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樊趃張大了嘴，後面的話全噎在喉嚨裡。
“繼續帶路。”趙桭收回手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樊趃猛一激靈，連忙指路：“各位天人大人，往這邊走！”
一行人速度極快，白素素、溫屓天法境不用說，趙桭、幽影夫人元神境中期，甘玉貞通玄境後期，金毓有翠影馱著，更是不費力氣。
只有樊趃，雖修煉氣血之力，但畢竟只是相當於靈種境體修，自然很難跟上趙桭等人的速度。
趙桭見狀，隨手拎起他後領，如同提小雞般帶著他前行。
五十里路，在眾人刻意放慢腳步的情況下，也僅用了一刻鐘時間。
嘩嘩....嘩嘩....流水激盪。
前方出現一條大河。
河面寬闊，足有百丈，河水呈現詭異的暗紅色，在夜色中緩緩流淌，沒有一絲波瀾。
河岸兩側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砂石。
河上無橋，只有幾艘破舊的木船系在岸邊，船身腐朽，彷彿一碰就會散架。
“天人，要過河只能乘船。”
樊趃喘著氣說道，“這河水邪門，沾之即腐，飛鳥不過。”
“只有這些用‘陰沉木’打造的渡船能浮在上面。但每艘船最多載三人，而且....”
他話音未落，河岸邊一塊“石頭”突然動了。
那是個蜷縮在地的老者，衣衫襤褸，白髮蒼蒼，懷裡抱著一根柺杖。
他顫巍巍站起身，朝著眾人走來，口中含糊唸叨：“過河....過河....三文錢一位....老朽撐船....”
樊趃鬆了口氣，而後其身體踉蹌一下後道：“是渡河的老船伕。”
“他雖然看著嚇人，但從不傷人，我每次巡邏過河都坐他的船....”
他邊說邊上前，從懷裡摸出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
就在樊趃遞出銅錢的瞬間，老者渾濁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抹猩紅。
“粗淺的惑心之力，也敢在本夫人面前賣弄！”
幽影夫人不屑的厲喝一聲，黑袍如蝠翼展開，瞬間擋在樊趃身前。
幾乎同時，老者手中的柺杖炸裂。
無數根細如髮絲的黑色根鬚從柺杖中爆射而出，如毒蛇般刺向最近的樊趃和幽影夫人。
嗖嗖嗖....
根鬚尖端泛著幽藍寒光，顯然淬有劇毒。
“啊！”
樊趃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根鬚刺到面前。
這一下若是刺實，他的身體絕對會被當場洞穿。
千鈞一髮之際，幽影夫人腰部以下瞬間化為紅鱗密佈的粗壯蛇尾。
蛇尾一甩，捲住樊趃向後猛拉，同時她上半身的人類軀幹雙臂交叉，硬扛根鬚穿刺。
嗤嗤嗤！
根鬚刺在幽影夫人的手臂鱗片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聲響。
火星四濺。
幽影夫人悶哼一聲，雙臂鱗片被輕微刺穿數處，滲出暗紅色的血。
但她成功救下了樊趃，並將他甩到後方安全區域。
“你找死！”
幽影夫人怒喝，蛇尾一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老者。
老者此刻已徹底顯形，他身形膨脹，面板皸裂，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木質紋理。
無數根鬚從體內鑽出，在空中狂舞，每一根都堪比精鋼長矛。
“原來是一棵桂樹精！”
幽影夫人認出對方本體，蛇瞳中殺意暴漲，“難怪能在陰水河邊紮根，原來是以陰河之水滋養的千年鬼槐！”
桂樹精發出刺耳的尖笑：“小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正好，吞了你這條元神境的紅蛇，本座修為能再進一步！”
說話間，漫天根鬚如暴雨般刺落。
“吞了本夫人，也不怕崩碎你的牙！”
幽影夫人不再保留，元神境中期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她不再維持人形上半身，而是徹底化為一條長達十丈的赤紅巨蟒。
巨蟒頭頂有獨角隆起，周身鱗片如紅寶石般璀璨，張口噴出腥臭的毒霧。
轟轟轟....蛇尾與根鬚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氣浪翻卷，將陰水河水掀起數丈高的浪頭。
岸邊砂石被碾成齏粉，那幾艘渡船更是直接被震成碎片。
“好....好強....”
掙脫槐樹精惑心之力的樊趃遠遠望著戰鬥，不由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真正強者的戰鬥？
他平時見過最強的，也不過是城主父親和幾位副城主切磋。
那種戰鬥雖然也聲勢驚人，但和眼前這場比起來，簡直如同孩童玩鬧。
“公子，祖母她....能贏嗎？”
甘玉貞同樣死死盯著戰場，此處動用法力會引起天墓上層的注意，加上剛才槐樹精能刺破幽影夫人的紅麟，這讓她難免擔憂。
“放心，出不了事。”
趙桭卻老神在在，這突然冒出來的精怪，實力盡管不錯，但其實還不如白天第二波出現的金甲殭屍。
“嗯嗯。”
甘玉貞聽到趙桭的話，臉上的擔憂瞬間消減。
白素素點評：“這桂樹精因為是植物成精，肉身防禦極強，又有陰水河陰氣滋養，恢復力驚人。”
“幽影身為紅蛇一族，妖軀強度也勉強足夠。”
“雙方單憑肉身硬拼....百招內難分勝負。”
“...”
果然，戰鬥持續了一炷香時間，雙方依舊僵持。
幽影夫人蛇軀上多了數十道細小的傷口，鱗片翻卷，血流不止；桂樹精也不好受，無數根鬚被蛇尾絞斷，木質軀幹上遍佈抓痕和毒液腐蝕的坑洞。
但雙方誰也沒能真正重創對方。
“可惡的樹精....”
幽影夫人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她剛才第一時間出手，本想展現價值，在趙桭這位主君面前多多表現。
結果對付一個修為不如自己的精怪，居然打得如此難堪....公子和幾位仙子還在後面看著呢！
“老傢伙，接招！”
幽影夫人怒喝，蛇軀驟然收縮，重新化為人身蛇尾的形態。
她雙手一翻，兩件法寶出現在掌中。
左手一柄通體赤紅、劍身有岩漿般紋路流淌的短劍，名為“毒炎劍”，是她用本命毒火淬鍊三百年的本命法寶，專破防禦。
右手一根長約三尺、通體漆黑的錐刺，名為“幻影錐”，以幻影吸蟲褪下的蟲蛻為主材煉製，蘊含幻術法則，可直攻神魂。
“本想留你全屍....”
“現在，給我死！”
幽影夫人身影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從三個方向撲向桂樹精，每道殘影都手持雙寶，難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