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紅蟹群島後續的產業分配問題。”
趙廣麗臉上露出一抹苦澀,頓了頓,繼續解釋道:“之前持續的奪旗之戰,紅蟹群島各個家族和勢力都損失慘重,精銳折損不少。”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反而變相地拉平了各家之間的實力差距。”
“一些原本實力稍遜,但在戰爭中儲存了較多實力,或者像烏家那樣攀上高枝的家族,便開始不滿足於現有的分配格局。”
旁邊的趙明晶立刻明白了過來,介面道:“所以,是有人想趁著各家虛弱、格局未穩之際,重新洗牌,搶奪更多的資源地和利益?廣麗奶奶您是為了維護家族產業,與人動手了?”
“不錯。”
趙廣麗點了點頭,預設了趙明晶的猜測。
而後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悵然道:“烏家牽頭,聯合了幾個小家族,提出了重新劃分部分公共礦脈和漁場的方案。”
“經過幾輪‘切磋’,我技不如人,也只好暫時答應他們的部分條件,等待半月後在紅蟹島舉行的群島議事上再做最終商議。”
趙廣麗的話語平靜,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她內心的屈辱和不甘。
“這些混賬!”
趙明宇雙拳緊握,骨節發白。
他知道,以廣麗奶奶剛強的性子,若非真的不敵,絕不會輕易讓步。
廣麗奶奶定然是拼盡全力去阻止了,否則也不會受傷至此。
就在這時,天空陡然一暗,一股帶著腥風的妖氣壓迫而來。
唳唳~唳唳~
緊接著,一連串尖銳刺耳的鳥鳴響徹金砂島上空。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隻體型龐大、翼展足有六十丈的怪鳥正盤旋在石殿上方。
這怪鳥生有三個猙獰的頭顱,眼珠赤紅,羽毛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褐色,散發著通玄境初期的強大妖力波動!
在怪鳥寬闊的背部,站著數道身影。
為首一名身著錦袍、面容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男子,居高臨下,運足法力,聲音如同滾雷般傳下:
“趙廣麗道友!”
“之前的比鬥承讓了!”
“那麼,半月之後,紅蟹島議事,莫要忘記準時參加!”
“屆時,希望趙家能拿出符合當前‘形勢’的誠意來!”
“哈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陰鷙男子也不等下方回應,便得意地大笑幾聲,御使著那隻三頭怪鳥,調轉方向迅速消失在天際,只留下瀰漫的妖氣和令人窒息的威壓。
“烏家家主,烏躍衡。”
“我記得他之前不過道臺境初期的修為,如今竟然達到了道臺境後期。”
趙明晶看著怪鳥消失的方向,語氣出奇地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而且,還馴服了一隻通玄境初期的三首禿鷲....真是今非昔比了。”
“唔....”
趙廣麗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趙明晶一眼。
她發現這丫頭出去一趟回來,心性似乎沉穩了許多,面對通玄境靈獸的威壓和烏躍衡的挑釁,竟然能如此平靜。
她不由感嘆道:“是啊,好生威風....攀上了高枝,果然不同往日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落寞和無奈。
不過趙廣麗完全沒有察覺到,趙明晶剛才的平靜,並非源於隱忍,而是源於一種見識過真正力量後的淡然。
“哼!”
趙明宇則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鄙夷:“不過是傍上了徐家那個贅婿竇康而已,給別人當狗,靠著別人施捨的資源強行提升修為,馴化妖獸,有甚麼可得意的!”
“明宇!”
趙廣麗輕喝一聲,神色嚴肅起來,“我已經老了,壽元無多,以後家族的重擔,遲早要落在你的肩膀上。”
“所以,看待問題不能總是這般意氣用事!”
趙廣麗說到這裡,抬頭再次掃了一眼剛才烏躍衡離開的方向,然後語重心長道,“不管烏躍衡用了甚麼手段,他總歸是壯大了烏家。”
“如今在這紅蟹群島方圓萬里之地,紫銅島烏家,確實已經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了....我們現在,需要認清現實。”
說完這番話,趙廣麗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落寞和悲涼。
曾幾何時,紅蟹群島由趙、錢、孫三大家族鼎立,何等風光。
然而時過境遷,紅橡島錢家早在多年前便被屍王殿所滅,黎光島孫家也在其鐵腕夫人吳惠貞外出遊歷失去音訊後,逐漸分崩離析。
如今就連他們金砂島趙家,也是人才凋零,日漸式微,到了需要忍氣吞聲的地步。
然而,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趙明宇卻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有些古怪,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嘿嘿嘿....”
“你個臭小子,笑甚麼?”
趙廣麗被他笑得一愣,隨即有些氣惱:“家族如今這般境地,你還有心情笑?”
“你不扛起擔子誰扛?”
“家族現在就剩下三位道臺境修士,你慶洪叔身中奇毒,修為倒退,常年臥床不起,我現在又....唉~”
“你不扛誰來.....”
趙廣麗嘴裡的話語猛地頓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因為她看到,趙明宇側過身,將一直刻意躲在眾人身後、收斂了氣息的那道身影,輕輕地推到了前面來。
“廣麗奶奶,您別急啊。”
趙明宇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指著那人,對趙廣麗說道:“您看,這是誰回來了?我覺得,家族的重擔,怎麼也輪不到我這個小小的道臺境初期來扛了!”
趙廣麗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年輕臉龐上。
她已經有些渾濁的雙眸猛地睜大,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明.....明桭?!!”
趙廣麗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顫抖。
下一刻,這位向來沉穩持重的家族長輩,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因為動作太快甚至踉蹌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緊緊抓住趙桭的雙臂,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仰著頭,仔細端詳著趙桭的臉,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你個混小子!!”
趙廣麗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是氣又是喜,“你....你這二十多年跑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