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沈清取出一枚冰藍色玉符,法力注入。
玉符綻放光芒,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橋,從沈清腳下延伸到靈船甲板。
光橋所過之處,風暴平息,雷霆退避,竟然暫時開闢出一條安全通道。
這一手讓在場幾位元神境都側目。
“冰橋渡厄?”紅霓裳美眸中閃過異色,驚訝道:“沈少盟主倒是捨得,這一下至少要消耗你這件元神境符寶小半次使用機會。”
沈清聞聲,不以為意的微笑道:“人命關天,符寶用了就用了。”
宋清漪看著那道冰橋,又看看沈清真誠的眼神,略一猶豫,還是操控靈船駛上光橋。
片刻後,靈船來到九人附近,與眾人懸停在半空。
“多謝沈公子,多謝諸位前輩。”宋清漪走出船艙,朝眾人盈盈一禮,她身後的師弟師妹們也紛紛行禮,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總算暫時脫離囹圄,不會殞於風暴之中。
荒火上人打量了宋清漪幾眼,點點頭:“根基紮實,劍意凝練,是個好苗子,可惜了流雲劍宗....”
薛青則直接問道:“宋姑娘,你們在風暴海航行多日,可曾見到天霜寒嵐的蹤跡?或者....察覺到甚麼異常?”
宋清漪神色一黯:“不瞞薛前輩,我們這一路,見到了太多....慘狀。”
她指向來時的方向,聲音沉重:“風暴海邊緣,原本有七座凡人島嶼,生活著數十萬漁民。”
“不久前我們經過時,那裡已經....全部冰封。”
“島嶼、漁船、房屋、人、牲畜、家禽全都變成了冰雕,甚至連海里淺層的魚群,都凍結在海水中,保持著遊動的姿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天霜寒嵐....不是普通的寒冷,連修士的法力護盾都能慢慢侵蝕,我們嘗試過救一些人,但只要被寒氣沾染,不出三息就會從內而外徹底凍結。”
眾人聽完,不由陷入沉默。
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幾位元神境強者,聽到不遠處島嶼“數十萬凡人化作冰雕”的描述,也感到一陣心悸。
最關鍵的這並非特殊例子....而是靈鏡洲各個區域的常態。
紅霓裳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天霜寒嵐....比預想的還要可怕。”
妙音婆婆拄著柺杖,聲音滿是感嘆之色:“老身活了一千八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天災;說是天災,但老身總覺得....其中有人為的痕跡。”
邱勝則不以為意,冷笑:“管他是天災還是人禍,當務之急是查明天霜寒嵐成因,找到應對之法,否則照這個擴散速度,用不了多久四方洲、靈動洲、萬欲洲、神劍洲都會步靈鏡洲的後塵!”
沈清站在宋清漪身側,輕聲安慰:“宋姑娘,這一路....辛苦你了。”
“比起那些死去的人,我們至少還活著。”宋清漪搖搖頭:“只是....這天霜寒嵐一日不除,就還會有更多人死去。”
“沈公子,你們此行若是為了探查天霜寒嵐,清漪願盡綿薄之力,我對陣法略有研究,或許能幫上忙。”
沈清聞聲愣了片刻,然後鄭重道:“如此甚好,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宋清漪的眼睛,認真道:“在此之前,沈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宋姑娘....可否給沈某一個機會?”
宋清漪一怔,好奇道:“機會?甚麼機會?”
“自然是追求姑娘的機會,沈某對姑娘一見傾心。”沈清直言不諱,眼神坦蕩,“雖知此時提及兒女私情不合時宜,但修仙之路漫漫,若能尋得志同道合之道侶,相互扶持,亦是幸事。”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愣住。
老邢和老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自家少主這“一見鍾情”的毛病又犯了。
紅霓裳掩嘴輕笑,打趣道:“沈少主倒是直率,不過我看宋姑娘怕是沒心思談情說愛吧?”
宋清漪確實臉色微變,剛才沈清出手解圍,她心裡確實有所感激,但正如紅霓裳說的那樣,她哪有心思談情說愛?
“沈公子好意,清漪心領。”宋清漪後退半步,與沈清拉開距離,聲音帶著一絲清冷:“但師門血仇未報,父母親人、師長同門皆死於竹教之手,清漪此生唯願手刃仇敵、重建宗門。”
“兒女私情....暫不在考慮之列。”她說得斬釘截鐵,眼中只有堅定與仇恨,沒有半分旖旎。
“是在下唐突了。”沈清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復如常,拱手道:“不過沈某心意不變,姑娘何時改變主意,沈某隨時恭候。”
宋清漪不再接話,轉頭看向荒火上人:“荒火前輩,不知你們接下來有何計劃?”
荒火上人正要開口,突然臉色劇變,“這是?!”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元神境修士同時抬頭,看向頭頂墨色雷暴的最深處。
轟隆隆!轟隆隆!!
原本就狂暴的雷暴,在這一刻驟然增強了十倍。
無數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如怒龍般瘋狂劈落,將方圓數十里的海域照得一片慘白;海水被恐怖的能量蒸騰,形成遮天蔽日的白色水霧。
而在雷暴中央,一道高達三百丈的恐怖身影,緩緩破開雲層,降臨世間。
那是一個曲線明顯的女性巨人,膚色如古銅,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她只穿著最簡單的獸皮裙甲,赤裸著雙腿、雙臂,但沒有任何淫邪之感,反而有種神聖的威嚴。
“宋姑娘,別讓你的師弟師妹們看巨人的眼睛!”紅霓裳抬手撐起一道粉紅屏障,瞬間包裹住三十丈的靈船,同時朝宋清漪提醒。
不過明顯已經晚了。
宋清漪等通玄境及以下的修士,對上那雙如同兩輪金色太陽的雙眸,神魂頓時灼痛起來。
“吼!”
只見女巨人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透過聲音,而是直接震盪空間、震顫靈魂的吼聲。
眾人腳下的靈船首當其衝,船體表面的防護陣法在吼聲中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緊接著船體本身也開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