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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我會不會演的太過了?

2025-12-15 作者:留歡喜

千源仙城的一座雄偉大殿內,氤氳著水波般的鏡光。

巨大的【千源輪迴鏡】矗立中央,鏡面似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倒映著無數張或緊張、或期待、或忐忑的臉龐。

撲通!

突然一道身影被鏡光彈出,狼狽地摔在冰冷的玄玉地面上。

他面色慘白,瞳孔渙散,彷彿經歷了極致的恐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殿內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幾乎是習慣性的嘆息。

“唉~”

“第幾個了?”

“這個月第一千零三十七個了吧?”

“嘖,這裡面到底是甚麼情況?這麼多有名有姓的天驕人物進去,都沒堅持到一炷香的時間!”

“我也想知道里面的情況,要知道成功開啟下一個輪迴,就能獲得一件三階極品靈物....”

“但是,裡面出來的人都會被南宮宮主剔除對應的記憶。”

“可惜了那些青年才俊,不少人都因此道心受損,修為倒退啊…”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何況若是成功,說不定會得到南宮宮主的賞識!”

“如此情況,即便道心受損,也有無數人往裡面鑽。”

“....”

大殿竊竊私語聲中,帶著濃重的敬畏和火熱,因為一旦進入南宮芮的法眼,哪怕是被收為記名弟子,那也是野雞飛上枝頭變鳳凰。

高臺之上,一道孤絕清冷的身影漠然佇立,彷彿下方的騷動與她毫無關係。

南宮芮一襲素白宮裝,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容顏傾世,卻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冰霜,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美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與厭憎。

又失敗了。

半年時間足有萬人進入【千源輪迴鏡】,可是無一人能在那無盡輪迴的絕望裡,予她一絲微光。

南宮芮微微闔眼,腦海中閃過那些破碎的畫面:

年幼之時姨娘家冰冷的殘羹、表姐淬毒的指甲;及笄之年青樓老鴇手中閃著寒光的細針、書生那張逐漸變得模糊又驟然猙獰的臉;二九之時井底刺骨的黑暗與窒息、老嫗渾濁貪婪的眼、傻兒子流著口涎的痴笑……

最後,定格在一張溫婉帶笑的臉龐上——李青萱。

她的師姐,她曾經抗拒又暗自依賴的溫暖,最終卻倒在她的劍下,鮮血染紅了觀海閣的雲霞。

殺了她,自己邁入《太上忘情咒》第八層,成功進階元神境。

可然後呢?

魔障深入心脈和識海,道途已絕。

我到底在做甚麼啊?

......

......

華美的宮殿僅剩下兩道身影,顯得十分空曠。

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南宮芮和徐清泉。

“南宮師妹,過猶不及,你....”

徐清泉掃了一眼旁邊的【千源輪迴鏡】,臉上滿是苦笑之色。

【千源輪迴鏡】背後,鑲嵌有三十六顆極品靈石,以及足足三千六百顆上品靈石,但是南宮芮這麼大半年的時間,比以往百年開啟的次數還多。

因此,【千源輪迴鏡】的能源告竭,觀海閣百年才會下撥一次專項資源,而作為千源仙城管理者的徐清泉又不能真的讓【千源輪迴鏡】暗淡....

“徐師兄放心,我一會兒將【千源輪迴鏡】搬到玉漱宮,補充靈石的事情不用師兄操心。”南宮芮知道徐清泉擔心甚麼,直截了當的說道。

“唔....”

“南宮師妹,我等元神已成,這【千源輪迴鏡】對咱們效果微乎其微,不過你既然執意,師兄也不會阻攔,只不過其太過耗費資源....莫要投入過多....”

徐清泉的小心思被猜出來也不覺得尷尬,稍微沉吟後叮囑道。

話音落地,其身影也消失不見。

整座空曠的大殿裡,僅剩下站在巨型【千源輪迴鏡】下的南宮芮。

......

......

夜幕拉開,玉漱宮。

趙桭從溫養身體中甦醒,發現以前守在他房間門口的月茹、月梅兩姐妹竟然不在。

等來到中庭,才見到人影。

只見月梅手裡提著一盞青燈,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子面前。

之所以用巨大來形容,是因為這面鏡子足有十丈高,人在其下面顯得極為渺小。

“月梅道友,這面鏡子是?”

趙桭好奇的走上前,一邊打量眼前散發著幽光的巨型鏡子,一邊好奇的詢問。

“明桭少爺,你不知道【千源輪迴鏡】?這可是千源仙城的特色之一。”

月梅聽到趙桭的詢問,顯得十分詫異。

“額....這就是【千源輪迴鏡】?聽說進入其中會被封印記憶,經歷一遍又一遍的幻境,最高可直接輪迴千次,極大增強修士的心境。”

趙桭來到千源仙城,自然聽說過這【千源輪迴鏡】,只是沒想到這東西會突然出現在玉漱宮。

“這就是【千源輪迴鏡】,宮主她借用一番。”月梅似乎知道趙桭下面要問甚麼,提前解釋一句,說著她臉上露出傲然之色。

別人想使用都難,而她的主人南宮芮卻可以直接帶回來。

撲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泛著幽光的鏡面裡摔出來,正是消失不見的月茹。

緊隨其後的則是南宮芮,不過相對於月茹的狼狽,她則是不急不緩的從其中走出來。

“宮主,對不起,奴婢....”

月茹緩了一口氣之後,連忙轉過身來朝南宮芮跪下,月梅也跑上前跟月茹跪在一起。

“不是你們的問題,起來吧。”

南宮芮經歷過前面那麼多次失敗,自然不會將責任歸咎於月茹和月梅身上。

“桭兒,時間不早,去休息吧。”

南宮芮雖說沒有怪罪月茹和月梅,但是也沒甚麼好心情,淡淡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趙桭,而後轉身朝其寢宮走去。

“南宮師叔,我能試試這【千源輪迴鏡】嗎?”

趙桭見獵心喜,而且南宮芮也不讓他離開玉漱宮,這段時間他說實話過的挺壓抑。

既然這寶貝被南宮芮搬了回來,那不用白不用。

“你想用【千源輪迴鏡】.....”

南宮芮聞聲停下腳步,眼裡帶著冷意看向趙桭,她對趙桭另有安排,不過既然提了出來,她略作思忖也沒拒絕,“行吧。”

只是一個棋子而已,出來後換掉即可,還有月梅和月茹....一起處理掉!

“謝南宮師叔成全。”

趙桭顯然不知道,南宮芮最後一絲耐性也被磨完,從而不止是他,就連月梅和月茹也陷入沒有明天的日子。

“默唸千源映我,然後放空心靈即可。”

南宮芮重新站在【千源輪迴鏡】下,趙桭則按照提示操作。

嗡~

只見鏡面射出兩道光源照在南宮芮和趙桭身上,然後下一刻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

......

“咳咳咳....”

刺鼻的黴味,揮之不去的潮溼陰冷。

趙桭在嗆咳中睜開眼,粗布麻衣,身下是冰硬的板鋪,腦海裡被灌入一個十三歲男僕的記憶,男僕也叫‘趙桭’。

“咦?”

趙桭迷茫的眼神迅速變得清醒,而後四下打量一番周圍後,驚訝道:“甚麼情況?我的記憶沒有被封印....”

“兩位女王的【蟻后神域】和【黑紋領域】的原因嗎?”

“如此說來.....南宮芮豈不是也不會被封印記憶,以她的神魂強度,應該不弱於兩大女王對我的增幅。”

趙桭發現自己沒有失憶,剛升起偷偷‘修理’一番南宮芮的念頭,便被徹底打消。

人還在南宮芮的玉漱宮之中,即便對方失憶,那麼出去後保不準就會‘恢復’,所以還是悠著點兒。

“【千源輪迴鏡】有南宮芮啟動,那麼這眼前這幻境世界,應該是根據南宮芮的記憶構建。”

“要想成功出去或者開啟下次輪迴,必須找到南宮芮,並幫其解除執念....”

“能看一遍這老妖婆的深處記憶,這趟怎麼都不會虧。”

趙桭思量一番後,伸了個懶腰從硬板床上下來。

其實趙桭是想自己進來‘耍耍’,但是沒想到南宮芮會跟著一起,而且還以她的記憶構建這幻境,著實奇怪?

趙桭梳理一番‘男僕’的記憶,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南宮芮的姨娘家,“首要之事,找到正主。”

......

......

“六歲的南宮芮....還挺可愛。”

透過其他僕役的閒談,趙桭很快摸清南宮芮的蹤跡。

那個尚未長開已見絕色雛形的小少女,正被呼來喝去,做著遠超負荷的雜役,稍慢一步,斥罵甚至鞭撻便隨之而來。

她低著頭,沉默地承受,眼底卻像燃著一簇燒不盡的野火。

為了不暴露自己清醒,趙桭從不會暗處觀察,而是製造了很多次‘偶然’跟其接觸,直白的誇其可愛,表達著善意。

在幼年·南宮芮險些被管事嬤嬤刁難時,‘恰好’經過解圍。

在她躺在柴房,餓得發昏時‘無意’多留下一塊乾硬的饃;在她被表姐故意推倒擦傷時,‘順手’遞上一塊乾淨的布條。

起初,小小的她警惕如幼獸,眼神裡的疏離比井水還涼。

不過滴水穿石。

在這冰冷徹骨的深宅裡,一絲不求回報的善意,太過罕見。

她開始在他等候的廊下停頓一瞬,會接過他偷偷帶來的傷藥,甚至在他低聲說起外面趣聞時,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好奇。

熟絡悄然滋生。

可趙桭只是一個最低等的男僕,改變不了她被刻薄對待的命運,阻止不了那日漸沉重的打罵與嫉恨,更無法撼動將她視為螻蟻的命運軌跡。

趙桭只能看著,陪著,在那無盡的灰暗裡,成為唯一一點微不足道的暖色。

晃眼間,八年時間過去。

直到這日,府中喧譁,人聲鼎沸。

大宅不知甚麼原因破產,南宮芮姨娘收了城裡倚紅樓的三百兩雪花銀。

趙桭尋到已經十四歲的南宮芮時,她正被兩個粗壯婆子扭著胳膊拖出柴房,臉上一個鮮紅的掌印。

她嘴角破裂,卻死死咬著唇,沒有哭喊,那雙看過來的眼裡,是不敢置信的絕望和驚惶。

四目相對一瞬。

“逃!”

趙桭猛地撲了過去,撞開一個婆子,死死抱住另一個肥壯婆子的腰,對著她嘶聲大吼:“南宮芮!跑啊!離開這座大宅,永遠也別回來。”

一個低等僕役,哪有甚麼力氣抗衡。

拳腳、木棍如雨點般落在趙桭身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悶重響起,視野迅速被血色模糊。

最後映入眼中的,是南宮芮被人強行拖走的背影,以及她回過頭來時,那雙徹底褪去稚嫩的震驚與悲哀的眼。

劇痛吞噬趙桭的意識,“這麼被打死,我演的會不會太過了....”

******

【千源輪迴鏡】光芒一閃,第一次輪迴景象湮滅。

南宮芮長睫劇烈一顫,緩緩睜開眼,心底那片死寂的冰湖,似乎被極細微地撬動了一絲縫隙。

那個撲上來送死的低賤僕役.....愚蠢。

嗡嗡....嗡嗡....鏡光再閃。

******

黑暗,潮溼,混合著柴草和黴味的空氣湧入鼻腔。

趙桭猛地睜開眼,短暫的眩暈後,意識迅速清明。

“我尼瑪,怎麼又是男僕。”

“不過看記憶....不是從南宮芮六歲開始,而是直接十四歲?”

趙桭甦醒發現,此刻的身份又是南宮芮姨娘府中一個最低等的雜役。

只不過所處的時空,已經是南宮芮十四歲那年,噩夢即將升級的時刻。

趙桭透過破舊窗欞的縫隙,看到了那個少女。

即便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即便正在吃力地漿洗著堆積如山的衣物,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和一道不甚明顯的紅痕,也掩不住那令人心顫的絕色容光。

只是那雙眼睛,過早地蒙上了一層逆來順順受的灰霾,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倔強。

“也不知道南宮芮到底是清醒還是不清醒....”

“不過....反正不能讓她知道我是清醒的!”

趙桭整理一番思緒,繼續按照第一次的行動方針操作。

......

......

趙桭再次開始刻意製造‘偶遇’。

在她吃力地提水時恰好路過搭把手;在她被刻薄管家刁難時,不小心弄出點動靜引開注意;在她深夜疲憊歸來時,悄悄在她窗臺上放一塊勉強能果腹的乾淨粗糧餅。

與第一次差不多,起初南宮芮是警惕而漠然的,如同受盡傷害的小獸,對任何靠近都齜著牙。

但日復一日,那些微不足道卻又持之以恆的細小善意,終究在她冰封的心湖上敲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隙。

她會開始低聲道謝,眼神雖仍疏離,卻不再總是充滿防備。

趙桭的身份仍舊是最低等的男僕,無法改變甚麼....他改變不了姨娘一家的貪婪,阻止不了那註定到來的三百兩銀子的交易。

那一天終於到來。

幾個膀大腰圓的青樓打手出現在後門,姨娘賠著笑,遞過一張賣身契。

南宮芮被粗暴地拖拽出來,臉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的絕望。

趙桭從藏身的柴垛後衝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柴棍,攔在了那些人面前。

他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一個瘦弱男僕,完全是螳臂當車。

“放開她!”

不過趙桭嘶啞的聲音,卻帶著一種決絕和堅定。

“哈哈哈哈,一個卑賤的男僕。”

“真是找死!”

打手們鬨笑起來,像趕蒼蠅一樣揮拳打來。

棍棒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劇痛席捲全身。

血再次模糊了視線,趙桭最後看到的是南宮芮那雙驟然睜大充滿了震驚與某種劇烈情緒的眼睛。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撲過去,想咬斷抓著她的那隻手的咽喉,卻被一腳狠狠踹中心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黑暗吞噬意識的前一刻,趙桭看到她似乎朝他喊了甚麼,眼淚第一次從那灰霾的眼中洶湧而出。

******

趙桭是青樓外擺攤的窮酸畫師。

她已是初露鋒芒的花魁,隔著窗欞,看他笨拙地想將賣畫得來的幾文錢塞給看守婆子,只求婆子能對她稍好一分。

被發現後,他被龜公打得吐血,殘廢了一條腿。

後來她被人刁難作踐,他拖著殘腿想去理論,被亂棍打死在後巷汙泥之中。

******

趙桭是那個負心書生身邊的小書童。

他屢次勸誡書生,試圖提醒他許下的承諾,被書生厭棄。

在她找來那日,他搶先一步想去告知她書生已娶妻的真相,被書生髮覺,滅口沉塘。

******

....

******

鏡光流轉,數百次時空變幻。

這一次,趙桭是一名家道中落的窮書生,賃居在青樓附近苦讀。

他‘結識’了已是掛牌清倌人南宮芮,卻因不肯就範而時常受罰。

他與她談詩論詞,品評書畫,在她被罰禁食時,偷偷買來糕點託相熟的小丫鬟送去。

他傾聽她偶爾流露的對自由的渴望,卻從不越雷池一步,只是目光溫和地陪伴。

她看著他,有時會恍惚,想起那個最終負了她的書生,眼神便會重新冷下去。

但他始終不同,他的關懷乾淨而剋制,彷彿真的只是惺惺相惜的知音。

直到那個對她覬覦已久的豪強惡霸欲要強行梳攏她,老鴇已點頭應允。

訊息傳來,她面如死灰。

當夜,惡霸的畫舫在水中盪漾。

趙桭不知用了甚麼法子混了上去,在惡霸欲行不軌之時,持著一柄偷藏起來的匕首衝了進去。

混亂中,他刺傷了惡霸的手臂,拉著驚慌失措的南宮芮想跳船逃走。

但又能逃到哪裡?無數家丁護衛圍了上來。

他將她護在身後,匕首橫在胸前,背脊挺得筆直。

亂刀砍來。

他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用身體擋住了所有攻擊。

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頸間,燙得她渾身劇顫。

“快…跑……”

他嘔著血,擠出最後兩個字,身體緩緩滑倒在她腳下,眼睛卻一直看著她,直到光芒徹底散去。

南宮芮站在原地,沒有跑,也跑不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迅速蔓延開來的鮮血,看著那雙至死都望著她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

這一次,她剛從囚禁她的老嫗家中逃出,發足狂奔,身後是舉著火把叫罵追趕的村民。

她跑到懸崖邊,腳下是奔騰咆哮的渾濁河水,退無可退。

追兵已至,面目猙獰。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斜刺裡衝出,是住在山中的年輕樵夫趙桭。

他手持砍柴刀,攔在了她和追兵之間。

“跳下去!”

他頭也不回地對她低吼,“河水雖急,尚有生機!留下來必死無疑!”

南宮芮看著他寬闊卻孤直的背影,又看向下方令人眩暈的激流,渾身發抖。

“快跳!”

趙桭再次催促,聲音焦灼而堅定。

追兵圍了上來,刀棍相加。

樵夫悍勇,柴刀虎虎生風,瞬間劈倒兩人,但他畢竟寡不敵眾,身上很快添了無數傷口,鮮血淋漓,卻一步不退,死死守著懸崖邊。

南宮芮咬破了下唇,最終閉上眼睛,縱身躍入冰冷的激流。

在河水淹沒頭頂的最後一瞬,她回頭望去,恰好看到數把鋤頭鐮刀同時砸落在樵夫的背上,他猛地向前一撲,鮮血狂噴,卻依然面朝著她的方向。

年輕樵夫那目光復雜得讓她心悸——有關切、有欣慰、有不捨,還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彷彿經歷了千百次的疲憊與溫柔。

他的身體軟軟倒了下去,被洶湧的村民淹沒。

河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漩渦將她捲入黑暗。

但在失去意識前,那一個個為她而死的身影,那張不同卻又莫名重合的臉,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劇烈地撞擊著她的靈魂。

冰冷的心防裂開巨大的縫隙,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瘋狂湧入心田,酸澀而滾燙,幾乎將她的心臟撐爆。

元神境強者確實可以在千源輪迴鏡裡保持清醒,不過南宮芮並沒有作弊,所有輪迴她都選擇了自我封印!

......

......

千源輪迴鏡光華沖天,旋即驟然收斂。

撲撲、撲撲!

兩道身影,陡然出現在鏡前。

南宮芮依舊站著,身姿依舊挺拔,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孤絕之氣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氣場。

一千次完整的輪迴,一萬八千年的龐大記憶,如洪流般衝擊著南宮芮。

其性格瞬間重塑,【太上忘情咒】自發運轉,曾經無人邁入的第九層毫無阻隔,否極泰來。

南宮芮絕美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那雙曾如死水寒潭的美眸,此刻亮得驚人,裡面翻滾著幾乎要溢位來的痴迷、狂喜、偏執和一種令人不安的佔有慾。

她濃烈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蜜糖,又如同最堅韌的蛛絲,死死地纏在剛剛甦醒的趙桭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

“臥槽?”

“我們這是從幻境裡出來了?”

趙桭睜開眼,打量著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宮殿,由於剛從幻境裡出來腦袋暈乎乎的,並沒發現旁邊南宮芮的不正常。

因為他一直保持著清醒,所以幻境給他灌輸的記憶都幾乎被遮蔽,無法累加。

不過饒是如此,趙桭也感到很疲憊。

沒辦法,誰讓他在幻境裡面死了足足一千次。

各種花式死法,全都體會了一遍。

“桭....桭兒。”

“今天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南宮芮嘴唇微顫,強壓下心中的情緒,而後迅速離開,回到她的寢宮。

......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桭兒,昨天休息的可好?”

“嗯,多謝南宮師叔關心。”

“月茹、月梅,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南宮芮來到趙桭所在的房間,她揮手示意月茹和月梅離開,親自為趙桭斟上一杯靈酒,臉上帶著一抹嫵媚的笑容:“桭兒。”

“進階失敗後的道傷非比尋常,一般手段恐難奏效。”

“我思慮再三,欲傳你一門我觀海閣秘傳的‘凝心固魄神訣’。”

“此訣有穩固神魂、彌合道基之奇效。”

“不過....此訣需以特殊精神印記為引,方能發揮最大效力。”

南宮芮嘴裡說著,忍不住抓住趙桭的一隻手,一邊揉捏打量,一邊浮現愉悅的笑意。

“哦?”

趙桭感受著南宮芮玉手的滑嫩和溫軟,眼裡古怪中浮現一抹凝重:“能治道傷的秘法?”

“求南宮師叔傳法!”

“晚輩定當肝腦塗地,報答南宮師叔的大恩!”

趙桭不知道南宮芮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他能感覺出來今天的南宮芮很不對勁,即便極力剋制,但其眼裡仍有一種好似要吃了他的濃烈慾望。

“桭兒,何須如此大禮。”

“我這就傳你秘法!”

南宮芮伸出一雙素手,疼愛地扶住趙桭,而後道:“放鬆心神,莫要抗拒,接納我這道精神印記,此乃神訣之引。”

南宮芮抬起右手,指尖一點幽深晦暗的黑芒緩緩凝聚。

須臾間,一股扭曲混亂的精神波動瀰漫開來。

普通道臺境修士察覺不出,可趙桭體內兩大女王交織,自然看出不同。

這絕非甚麼神訣引子,而是某種【控魂奴印】。

一旦種下,受術者神魂將永世受其操控,淪為沒有自由的傀儡。

‘這老妖婆想要控制我?想讓我變成她的傀儡?’

‘可為甚麼?’

‘她堂堂元神境真君,還是觀海閣心劍道的新任道主,不缺心腹手下使喚才對.....’

趙桭心中警兆狂鳴,卻強迫自己露出毫無防備,充滿‘信任’的眼神,甚至主動放開了識海的防禦。

趙桭的精神跟兩大女王以及赤焰蟻群和黑血蜂群相連,所謂的奴印對趙桭來說根本無效。

不過為了避免暴露。

趙桭在識海最深處構築起一層絕對純淨的心神映象,將真實的心神波動完美折射掩蓋。

嗡!

不久,那點蘊含控魂之力的幽暗黑芒,毫無阻礙地沒入趙桭眉心。

剎那間,一股充滿扭曲意志的力量如同億萬根毒刺,狠狠扎向趙桭識海深處,試圖強行烙印篡改他的神魂核心。

“呃....”

趙桭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瞬間浮現出痛苦、迷茫、掙扎之色,眼神迅速變得空洞、呆滯,彷彿靈魂正在被強行抽離。

“啊啊啊....”

他‘痛苦’地低吼著,額角青筋暴跳,似乎在與那入侵的奴印力量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不久,趙桭身體停止了顫抖,緩緩抬起頭,看向南宮芮的目光充滿毫無保留的崇拜與依賴,如同最虔誠的信徒仰望神明。

“主...主人....”

趙桭的聲音乾澀而機械,彷彿剛剛學會說話。

“咯咯咯咯....”

“好!我的桭兒!這樣你永遠都會留在我身邊了!”

南宮芮看著此刻趙桭的模樣,不由發出惡毒又嬌媚的大笑,一臉病嬌,宛若瘋子。

等停下笑容,她當即衝進趙桭懷裡,一邊貪婪的吮吸著趙桭身上的氣味 ,一邊仔細感應著趙桭神魂中那道清晰無比的奴印聯絡,確認萬無一失。

“真是美妙呢!”

南宮芮後撤一步,居高臨下看著趙桭,聲音冰冷,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現在,證明你的忠誠。跪下,為本宮....沐足。”

“是,主人。”

趙桭的眼神沒有絲毫異樣波動,立刻雙膝跪地,緊接著沒多久的功夫,一名侍女端來盛滿溫潤靈液的玉盆。

沙沙....沙沙....

趙桭動作略顯僵硬,卻一絲不苟地為南宮芮脫下雲履羅襪,捧起那雙保養得宜、白皙如玉的纖足。

趙桭握著南宮芮的玉足,慢慢將其浸入靈液之中,然後以雙手,開始認真地地揉捏按摩,力道適中溫潤。

他的表情虔誠而專注,彷彿不是在給南宮芮洗腳,而是在進行一項無比神聖的儀式。

嘩嘩....嘩嘩....

盆中靈液隨著趙桭揉搓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不錯,不錯。”

南宮芮閉目享受著,嘴角勾起一絲扭曲的弧度。

“我的寶貝桭兒,端是俊俏呢!”

“我命令你,從現在開始,一刻都不能從我身邊離開。”

“是,我的主人。”

......

......

接下來的日子,趙桭成了南宮芮身邊最‘忠誠’的影子,無時無刻的侍奉,包括在床上。

讓趙桭意外的是,南宮芮這死病嬌,竟然還是一名處女。

若非修煉《雷元萬重訣》,以及《十二蛟魔擎天戰法》並融入體內六條純血蛟龍,趙桭非得讓剛食髓知味的南宮芮榨死。

趙桭侍奉南宮芮的起居,言聽計從,眼神永遠保持著那種狂熱,

“我的寶貝桭兒,本宮有件事需要回觀海閣處理。”

“這次不能帶你一起。”

“放心,等本宮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你。”

這一日,南宮芮接到心劍道一份緊急傳訊,需親自前往觀海閣主峰處理要務。

南宮芮臨走前,特意檢查了趙桭神魂中的奴印,確認穩固如初,又加強了漱玉閣的防禦陣法,這才抱著趙桭親了好一會兒,然後心情舒暢的離開。

不久之後。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趙桭一人,他依舊保持著垂首恭立的姿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確定南宮芮的氣息徹底遠離玉漱宮範圍後,趙桭眼神深處,一點如同寒星般刺骨的冰冷銳芒,驟然亮起。

“每天侍寢就算了,雖然是變態,但長得這麼漂亮還是處女,老子不虧。”

“但是這老妖婆每天還得叫我幫她沐浴穿衣,揉肩按背,亦或者喂其靈果替其斟酒....真當老子是奴隸啊!”

“幸好沒讓老子喝她洗澡水,不然就跟她拼了!”

趙桭識海深處,那層純淨的心神映象無聲碎裂。

同一時間,趙桭眼神緩緩恢復了清明,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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