換來的拼命一擊。
“你真的想死不成?!”
白素素臉色一變,身形一閃擋在趙桭身前。
但有人比她更快....八足鬼蜥。
也不能說快,因為八足鬼蜥一直貓在趙桭身側不遠的位置,其雙拳齊出,轟在那道灰白色的光柱上。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八足鬼蜥被震得倒退三步,但光柱也被轟散。
幽影魔蛛發出最後一聲嘶鳴,八條長足一軟,癱倒在地。
它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那雙幽綠色的複眼也失去了大部分光彩。
金毓再次歡呼,這一次趙桭沒有再攔她。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幽影魔蛛面前,小臉上滿是得意,“服不服?不服本女王打到你服!”
幽影魔蛛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金毓撇了撇嘴,抬手按在它的頭頂,一道金光從她掌心湧出,沒入幽影魔蛛體內。
片刻後,她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女王的第五護衛啦!”
“嘶~”
幽影魔蛛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八條長足微微顫動,似乎在回應。
金毓拍了拍它的大腦袋,轉身朝趙桭揮手:“暫時搞定,回去就能直接開始同化!”
“先別急著回去....”
趙桭沒有動,因為赤焰女王剛才傳音說附近隱藏著某種存在。
趙桭示意金毓將幽影魔蛛收起來,隨後其目光,落在幽影魔蛛身後那片更深的霧氣中。
白素素也察覺到了甚麼,眉頭微微皺起。
溫屓握緊了落羽神弓,弓弦微微震顫。
更深處霧氣中,確實有一雙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趙桭一行人。
那眼睛足有磨盤大小,在灰白的霧氣中閃爍著幽冷的金光,如同兩盞漂浮在深淵中的鬼火。
眾人剛剛收服幽影魔蛛,還未來得及喘息,便感到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壓迫感從霧氣深處緩緩逼近。
“怎麼會....這裡不應該是幽影魔蛛的地盤嗎?”
金毓感受著慢慢逼近的氣息,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她本能地後退一步,躲到趙桭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小聲道:“到底是甚麼鬼東西?怎麼比幽影魔蛛還嚇人....”
沒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霧氣中那雙金色的眼睛,都在感知那股越來越近的氣息....沉穩、厚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與幽影魔蛛的陰冷詭譎截然不同。
獨眼夔牛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它活了兩萬年,見識過無數兇獸異種,但此刻卻罕見地開口了,聲音低沉如悶雷:“小心。這東西....不簡單。”
話音未落,霧氣中傳來一陣低沉的鳴叫。
那聲音不像嘶吼,也不像咆哮,而是一種渾厚的蛙鳴——咕、咕、咕。
每一聲都如同重錘敲擊在眾人心頭,震得周圍的霧氣都在翻湧。
霧氣開始劇烈翻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那金色的眼睛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然後,趙桭看到了它的全貌。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蟾蜍,一隻足有三十丈高的蟾蜍。
它蹲踞在霧氣中,通體呈暗金色,面板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古老的符文。
它的四條腿粗壯如柱,每一條都有十人合抱之粗,趾間有蹼,蹼上流轉著幽暗的光芒。
它那雙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眾人。
金毓倒吸一口涼氣:“遁空蟾蜍!”
“天法境初期巔峰!”
“而且....”
她嚥了口唾沫,小聲道,“而且是幽影魔蛛的天敵....難怪會出現在幽影魔蛛的地盤,咱們這是搶了它的獵物啊!”
趙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隻遁空蟾蜍。
他能感覺到,這頭遁空蟾蜍與幽影魔蛛不同。
眼前這頭遁空蟾蜍,氣息無比強橫,彷彿隨時都能踏入天法境中期。
更棘手的是,它的天賦能力跟遁術相關,想要捕捉比幽影魔蛛不知要困難多少個層次,甚至擊殺都難。
“咕咕!!!”
遁空蟾蜍又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聲音比之前更加響亮,震得四周的霧氣如同沸水般翻湧。
它緩緩抬起一隻前肢,朝眾人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拍。
那一拍,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但白素素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抬手,天權戰錘橫在身前,封靈領域全力激發。
轟!!!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遁空蟾蜍的前肢上激射而出,與封靈領域撞在一起。
白素素身形一震,倒退三步,握錘的手微微發麻。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雖然只用了七成力,但能被一個同階的異獸一招擊退,足見這遁空蟾蜍的實力遠非尋常天法境可比。
遁空蟾蜍似乎也有些意外,那雙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發出一聲鳴叫。
這一次,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惱怒,彷彿在說——你們這些傢伙,竟然還敢反抗?
它張開巨口,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口中噴湧而出。
那光芒不是直線射出,而是在空中扭曲、旋轉,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朝眾人席捲而來。
漩渦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崩塌,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在虛空中蔓延。
黑血女王見此,連忙凝重道:“好精妙的空間法則!它的法則掌控量和掌控力,已經不下於我!”
“啊?”
金毓聞言,不由回頭眨了眨眼。
你要不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一個元神境巔峰說一個天法境初期巔峰的法則程度跟你媲美?!
“好一個遁空蟾蜍,竟能跟黑血你相較空間法則之力?”
趙桭瞳孔微縮,卻不覺得黑血女王的話有甚麼不妥。
遁空蟾蜍,顧名思義,遁入虛空,來去無蹤。
這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蟾蜍,顯然已經將空間法則領悟到了一個極深的境界。
眼看那金色漩渦越來越近,五色龍蟬左右瞄了一眼後,選擇第一個出手。
它張開蟬翼,一道五色光芒激射而出,與金色漩渦撞在一起。
五行破法,專克一切法術神通。
但那金色漩渦並非純粹的法術,而是空間法則的具現,五色光芒與漩渦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五色光芒在飛速消耗,金色漩渦也在緩緩縮小,但速度極慢,照這個趨勢,等五色光芒耗盡,金色漩渦至少還剩一半。
白素素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出現在金色漩渦前方。
她雙手握錘,天權一擊全力爆發。轟!!!戰錘砸在金色漩渦上,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那漩渦劇烈震顫,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隨即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
“吼吼!!!”
遁空蟾蜍似乎被激怒,它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四條粗腿猛地一蹬,那三十丈高的龐大身軀竟然快得不可思議,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白素素撞去。
白素素側身閃避,遁空蟾蜍擦著她的身側掠過,帶起的狂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它一頭撞在身後的霧氣中,竟然沒有撞到任何東西,身形直接沒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心!”
黑血女王厲聲道,“它遁入了虛空夾縫!”
話音未落,白素素身後十丈處的空間猛地裂開一道口子,遁空蟾蜍那巨大的身軀從裂縫中躍出。
其張開巨口,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白素素後背激射而去。
白素素來不及轉身,反手一錘砸去。
轟!!!光柱碎裂,白素素被震得向前飛出數十丈,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遁空蟾蜍再次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白素素抹去嘴角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沒有動,而是閉上眼,靜靜感知著四周空間的波動。
溫屓拉滿了弓弦,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木罡螳螂雙鐮微張,翠綠色的光芒在鐮刃上流轉;獨眼夔牛那隻獨眼猛地睜開,紅光閃爍,隨時準備施展時光凝滯。
整個幽影魔蛛的領地,一片死寂。
只有遁空蟾蜍在虛空中移動時,偶爾傳來的空間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
金毓屏住呼吸,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雖然貪玩,但此刻也知道情況危急——這頭遁空蟾蜍的實力遠超幽影魔蛛,而且精通空間法則,來去無蹤,極難對付。
黑血女王閉著眼,彷彿在感知著甚麼。
片刻後,她忽然開口:“素素,左前方三十丈,三息後出手。”
白素素沒有問為甚麼,只是握緊戰錘,周身氣息內斂。三息、兩息、一息....
她猛地睜開眼,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左前方三十丈處撲去。
天權戰錘高高舉起,一錘砸下。
轟!!!
空間在她錘下碎裂,遁空蟾蜍那巨大的身軀從虛空中被硬生生砸了出來。
它發出一聲驚怒的嘶鳴,四條粗腿亂蹬,卻根本無法掙脫。
白素素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一錘接一錘,砸得遁空蟾蜍節節後退。
黑血女王又開口:“溫屓,右翼,射它的左後腿。”
溫屓立刻松弦,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精準地射中遁空蟾蜍的左後腿。
那腿上的面板雖然堅硬如鐵,但溫屓的箭矢蘊含著血海神軀的力量,豈是它能抵擋的?
箭矢入肉三分,墨綠色的血液飛濺。遁空蟾蜍發出一聲慘叫,身形踉蹌。
“夔牛,現在。”
黑血女王又再次低喝。
獨眼夔牛那隻獨眼中紅光一閃,時光凝滯全力激發。
遁空蟾蜍的身形瞬間僵住,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
白素素一錘砸在它的頭頂,將它砸得頭暈目眩,四條粗腿發軟,癱倒在地。
“五色,封住它的空間之力。”
五色龍蟬落在遁空蟾蜍背上,五色光芒湧入它體內,將它的空間法則之力死死壓制。
遁空蟾蜍拼命掙扎,但哪裡還掙扎得動?它的力量被白素素砸散了一半,又被五色龍蟬封印了空間法則,此刻連動彈一下都難。
“嘻嘻嘻嘻~”
金毓再次跳出來,小臉上滿是得意:“服不服?不服本女王打到你服!”
遁空蟾蜍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金毓,眼中滿是不甘。
它是這片幽淵的霸主,活了數千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但它又能怎樣?五個天法境圍攻它一個,其中還有一個天法境中期,最關鍵的眼前這夥人竟然能看到空間夾縫裡的它....甚至暗中在幽影魔蛛領地邊緣佈置了一層空間壁障。
它閉上眼,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聲音中帶著不甘,卻也帶著無奈。
“它應該是高估了自己空間法則之力....或者說它沒想到咱們隊伍裡有一個空間之力掌控度跟其差不多的存在....”
紫晶女王走上前,一邊用洞察之眸更深層次的掃描遁空蟾蜍的資訊,一邊笑著點評對方失敗的原因。
如果不是黑血女王,遁空蟾蜍即便不敵,也有走脫的機會。
“哼~”
黑血女王聽到紫晶女王暗中吹捧,扭頭輕哼了一下。
她剛才看似只是充當眾人的眼睛,盯著空間夾縫裡的遁空蟾蜍指揮,事實上早就在暗中將四周的空間封鎖住,
“嘖嘖~”
金毓不知其中門道,她見遁空蟾蜍不再反抗,笑嘻嘻地跑上前,抬手按在它的大腦袋上。
一道金光從她掌心湧出,沒入遁空蟾蜍體內。
片刻後,她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啦好啦,暫時給你打上標記,回去再正式同化。”
“不過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女王的第六個護衛啦!要乖乖聽話哦!”
遁空蟾蜍睜開眼,看了金毓一眼,又閉上,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算是回應。
金毓拍了拍它的大腦袋,轉身朝趙桭揮手:“搞定!兩個啦!還剩六個!”
趙桭心情也不錯,但更多的注意力還是在白素素身上,他關心看向白素素,“沒事吧?”
白素素搖了搖頭,輕聲道:“無礙,只是皮外傷。”
趙桭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都休息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
眾人各自找地方坐下調息,白素素盤膝而坐,周身寒霧湧動,將體內的暗傷一一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