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力！”
龍魂子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極度詫異之色，隨即又化作一絲帶著傲然的笑容：“我確實並非此界生靈，沒想到在這偏隅之地，還能遇到你這般有見識的存在。”
話語中隱隱帶著一絲來自天界的優越感，即便面對天法境修士，這份優越感也未曾完全斂去。
“哦？”
萬化教母眉毛微挑，那平淡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像是看到了甚麼有趣又令人不悅的東西，“承認得倒是爽快。”
下一刻。
沒有任何徵兆，萬化教母猛地抬手。
她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對著龍魂子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按。
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按，龍魂子卻感覺周遭的天地彷彿瞬間凝固、塌陷。
他佈下的所有防禦禁制，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無聲碎裂。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憑空而生，彷彿整個天衍洲的重量都凝聚於一點，狠狠壓在了他的身上。
“噗！”
“啊啊啊....”
龍魂子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護體龍罡瞬間潰散，胸口如遭太古神山撞擊，一口滾燙的龍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直接撞碎了龍首洞窟的巖壁，伴隨著轟隆巨響，從山洞內部被硬生生打飛到了山體之外。
“怎麼可能？！”
龍魂子心中駭然，他本以為憑藉元神境後期的修為和龍族肉身，至少能在天法境修士手下走過幾招。
卻沒想到對方隨手一擊，竟恐怖如斯，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天法境初期的認知。
轟轟~轟轟~
他人在半空，強忍劇痛，體內龍力瘋狂燃燒，背後一對虛幻的龍翼猛地展開，就欲撕裂空間遁走。
“在本教母面前，還想玩空間挪移？”
萬化教母清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龍魂子耳邊響起。
也不見她有何動作，龍魂子周身剛剛泛起的空間漣漪便如同被無形大手撫平，瞬間穩定下來。
緊接著，萬化教母隔空一指。
嗡！嗡嗡！
只見一道灰濛濛的光束後發先至，無視了距離，直接點向龍魂子的眉心。
那光束看似毫不起眼，卻讓龍魂子靈魂都在顫慄，他感受到了最本源的死亡威脅。
“吼！九龍護體！”
龍魂子目眥欲裂，燃燒精血，施展出最強防禦秘術。
九條凝實的金色龍影咆哮著從他體內衝出，交織成一面巨大的龍紋光盾，擋在身前。
然而，那灰色光束觸及龍紋光盾，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冰雪，光盾連一瞬都未能阻擋，便悄無聲息地消融。
九條龍影發出一聲哀鳴，寸寸斷裂。
“可惡！”
龍魂子亡魂大冒，拼命側身，灰色光束擦著他的額角飛過，帶起一溜血花和幾縷斷髮。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被剜掉了一塊，劇痛鑽心。
他不敢再有絲毫保留，接連祭出數件得自上界的保命符籙和一次性法寶，一時間寶光沖天，試圖阻撓萬化教母。
但萬化教母只是信步閒庭般跟在後面，或屈指一彈，或袖袍輕拂，那些足以讓元神境巔峰修士手忙腳亂的攻擊和防禦，在她面前皆如土雞瓦狗，紛紛崩解消散。
兩人一追一逃，速度快到極致。
龍魂子施展血遁秘法，化作一道血色龍影，瘋狂逃竄；
萬化教母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每一步踏出，都彷彿縮地成寸，跨越千里山河。
他們所過之處，天空雲層被撕裂，下方山川大地劇烈震動，江河倒流，彷彿末日降臨。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兩人便已從天衍洲的核心地帶，打到了與靈鏡洲交界的無垠大海上空。
蔚藍的海面被兩人逸散的氣息壓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久久無法合攏。
砰！
又是一記隔空掌印，龍魂子勉強躲過要害，肩膀卻被擦中。
頓時骨頭碎裂，整條左臂軟軟垂下，口中鮮血狂噴不止，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他已是手段盡出，卻連讓對方認真起來都做不到，雙方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為甚麼？！！”
龍魂子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優越感。
他穩住身形，懸浮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對著依舊雲淡風輕的萬化教母發出不甘的咆哮，“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對我趕盡殺絕？！”
萬化教母懸浮於空，海風吹拂著她的裙襬。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龍魂子，眼神冰冷，不含一絲感情，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為甚麼？”
“爾等天界來客，竊取此界本源，破壞天地法則。”
“如同蛀蟲，乃此方世界之大敵。”
萬化教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龍魂子耳中，“所以，都該死。”
“唔？”
龍魂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度冤枉和鬱悶的神色。
“冤枉，天大的冤枉！”
“道友，你說的正在吞噬這方天道的那位玄仙吧！”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辯解。
“我在此界修行多年，從未做過任何傷害此界本源、破壞天地法則的事情。”
“我甚至比很多本土修士更愛護這方天地，因為我還要在此長久修行啊！”
龍魂子見萬化教母眼神依舊冰冷，似乎不為所動，心中一橫，猛地舉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紅寶石的本命精血，對著蒼穹厲聲嘶吼：
“我龍魂子，以自身壽元劫起誓！”
“若我曾主動竊取、破壞此方世界天道本源，便叫我即刻壽元枯竭，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大道之路，就此斷絕！”
聲音如同驚雷，在海面上空滾滾傳開。
隨著他的誓言，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降臨，籠罩在他身上。
這是天界最嚴厲的“壽元劫誓”，一旦違背，誓言必將應驗，絕無僥倖，只對天仙境以上大羅境以下有效。
天仙境以下發誓，本源大道根本不鳥你；至於大羅境....本源大道想管也管不了了！
龍魂子之所以成功，因為他原本是天仙境中期，儘管天界本體已經死亡，但他這個被送下來的分身本質仍舊有天仙的烙印。
發完誓，龍魂子臉色更加蒼白，氣息又弱了一分，但他目光死死盯著萬化教母，帶著最後的期盼和倔強。
“你...跟那位無關？”
萬化教母終於動容，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她仔細地打量著龍魂子，尤其是感應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誓言規則之力，眉頭微微蹙起。
呼呼~呼呼~
海風呼嘯，捲起千層浪濤。
兩人懸停在空中，氣氛一時變得有些詭異。
方才還打得你死我活，此刻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萬化教母身上的殺意，似乎減弱了幾分，她看著狼狽不堪的龍魂子，似乎在重新評估著甚麼。
“你說的那位玄仙....”
萬化教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吞噬此界天道的那位，你對他了解多少？”
“那是一位極其恐怖的存在....”
龍魂子見對方終於肯聽自己說話，心中稍稍一鬆，連忙道：“具體名諱我亦不知，畢竟我只是天界神源仙域一個小小的天仙中期而已。”
“不過我的本體送我下界之時，感應到了其波動，其應該是一位玄仙境巔峰的恐怖存在，祂吞噬此界，應該是想要進階金仙吧。”
“至於我....是本體知道自己渡不過第三次壽元劫，所以分離一絲本源，造就了我。”
“但我剛下來沒多久，就被人合力打個半死，不得不捨去肉身。”
“我真是倒黴透頂....”
“天仙看似也是仙人，壽元無盡，但是每隔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就要渡一次壽元大劫。”
“渡過就可再享受十二萬九千六百年，而渡不過....便是身死道消....”
龍魂子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萬化教母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