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芮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李青萱還是師姐妹的時候。那時候她們一起練劍,一起下山歷練,一起在月下對飲。
李青萱總是把她護在身後,說:“芮芮,你天賦不差,就是性子太急。”
“劍道如水,要懂得迂迴。”
後來她急功近利,偷偷修煉了宗門禁地裡的《紫煌魔功》殘卷。
李青萱發現後,沒有告發,只是嘆了口氣:“這條路....會很苦。”
苦嗎?
確實苦。
百年來,她日夜活在“不如師姐”的陰影裡,活在嫉妒與不甘的啃噬中。
直到那一天,她趁李青萱與白骨魔君大戰重傷,偷襲了她,奪走了她的一切。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終於贏了。
“你救我....也是在施捨我嗎?”
南宮芮忽然問,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不是。”
趙桭先是愣了片刻,而後微微搖頭,語氣很輕卻又很堅定,“南宮師叔,我從沒想過施捨你。”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不管你信不信。”
趙桭看著南宮芮那雙漸漸泛起淚光的眼睛,忽然有些詞窮。
他本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索性遵循以前喊南宮師叔。
曾經那個尊貴、高傲的南宮芮,如今卻只是一個遍體鱗傷的女子。
“算了....隨你怎麼想吧。”
趙桭最終嘆了口氣,“反正人我救了,藥你也吃了,接下來好好養傷就是。”
說著,他站起身,走出安全屋來到之前的冰谷中。
那裡放著兩具龐大的蛟龍屍體,普通的儲物袋無法存放如此龐大的東西,但趙桭有七顱墜洞天。
趙桭揮手將兩具長達三百丈的龍屍收起,又仔細檢查了地面,抹去一切血跡與氣息。
做完這些,趙桭走回南宮芮身邊。
俯身,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你....做甚麼?”
南宮芮驚呼,同時身體下意識繃緊。
“這裡並不安全。”趙桭目視前方,同時嘴裡解釋,“我們必須離開,你現在站都站不穩,我抱你走。”
“我自己能....”南宮芮想要掙扎,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她這才發現,剛才那兩顆赤陽回春丹只是暫時壓制傷勢,內裡經脈依舊破損嚴重,丹田靈力枯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當然,這只是南宮芮的心理作用,她感覺自己抬不起手臂,那索性就抬不起來。
“黑血,我們回家。”
趙桭沒給南宮芮繼續嘴硬的機會,抱著她大步朝前方走去。
黑血女王的身影在虛空中悄然浮現,一隻手臂輕劃,頓時一道新的空間裂縫在面前展開。
裂縫外是呼嘯的風雪,是危機四伏的冰原。
南宮芮看著那道裂縫,又抬眼看向趙桭線條硬朗的下頜,帶著勃發的銳氣,也帶著久經磨礪的沉穩。
她閉上了眼,將臉輕輕埋進趙桭胸膛。
......
......
就在趙桭抱著南宮芮踏入空間裂縫不久後,冰谷之外,敖真的身影浮現。
這位水蛟島島主腳踏虛空,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水藍色龍氣。
他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面容威嚴,額生一對青玉般的龍角,一雙豎瞳中燃燒著滔天怒火。
“敖柏!敖厲!”
龍吟震天,方圓百里的冰原都在顫抖。
敖真神識如潮水般掃過冰谷,瞬間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雷霆氣息,以及....屬於南宮芮的微弱紫煌魔氣。
他降落在谷中,看著地上那灘尚未完全凍結的龍血——那是敖柏被趙桭天青掌震碎頭顱時濺出的。
更遠處,冰面上還散落著細碎的藍色鱗片,是敖厲身軀爆裂後留下的。
兩條元神境中期蛟龍,不明不白的死掉。
死得乾淨利落,連龍魂都沒能逃掉,甚至連龍屍都被人打包走。
“誰....是誰?!”
敖真仰天咆哮,龍威如實質般壓向四周。
冰谷兩側的崖壁承受不住這恐怖威壓,開始大面積崩塌,巨大的冰塊如雨墜落,砸在地面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他抬起右掌,掌中凝聚出一團深藍色的水球。水
球旋轉,不斷擴大,最終化作直徑超過十丈的恐怖漩渦。
“給老夫....出來!”
一掌按下,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覆蓋整個冰谷的、無差別的一擊。
轟轟!!轟隆隆隆!!!
水球墜地的瞬間,化作滔天巨浪。
但這浪不是水,而是高度壓縮的“重水”,每一滴都有千斤之重。
巨浪如億萬鐵錘砸落,將冰谷地面硬生生壓塌數丈。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冰層碎裂、山崖崩塌,原本還算完整的冰谷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方圓數十里,一片狼藉。
敖真懸浮在廢墟上空,豎瞳掃視著每一寸土地。
他在找,找那個敢殺他水蛟島蛟龍的兇手,找那個救走南宮芮的混蛋。
但甚麼都沒有。
空間裂縫的痕跡早已被黑血女王抹去,趙桭的雷霆氣息也因“安全屋”的隔絕而沒有外洩。
整片廢墟里,除了水蛟島龍血的氣息,就只剩下南宮芮那點微弱魔氣,以及....
“西門真琴的‘千山勁’?”
敖真眉頭一皺,扭頭朝一個位置望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虛空一陣波動,兩道身影先後浮現。
正是西門真琴與魏斷明。
西門真琴左肩的貫穿傷已用靈藥暫時封住,但表情略顯疲色。
魏斷明則是一襲觀海閣制式的藍白道袍,手持一柄玉尺,神色平靜地看著敖真。
“敖真前輩。”
魏斷明率先開口,聲音溫潤卻不失力度,“不知前輩在此大動干戈,所為何事?”
敖真猛地轉頭,豎瞳死死盯著兩人:“魏斷明,西門真琴,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
西門真琴輕抿嘴角,而後不鹹不淡道:“前輩的話,晚輩有些聽不懂啊。”
“我水蛟島兩條蛟龍死在這裡!”敖真怒目瞪著西門真琴,“而此地除了他們的氣息,就只有你們觀海閣的人!”
“你說,是不是你們觀海閣的人出手殺了他們?!”
敖真話音落下,不遠處剛剛抵達的水蛟島大部隊,全都陰冷的望著魏斷明和西門真琴,大有直接動手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