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天霜寒嵐無休止的席捲,裹挾著無盡冰凌的龍捲風,隨處可見。
靈鏡洲中心,烏化山。
此山本是一座休眠火山,三千年前最後一次噴發後,岩漿冷卻形成的黑色玄武岩裸露在外,整座山體寸草不生,遠遠望去如同大地上一塊猙獰的疤痕。
但正因如此,這裡地火靈脈異常活躍,是佈置火屬大陣的絕佳地點。
與此同時,山巔之上。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袍在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
左側之人身穿墨黑長袍,袍上繡滿銀色的機關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轉。
他面容約四十許,五官端正,其瞳孔深處隱約有齒輪虛影轉動,那是將傀儡術修煉到化境的標誌。
正是傀儡宗宗主,元神境後期巔峰修士,傅仙荻。
右側之人則是一襲大紅錦袍,袍擺用金線繡著交頸鴛鴦,腰間懸著一枚粉色玉佩,玉佩散發出的靡靡之音能讓周圍十丈內的生靈心神盪漾。
錦袍男子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容俊美近乎妖異,嘴角永遠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人正是合歡宗宗主,同樣是元神境後期巔峰大修士,紅嘯天。
紅嘯天與傅仙荻身後,各自站著數位元神境長老。
傀儡宗這邊是三位元神境中期的機關大師,每人身旁都懸浮著三到五具人形傀儡,那些傀儡或持劍、或託塔、或捧印,每一具都散發著不弱於本尊的氣息。
合歡宗則是兩位元神境後期的美婦,以及……元神境中期的紅霓裳。
紅霓裳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白裙,在寒風中美得驚心動魄,眉宇間沒了往日的撩撥媚態,多了些許溫婉和素雅。
“傅兄,我們開始吧。”紅嘯天輕搖手中玉扇,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傅仙荻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只見其掌心處浮現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金圓盤,圓盤表面刻滿了太陽紋路,中心嵌著一顆不斷燃燒的晶石。
這是天照山特製的‘大日陣眼核心’,整個天陽鎖界大陣三十三處陣眼,每一處都需要一枚。
“以地火為引,接天陽之力。”
傅仙荻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引動周圍靈氣共鳴,同時他手中的赤金圓盤緩緩升起,懸浮在頭頂三尺處,開始自行旋轉。
隨著旋轉速度加快,圓盤中心的晶石爆發出刺目金光。
嗡嗡嗡....
金光如實質般擴散,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直徑百丈的複雜陣圖,陣圖由三千六百道符文組成,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山體開始震動,轟隆隆!轟隆隆!
這是因為深藏地底的地火靈脈被陣法強行抽取,一道道赤紅巖漿從山體裂縫中噴湧而出,卻沒有四散流淌,而是被陣法之力牽引,如百川歸海般匯入空中的陣圖。
“紅兄,助我一臂。”傅仙荻額頭滲出細汗。
同時操控陣法和抽取地火,即便對元神境巔峰的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最主要是因為此陣位格極高,即便是一處陣眼也非同小可。
“好說。”紅嘯天笑容不變,手中玉扇輕點。
頓時一縷粉紅靈光從扇尖飛出,沒入陣圖中央。
那靈光看似柔和,卻蘊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氣——合歡宗秘傳的“陰陽合氣”,最擅長調和衝突能量。
粉紅靈光在陣圖中散開,將狂暴的地火之力梳理得溫順許多。
片刻後,陣圖逐漸穩定。
最終,當最後一道符文徹底點亮時,整座陣圖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貫穿雲層,在萬丈高空處與另外三十二道光柱交匯。
那些光柱來自靈鏡洲、四方洲其他要害之地,每一道都由一位天法境親自佈置或數位元神境後期聯手佈置。
三十三道金色光柱在空中編織成網。
那是一張覆蓋兩洲大半疆域的巨網,網眼處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色液體,散發出的灼熱氣息連相隔數百里外都能感受到。
巨網緩緩落下,最終緊貼在天霜寒嵐的邊界線上。
滋滋滋....寒嵐與金網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恐怖的聲響。
白色寒霧想要侵蝕金網,卻被網上的太陽真火焚成虛無;金色火焰想要反推寒嵐,卻也難以突破那層凍結法則的屏障。
雙方僵持住了,形成了一條蜿蜒數百萬裡的燃燒邊界線。
“呼~”傅仙荻鬆了口氣,收回赤金圓盤,如釋重負道:“天陽鎖界大陣....成了!”
此刻的圓盤表面多了一道烏化山的虛影,這意味著此處陣眼已成功接入大陣網路。
紅嘯天也收起玉扇,望著遠方那條將天地一分為二的金色火線,難得正經地感嘆:“幾位天法境尊者與咱們十大仙門元神境後期聯手,佈置這等覆蓋兩洲的超級大陣....上一次見到這種手筆,還是八百年前圍剿血海魔尊的時候。”
血海魔尊乃是一位天法境強者,因為性格嗜殺,屠戮億萬凡人,最終引起眾怒,被觀海閣牽頭眾多仙門,將其圍殺至死。
“是啊。”傅仙荻抬頭望了一眼天際,悵然道,“轉眼八百年過去,時間還真是快啊!”
紅嘯天聞聲,也頗為感觸,“很多老朋友都不在了....”
另一邊,兩人身後的一眾手下開始忙碌,傀儡宗的三位機關大師放出更多傀儡,在山巔搭建臨時營地,佈置防禦陣法,並留下三具元神境初期傀儡鎮守此處陣眼。
按照約定,每個陣眼都需要長期駐守,防止被破壞。
合歡宗的兩位美婦則開始清理周圍殘餘的寒嵐異怪,她們施展的功法頗為奇特,粉紅霧氣所過之處,那些冰風寒蟻紛紛被腐蝕成毒水,濺落一地。
紅霓裳沒有參與這些零碎工作,她走到懸崖邊,望著遠方被金色大陣阻擋的寒嵐,眉頭緊鎖。許久,她轉身看向兩位宗主,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二叔,傅伯伯,霓裳有一事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