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紅綃！你故意的？！”
顧穎手上動作不停，面上波瀾不驚，暗中卻咬牙切齒地傳音回去。
“不然呢？”
慕紅綃愜意地閉上眼，“難得見到你這般模樣，不多使喚使喚，怎麼對得起咱們幾百年的交情？”
“你....別太過分！”
“過分？這才哪到哪。”慕紅綃輕笑，“接下來這幾日，你就好好當我的小丫鬟吧。端茶、遞水、鋪床、洗腳、暖床....一樣都不能少哦。”
“你....”
顧穎氣得指尖都在抖，卻不敢發作。
她能感覺到，慕紅綃雖然戲弄她，但並無惡意。
這女人就是這樣，惡趣味十足，偏偏實力強得離譜，讓人拿她沒辦法。
罷了，忍幾天就忍幾天吧。
顧穎認命地開始認真捏肩，手法居然相當不錯。
畢竟曾經是養尊處優的公主，雖然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
“趙小友，煉丹之事就拜託了。”
慕紅綃舒服得輕哼一聲，又對趙桭道：“至於報酬....除了方才說的雙倍輔材費用，紅綃還可答應道友一個條件。”
“只要不違背道義，不超出能力範圍，紅綃定當盡力。”
這話分量就重了。
一個天法境強者的承諾，價值難以估量。
“晚輩定當盡力促成。”
趙桭眼裡充滿喜色，朋友自然是多多益善，尤其是慕紅綃這等絕世強者。
他站起身來，正色道：“還請前輩先在島內歇息，三日之內，必給前輩答覆。”
“好。”
慕紅綃點頭，“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坐了許久，有些乏了。”
她說著，緩緩起身：“顧穎，帶本座去住處吧。”
“是。”
顧穎垂首應聲，引著慕紅綃朝殿外走去。
那紫衣雍容、青衣恭順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殿門外的光影中。
殿內，趙桭等人沉默良久。
“夫君，這慕紅綃....”
寧妤率先開口，眉頭微蹙，“她似乎對顧穎格外關注。”
“不是似乎，是肯定。”
紀妃萱想著剛才的事情，忍不住撇嘴，“那眼神，跟貓看見耗子似的。顧穎那丫頭也是，平時挺機靈的，怎麼剛才跟木頭似的？”
白素素沉吟道：“慕紅綃三百年前就是名震天下的魔女，行事向來隨心所欲，難以揣測。她特意點名要顧穎服侍，定有深意。”
“會不會....她隔空就看出了顧穎的七妙玉液靈體？”洛清秋眉眼流轉，嘴裡猜測。
趙桭微微搖頭：“若是為靈體，她大可直接開口索要，不必繞這麼大圈子。”
“而且....”趙桭眼神思忖，略帶疑惑道，“方才顧穎的反應，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洛清秋好奇道。
趙桭眯起眼，“顧穎平日待人接物雖然有些傲氣，但慕紅綃乃是天法境尊者。”
“可剛才慕紅綃使喚她時，她竟然表現出了一絲不滿....倒像是，認識慕紅綃？”
眾人面面相覷。
顧穎一個通玄境後期的鮫人，怎麼可能認識天法境的魔道巨擘？
“或許是我們想多了，顧穎只是知道有夫君和我們做靠山，不必害怕慕紅綃，所以剛才才敢表露一絲不滿....”紀妃萱大大咧咧的說出她的想法。
寧妤微微搖頭，不過也沒反駁紀妃萱的猜測，而是看向趙桭，“當務之急，是煉丹之事。夫君真要答應慕紅綃？”
“造化孕神丹，對赤焰來說也是挑戰。”
趙桭站起身，望向殿外：“但若真能煉成，不僅能讓赤焰的丹道造詣更上一層，還能換來一位天法境強者的人情....這買賣，值得做。”
“我等會兒去找赤焰商議。”
趙桭看向白素素、溫屓、寧妤、紀妃萱、洛清秋五女：“你們這幾日多留意島內動向，尤其是慕紅綃的住處。”
“好。”
眾女點頭，而後各自散去。
......
......
黎光島東側，一處臨湖的雅緻小院。
院中栽著幾株千年寒梅，此刻正凌霜綻放，暗香浮動。
主屋分內外兩間，陳設精緻，床榻桌椅皆是上等靈木所制，窗邊還擺著一張七絃琴。
慕紅綃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紫裙鋪散如雲。
她懷中抱著那隻雪白狸奴，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毛。
顧穎則站在榻邊，手裡端著一盤剝好的靈葡萄，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不高興？”慕紅綃瞥她一眼，拈起一顆葡萄送入口中，“能讓本座使喚，是你的福氣。”
“福氣？”
顧穎終於忍不住，放下果盤，咬牙道，“慕紅綃！你到底想幹甚麼？大老遠跑來黎光島，就為了戲弄我？”
她之所以敢如此表現，是因為慕紅綃已經在房間佈下結界，外界無法輕易探查。
“戲弄你只是順便。”
慕紅綃輕笑，“主要嘛....是怕你帶著定界盤跑了。”
“哼！”
顧穎聽到這裡，不由冷哼一下，而後譏諷道：“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反覆無常、沒有信譽？”
慕紅綃面色一僵，而後嘴硬道：“說歸說，怎麼開始人身攻擊了？”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顧穎扳回一城，臉上神色好看了許多。
“嘖嘖~”
慕紅綃歪頭，咂了咂嘴，“這麼說能讓你開心一點，那就隨你吧。”
“不過某些人....”
她上下打量著顧穎，雙眸裡滿是好奇，“堂堂鮫人公主，天法境中期尊者，卻偽裝成通玄境小修士，給人家當丫鬟....”
顧穎神色不變：“我自然有我的理由和道理。”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冰湖，眼中漸漸泛起苦澀：“天帷海域淪陷，偌大鮫人王庭僅剩下我自己....為甚麼偏偏活下來的是我這個罪人？不是我的話，鮫人一族也不會敗亡....”
顧穎袖袍裡的雙手，死死攥著。
每一次回想那些痛苦畫面，她都恨不得親手了結自己。
可是偏偏鮫人王族血脈，僅剩下她一個。
她若是死了，鮫人王族將徹底斷絕....
“你放心，有萬化教母、有碧淵島，天一盟成不了事！”慕紅綃見此，自然沒了戲弄顧穎的想法，她從軟榻上坐起身來，走到顧穎身側，抬手輕輕拍了拍其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