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粗如水缸、纏繞著雷光和火焰的能量光柱,如同毀滅之神降下的懲罰,劃破長空,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狠狠地砸向流雲聯軍的防禦陣線。
五艘靈船的防禦光幕劇烈地閃爍、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船上的聚能炮也拼命還擊,一道道熾白光柱射向敵艦,但在那密集的雷火轟擊和對方戰艦自身的防禦下,效果甚微,往往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
爆炸聲、碎裂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將近七千座烈陽雷火塔僅僅一輪齊射,流雲聯軍外圍佈置的一些預警陣法和陷阱就被徹底摧毀,一艘靈船的防禦光幕被重點集火,轟然破碎。
船體瞬間被後續的雷火淹沒,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伴隨著無數修士的殘肢斷臂從空中墜落。
不過也大量消耗了中品靈石,頂多再有兩三擊,所有烈陽雷火塔都需要更換一枚中品靈石。
七千乘以一百,便是七十萬下品靈石。
戰爭所消耗的資材....簡直難以想象,大炮一響,何止黃金萬兩!
“頂住!給我頂住!”
金鴻裕雙目赤紅,親自操控主艦的陣法核心,瘋狂注入法力,穩定著搖搖欲墜的防禦。
接下來的戰鬥,成為了單方面的屠殺。
流雲聯軍的防禦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一層層撕碎。
第二艘、第三艘靈船相繼被擊毀、墜落。
殘存的修士被迫放棄靈船,退守到礦場依託地形構築的最後一道防線,但依舊在雷火的覆蓋下死傷慘重。
兵敗,如山倒。
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族人聯軍修士,看著那依舊無邊無際的妖族艦隊,金鴻裕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實力的差距,不是靠決心和勇氣就能彌補的。
絕望之中,那個瘋狂的念頭再次浮現:斬首!
只要殺了幽影夫人....一切都能夠挽回!!!
這是他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所有殘存修士聽令!集中所有力量,向敵軍旗艦方向,發動決死衝鋒!”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金鴻裕的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傳遍了殘破的陣地,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他身先士卒,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遁光,如同撲火的飛蛾,脫離了陣地的保護,直射向幽影夫人所在的旗艦。
他體內元神瘋狂運轉,不惜燃燒本源,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意圖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呵呵,沒想到真會自投羅網啊?”
為首的黑鯊戰艦裡,幽影夫人看著孤身衝來的金鴻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她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幕,並未上前迎戰,而是輕點了一下胸口,然後其整個身體便化作泡影消失不見。
這裡竟然不是幽影夫人的本體,而是一道幻身。
“幽影夫人,給我去死吧!”
金鴻裕滿臉猙獰的衝到為首的黑鯊戰艦之中,可就就在他衝進含有幽影夫人氣息的房間裡面時,異變陡生。
這艘為首的戰艦,船身猛地亮起無數玄奧的符文,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灰色光網,如同一個預先設好的牢籠,將金鴻裕籠罩其中。
光網上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讓他的遁光驟然停滯,身形如同陷入泥沼。
高階陰陽封禁大陣,幽影夫人在竊月仙城拍賣會特意買下的。
“不好!這裡是陷阱?!”
金鴻裕臉色劇變,心中警鈴大作。
他拼命掙扎,金色法力澎湃湧出,衝擊著灰色光網,卻一時難以掙脫。
而與此同時,周圍其他的黑鯊戰艦,彷彿接到了統一的指令。
所有雷火塔齊齊調轉方向,放棄了攻擊地面陣地,將目標全部鎖定在了被暫時困住的金鴻裕。
“你如果一心想要逃,我還真不好殺你。”
“但你現在自己衝進陰陽封禁大陣之中.....咯咯咯,說實話我只是隨手佈置,畢竟元神境修士都是惜命的....沒想到碰到個頭鐵的!”
幽影夫人站在旗艦甲板上,意外的看著光網中如同困獸般的金鴻裕。
而後其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放。”
下一刻,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種聲音。
轟!!!!!!!!!!!!無邊的爆鳴聲席捲八方!
超過六千座雷火塔,將積蓄的毀滅效能量,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無數道雷火光柱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毀滅洪流,其如同天罰之劍,精準且徹底地將金鴻裕連同那艘黑鯊戰艦....完全吞噬。
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爆炸的核心溫度足以融化金石,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連遠在地面的修士都被掀飛出去。
金鴻裕只來得及爆發出全身的法力,形成一道最後的金色護罩,但在那集火的毀滅效能量面前,這護罩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
“不!!!”一聲充滿了不甘、憤怒與絕望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的意識,連同他的肉身和元神,在那毀滅洪流中,幾乎瞬間歸於虛無。
他甚至沒能做出更多反應,沒能施展出任何保命的秘術,就在這猝不及防的絕對力量碾壓下,形神俱滅。
光芒漸漸散去,一艘數百丈的黑鯊戰艦,甚麼都沒有剩下,包括上面的兩千名靈種境妖修。
沒有慘叫,沒有殘骸,沒有元神境逃逸的靈光,一位元神境真君,就在這超過六十艘戰艦的集火齊射下,被徹底蒸發,形神俱滅。
飛牛群島,黑水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殘存的流雲聯軍修士,還是紅蛇一族的妖族,都被這震撼性的一幕驚呆了。
金鴻裕,成為了斬蛇聯盟與紅蛇一族這場持續多年的戰爭中,第一位隕落的元神境強者。
他帶領金家拿下了象徵崛起的黑水澗,卻也在這裡,親手葬送了包括他自己在內,金家幾乎所有的精銳和未來。
“怎麼會?”
“金鴻裕....真君隕落了.....”
下方殘存的流雲聯軍修士,呆呆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海面,看著那如同魔神般林立的紅蛇一族艦隊,臉上充滿了茫然與死寂。
此刻,一位金家的道臺境修士,手中緊握的陣旗無力地滑落。
他望著金鴻裕之前懸立的方向,喃喃道:“老祖....老祖宗....沒了?我們金家....完了....”
其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無聲滑落。
“怎麼會這樣?”
“如此多的戰爭寶器,斬蛇聯盟那邊為甚麼一點情報都沒通知?!!”
另一位來自流雲群島其他家族的通玄境修士,同樣面如死灰,癱坐在地:“十艘....明明是十艘啊....為甚麼會突然變成這麼多?”
悲壯嗎?
或許一位元神境修士的隕落,一個家族崛起希望的破滅,總是帶著悲劇的色彩。
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絕望,是精心算計下的碾壓,是絕對實力差距面前,連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的現實。
“清理戰場,接管礦場。”
幽影夫人冷漠地俯瞰著下方一片死寂的黑水澗,淡淡下令:“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