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你確實知道不少這玄月天墓之事。”
趙桭從半空的虛無之處顯出身來,臉上掛著饒有興趣的神色,慢條斯理的降落在地。
其他人,自然也在趙桭身邊一一出現。
白素素龍瞳微闔,連餘光都懶得分給這位慷慨陳詞的宋家家主;溫屓四蹄輕踏地面,發出不耐煩的噠噠聲。
只有金毓忍不住了。
她坐在翠影頭頂,小手托腮,打了個哈欠:“老頭,你到底想說甚麼?鋪墊這麼長,不累嗎?”
宋元衡聞聲,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他沒有理會金毓,而是直直盯著趙桭,沉聲道:“我宋家雖小....”
他停頓,加重語氣:“亦不可欺。”
趙桭終於開口,上下打量著宋元衡,“你說完了?”
“唔?”宋元衡一怔。
“說完了的話....”
趙桭語氣平淡,“人我帶走了。”
他抬手,示意幽影夫人護住秦香與王安,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宋元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與亢奮:“你們竟然自大到進入我宋家祖地,簡直是找死!”
“我宋某人早就想會會你們這些外來的天人了!”
“哈哈哈哈....”
宋元衡一邊大笑著,一邊催動手中家主令牌。
嗡嗡嗡....嗡嗡嗡....
令牌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宋夭夭之前啟用的禁制,只是宋家護府大陣的“皮毛”。
真正的大陣核心,藏在這塊歷代家主傳承的令牌之中,藏在宋府地下千百年的積蓄之中。
此刻,全部啟動。
轟隆隆!轟隆隆!地面劇烈震顫,彷彿地龍翻身。
宋府四角,四座原本不起眼的石塔同時亮起。
塔身表面的青苔簌簌剝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
符文如活物般蠕動、蔓延,順著地面、牆壁、廊柱,瘋狂生長。
然後——石牆升起來了。
不是普通的磚石,而是通體青黑、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符光的巨石。
每一塊都重逾萬鈞,嚴絲合縫地堆疊、交錯、鎖死!
東面,石牆合攏;西面,石牆合攏!
南面、北面、頭頂....
兩個呼吸,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
整座宋府,連同府內所有人、所有屍、所有建築,已被封死在一座密不透風的巨型石堡之中。
沒有門,沒有窗。
更沒有燈。
只有禁制符文在黑暗中幽幽閃爍,如同無數只冰冷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
宋元衡見封鎖成功,不由再次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壓抑千年一朝釋放的暢快。
“外來者,我知道你們很強!”
宋元衡盯著趙桭,眼中迸發著近乎癲狂的光芒,“天墓之外來的,哪個不強?哪個不是自以為能碾壓我們這些‘井底之蛙’?”
他張開雙臂,彷彿擁抱這座親手締造的石牢:“但你們不該踏入我宋家之地!更不該深入至此!”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中反覆迴盪,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眼下才是我宋家禁制的最終形態——‘玄棺封天禁’!”
“此禁制以整座宋府為基,以玄月天墓積蓄的地脈陰氣為源,以歷代家主精血為引!”
“莫說你們幾個元神境....便是真正的仙人來了,也休想撼動分毫!”
宋元衡說著指向王安:“你以為那具金甲屍中期很能打?”
隨後他指向幽影夫人:“你以為你元神境中期很能厲害?在這‘玄棺封天禁’中,也不過是塊頭大些的囚鳥!”
最後,他指向趙桭:“閣下,現在你還說得出‘人我帶走了’嗎?”
“嗬嗬....”
王安朝一面牆衝去,他不信。
他如今已是金甲屍中期,一拳能碎山嶽,一爪能裂金石。
區區石牆,能奈他何?
他踏步前衝,暗金色的屍爪裹挾著足以摧毀城牆的巨力,狠狠轟在面前的石牆上。
轟!!!
巨響如雷,氣浪翻卷。
然而——石牆紋絲不動。
甚至沒有一絲裂痕。
牆面上,暗金色的符光流轉,將王安的力道均勻地分散、傳導、消弭於整座大陣之中。
他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摧毀一座小山,落在這牆上,卻如同石子投入深淵,連個水花都沒激起。
“怎麼可能?明明感覺只是普通的石頭!”
王安怔住,他不信邪,又是一拳!
轟!轟!轟!
三拳、五拳、十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擊都拼盡全力。
可石牆依然紋絲不動,甚至連符光的亮度都沒有絲毫減弱。
“怎麼可能....”
王安的聲音在顫抖,“這怎麼可能....!”
他如今的力量,他自己最清楚。
可這堵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甲冑上,因為連續轟擊石牆,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屍爪的尖端甚至微微卷刃。
而石牆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著,又要衝上去,好不容易又見到最重要的人,怎麼可以再次失去?
不過下一刻,一隻半透明的手,輕輕覆在王安冰冷的手背上。
“安哥。”
秦香的聲音輕柔如風。
王安的動作猛地停下,他緩緩回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盛滿心疼的眼睛。
“沒關係的。”
秦香臉上滿是溫柔,完全不在意此刻已經是絕地,“你已經很努力了。”
她想撫摸他裂開的甲冑,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儘管她知道殭屍不會痛,也知道自己根本碰不到他。
但她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徒勞地懸在那道裂紋上方。
“....”
王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銀灰色的眼瞳中滿是挫敗與茫然。
他已經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
他已經拼盡全力殺到這裡了。
他以為他能報仇,能保護香兒——
可他連一堵牆都打不破。
那他這滿身的屍氣、這雙沾血的爪子、這條撿回來的命....還有甚麼用?
另一邊。
宋夭夭緩步上前,欣賞著王安的絕望。
“怎麼,以為進階了金甲屍中期,就能在我宋家橫著走了?”
宋夭夭歪著頭,語氣輕快得像在逗弄一隻困獸,“你變成殭屍在我家禁制裡待了三個月,難道沒感覺到這地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