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霓裳!”童欣蓉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冰,“你這是甚麼意思?”
紅霓裳掩唇嬌笑,眼中卻毫無笑意:“童姐姐莫怪,我只是讓門下弟子獻舞助興罷了。”
“怎麼,天音閣的弟子....心境就這般不穩?連些許伴舞都承受不住?”
這話說得刁鑽——若童欣蓉承認弟子受影響,便是承認天音閣修行有缺,心境不足;若不承認,眼前景象又明擺著。
蘇婉音忽然停下撫琴,抬頭直視紅霓裳:“紅前輩,合歡宗‘迷情天魔舞’配合‘惑心媚音’,專破清淨心境,晚輩早有耳聞。”
“今日領教了。”
她聲音平靜,卻讓紅霓裳笑容一僵。
蘇婉音繼續道:“不過前輩可能忘了....我們天音閣最擅長的,從來不是防禦,而是‘以音破妄’。”
話音落下,蘇婉音雙手猛地按在琴絃上。
“咚!!!”
一聲沉重如暮鼓的琴音炸開,瞬間將曖昧纏綿的氛圍震得粉碎。
其餘天音閣弟子如夢初醒,紛紛收斂心神,樂器齊鳴。
這一次,樂聲不再柔和婉轉,而是變得鏗鏘有力,如金戈鐵馬,如大江奔流,帶著一股滌盪乾坤、掃清寰宇的磅礴氣勢。
合歡宗二十八名舞女悶哼一聲,齊齊後退數步,臉色蒼白....她們的媚術被正面擊破。
紅霓裳臉色陰沉下來,正要發作,童欣蓉卻先一步開口:“霓裳妹妹門下舞技精妙,讓我閣弟子受益匪淺。”
“修行之路,最忌固步自封,今日這一課,她們會記住的。”
此言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紅霓裳臺階下,又暗示合歡宗手段上不得檯面。
“呵~”
紅霓裳冷哼一聲,拂袖讓弟子退下,沒再繼續糾纏。
臺下眾多修士回過神來,面面相覷,心中對天音閣與合歡宗的暗中較量有了新的認識。
“感謝天音閣和合歡宗的樂舞,現在開啟秘境傳送陣。”
魏斷明適時上前,彷彿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諸位,請依次入陣——”
傳送陣設在雲臺中央,是一個直徑十丈的複雜法陣,陣紋閃爍著淡藍色光華。
參會者陸續踏入,光芒一閃便消失不見。
趙明瑤領著趙桭走向法陣方向,卻在半途被一道身影攔住。
那是一名看起來三十餘歲的女子,身著素白長裙,面容清麗,眉眼間的氣質與趙明瑤有三分相似,面容卻更加成熟沉靜。
她站在那裡,周身並無強大氣勢外放,但趙桭敏銳察覺到對方修為已達元神境中期,且隱隱有股灼熱的意味,似乎身懷頂級靈火。
“師父!”趙明瑤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趙桭頓時瞭然——這位便是四姐的師尊,心劍道上任宮主,李青萱。
李青萱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趙桭身上,仔細打量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就是瑤兒的弟弟,趙桭?”
“晚輩趙桭,見過青萱真君。”趙桭執晚輩禮,不卑不亢。
李青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模樣倒是不錯,氣質沉穩,比瑤兒形容的還要好些。”
她話鋒一轉,“不過模樣氣質都是虛的,我聽說你與水蛟島敖烈戰成平手,實力倒是有的。”
“只是不知....能否對得起瑤兒將她唯一的舉薦資格給你?”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趙明瑤急忙道:“師父,我九弟他....”
趙桭抬手製止四姐,正視李青萱:“真君,我不敢承諾甚麼驚天動地的成績,但既受四姐舉薦,入這海天秘境,我自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至於能否‘對得起’....真君可以拭目以待。”趙桭說完,面色坦然與之對視。
李青萱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好,有點脾氣,不像那些只會唯唯諾諾的庸才。”
她神色認真起來,“趙桭,我確實有事需要你幫忙。”
“師父!”趙明瑤似乎知道她要說甚麼,想要阻止。
李青萱擺擺手,繼續對趙桭道:“觀海大會規則所限,只允許元神境初期及以下修士參加,我無法親自陪同。”
“秘境第三關,有一處名為‘凰蝶谷’的地方,谷中生長著一株‘五光凰棲木’,每三百年凝結一滴‘凰棲露’。”
“此露對瑤兒的五光鳴凰體有極大助益,可補全本源,提升潛力。”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但凰蝶谷危險程度,堪稱海天秘境內排名前三的凶地。”
“谷中不僅有元神級的‘七彩凰蝶’群居,更深處還有一頭沉眠的‘古凰殘魂’,其實力....恐怕接近元神境中後期。”
趙桭瞳孔微縮,接近元神境中後期的古凰殘魂?這已超出了元神境初期能應對的範疇。
“四姐!”
趙桭轉頭看向趙明瑤,語氣帶著責備,“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早與我說?我現在已是元神境初期,所謂的海天秘境奇景對我幫助有限,但這凰蝶谷,我必須陪你走一趟!”
李青萱詫異地看了趙桭一眼,顯然沒料到他反應如此堅決。
她隨即也看向趙明瑤,苦口婆心道:“瑤兒,為師知道你性子要強,不願依賴他人。”
“但修仙之路漫長,有時候藉助外力並非不可取。”
“況且凰蝶谷之險,絕非你一人能應對。”
“趙桭既有此心,你當接受才是。”
“唔....”趙明瑤咬著下唇,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她何嘗不知凰蝶谷兇險?但九弟才剛突破元神境不久,她實在不願將他捲入這等危險之中。
可看著趙桭堅定的眼神,以及師父關切的神情,她最終輕嘆一聲:“好吧....但是秘境傳送是隨機的,我們未必能落在同一區域。”
“這個無需擔心,為師早有準備。”
李青萱從袖中取出一對玉環,一黑一白,環身刻滿玄奧符文,隱約有陰陽二氣流轉,“此乃‘陰陽兩儀環’,是我早年所得的一件古寶。”
“佩戴此環的兩人,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感應到彼此方位。”
“滴血認主後戴上。”
她將白色玉環遞給趙明瑤,黑色遞給趙桭:“進入其中之後,儘快會合。”
趙桭接過黑色玉環,觸手溫潤,隱約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
他劃破指尖,一滴鮮血落在環上,玉環頓時光芒微閃,化作一道黑光纏繞在他左手腕上,形成一個簡約的環狀紋身。
趙明瑤也完成了認主,白色玉環化作紋身附在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