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數以千計白毛殭屍參雜少許鐵甲殭屍和精怪已開始撞擊城門。
咣咣....咣咣....咣咣....
那扇包鐵木門在一次次撞擊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縫處有暗紅色液體滲出,明顯是推門之人被震所吐。
“再這樣下去,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幽影夫人繼續評價道,“這些凡人能修煉到這種程度已屬不易,但怪物中有通玄境級存在,他們贏不了。”
甘玉貞有些不忍:“公子、祖母,我們....要幫忙嗎?”
“唔....”
趙桭嘴角沉吟,沒立刻回答。
他仔細觀察著戰場,神識如蛛網般散開,探查每一個細節。
怪物從何而來?守城者為何不修靈力?這座雀陰城在天墓中扮演甚麼角色?
還有最重要的——此地規則,與外界有何不同?
片刻後,有了初步判斷。
“怪物一方最強就是那幾只通玄境大鬼,守城一方最強是道臺境後期的城主。”
“雙方都沒有元神境存在....”
趙桭一邊緩緩說著,一邊看向幽影夫人,“幽影,你出手,清理掉那幾只通玄境大鬼和城牆下的白毛殭屍群。”
“是。”
幽影夫人上前一步,包裹誘人嬌軀的寬大黑袍無風自動。
她伸出右手,五指虛握,掌心浮現一團暗紅色的火焰——那是她掌控的幽冥鬼火,專克陰邪之物。
“冥火·焚陰。”
幽影夫人輕輕吐出幾個字,掌心火焰無聲炸開,化作數百道細小火線,精準射向戰場每一隻通玄境厲鬼和城牆下的密集殭屍群。
滋滋~滋滋~滋滋~火線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
兩隻通玄境大鬼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在火線觸碰的瞬間化作青煙。
城牆下的殭屍群更是成片倒下,屍體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戰場邊緣的厲鬼、精怪見此,紛紛嚇的四散而逃。
短短三息,戰場為之一清。
“這是?!!”
城牆上,鐵甲大漢愣在原地,他手中的戰斧還保持著劈砍姿勢,但敵人已經沒了。
其他守衛也茫然四顧,不知發生了甚麼。
幽影夫人見此嘴角微揚,對她來說,清理這種級別的怪物,比呼吸難不了多少。
然而金毓突然厲喝,小臉凝重,“先住手!”
幽影夫人一怔:“唔?”
趙桭也看向她:“為何?”
“剛才幽影釋放法術時....”
金毓面對疑惑不解的幾人,解釋道,“一股恐怖的意志,鎖定了這裡....那很有可能不是生靈的意志,而是....是這片天地的規則意志!”
“已經晚了,有東西正在迅速趕來。”
白素素龍瞳驟縮,她猛地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速度很快!”
話音剛落,遠方地平線處,一道金光破空而來。
呼呼~呼呼~
那不是遁光,而是一道純粹由屍氣和金鐵之氣凝聚的衝擊波。
衝擊波所過之處,大地龜裂,空間震顫,灰雲被撕開一道長達千里的裂口。
嘭!!!金光在雀陰城外三里處轟然落地。
煙塵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那是一具....金甲殭屍。
身高兩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鎧甲,鎧甲縫隙處可見乾癟的黑色皮肉。
它頭戴鳳翅盔,面甲下露出兩隻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眼窟。
右手握著一柄丈八長的青銅戟,戟刃上沾著乾涸的黑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它身上的氣息——元神境。
並且其氣息,是那種屍道修士特有混雜著死亡與不朽的詭異威壓。
“金...金甲殭屍王?!!”
雀陰城牆上,看到墜地的身影,守衛們面如死灰。
鐵甲大漢握斧的手在顫抖,他嘴裡高呼:“外面的大人,不能使用法力,否則會引來無窮災禍。”
他能感覺到,城外這具金甲殭屍,比剛才所有怪物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
那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就像螻蟻面對巨象。
“嗬嗬....”
金甲殭屍沒有立刻攻擊。
它轉動頭盔,幽綠眼窟掃過城牆,最終定格在趙桭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雖然趙桭等人簡單隱匿了身形,但在屍王的感知中,那一塊區域的“生機”太過濃郁,如黑夜中的火把般醒目。
“外界....來的活....人....”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天墓....禁法....爾等....違規....”
它緩緩舉起青銅戟,戟尖對準趙桭等人的方向,“違禁者....誅!”
轟!轟隆!
青銅戟劈下,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死亡罡氣迸發而出。
罡氣所過之處,大地被犁出深達十丈的溝壑,溝壑兩側的土壤迅速沙化、腐朽,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這一擊,足以將雀陰城的城牆連根摧毀。
城牆上的守衛絕望閉眼。
然而一道身影,不偏不倚的出現在罡氣正前方。
“動用法力會引來無窮災禍?呵呵....那好!便不用法力!”趙桭掃了一眼下面的鐵甲大漢,而後望向金甲殭屍。
《雷元萬重訣》元雷真身、《蛟魔擎天戰法》十二蛟魔之力,讓趙桭的肉身之力遠超同階修士。
趙桭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握拳,然後....一拳轟出!
嘭!!!霎時間拳鋒與罡氣相撞,爆發的不是爆炸,而是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環。
環狀衝擊以碰撞點為中心,橫掃方圓十里。
城牆上的守衛被震得東倒西歪,遠處的山脈滾落碎石,連天空中的灰雲都被衝散了一大片。
僅是須臾,罡氣....碎了。
像玻璃一樣,被趙桭一拳轟得粉碎。
“這....”
金甲殭屍頭盔下的幽綠火焰劇烈跳動,它顯然沒料到,這個“活人”竟敢用肉身硬接它的死亡罡氣,而且....接住了?
“只有這種程度嗎?”趙桭甩了甩手腕,剛才那一拳震得他手臂發麻,但也僅此而已,“那就....結束吧。”
趙桭沒有花哨的身法,只是簡簡單單的踏步前衝。
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會炸開一個丈許深坑,反衝力推動著他的身體,速度越來越快。
十丈距離,一步跨過!
第一拳,轟在青銅戟杆上。
鐺!!!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青銅戟劇烈震顫,戟杆上浮現細密裂痕。
金甲殭屍握戟的右臂鎧甲炸開,露出裡面乾枯發黑的手臂骨骼。
第二拳,轟在胸口鎧甲。
咔嚓!
暗金色胸甲凹陷,裂痕如蛛網蔓延。
金甲殭屍倒飛出去,口中噴出墨綠色的屍血。
血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第三拳,轟在頭盔面甲。
砰!!!鳳翅盔炸裂,面甲碎片四濺。
頭盔下露出一張乾癟腐爛的面孔,幽綠眼窟中的火焰瘋狂搖曳,那是驚恐、是不解、是絕望。
“金甲殭屍,肉身不錯,但也就相當於元神境初期的體修而已....”
趙桭打完收拳,面色隨意的後退兩步。
“嗬嗬....不....我....”
金甲殭屍僵在原地,三息之後,它體表的暗金鎧甲開始片片剝落,乾癟的肉身如沙雕般崩塌,最終化作一堆灰燼。
灰燼中,只剩下一枚龍眼大小的金色珠子——蘊含精純的屍氣和金鐵精華。
趙桭從出手到結束,總共三拳。
一具元神境的金甲殭屍,隕滅。
靜。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雀陰城牆上,所有守衛張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城主手中的戰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們看到了甚麼?
那個突然出現的“天人”,只用肉身之力,三拳打爆了一具恐怖的金甲屍王?
那可是屍王啊!上次雀陰城遭遇一具通玄境的銀甲殭屍,全城出動,死傷上千守衛才勉強擊退。
而這次....
“天....天人....”
城主終於回過神來,他連滾爬爬地翻下城牆,跑到趙桭面前,“噗通”跪倒,“多謝天人救命之恩!多謝天人救命之恩!”
他身後的兩位副城主和一眾守衛也齊齊跪倒,磕頭如搗蒜。
“起來說話。”
趙桭抬手虛扶,詢問道:“剛才那殭屍說‘天墓禁法’,是怎麼回事?”
城主戰戰兢兢起身,擦著額頭冷汗:“迴天人,此地是玄月天墓的‘雀陰域’,域內規則特殊,嚴禁動用‘法力’。”
“就是您們天人所說的靈力、真元之類的力量。”
“一旦動用,就會引來‘守墓者’。”
他嘴裡說到這裡,抬手指著金甲殭屍化作的灰燼:“那就是守墓者之一。”
“天人剛才....應該沒動用法力吧?”身穿鐵甲的城主,又小心問了一句。
趙桭搖頭:“我只用了肉身之力。”
“那就好,那就好。”
城主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但您那位同伴....”
他看向幽影夫人,“剛才動用了法術,雖然只是清理普通厲鬼、殭屍,可規則意志已經標記了這裡。”
“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的守墓者趕來檢視。”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遠方天際,又出現了幾道金光。
這次不是一道,是三道!
而且氣息....比剛才那具更強。
“完了....又是金甲屍王!”
城主臉色慘白,滿眼絕望:“三尊齊至,雀陰城....要沒了....”
“呵呵。”
趙桭卻笑了,他看向白素素和溫屓。
“此地情況不明,你們先不要動手。”
趙桭活動著手腕,關節發出噼啪爆響,“正好,我也很久沒純粹用拳頭打架了。”
他轉身,對滿臉絕望的城主道:“一會兒詳細說說這天墓的規則。”
“至於外面的金甲屍王....”
他看向那三道越來越近的金光,咧嘴一笑,“這幾頭也不知道能否讓我好好的熱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