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這女人....是元神境中期?!”
“不對,這劍意....”
龍魂子心中大駭,完全沒料到這個看似只是通玄境的女子,竟是一頭隱藏的洪荒兇獸,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不顧性命、毀天滅地的攻勢。
面對那彷彿能斬滅神魂的千丈心劍,龍魂子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怒吼一聲,周身赤紅龍氣澎湃,雙手在胸前急速划動,凝聚出一面佈滿古老龍紋的赤色光盾。
“煌龍御天盾!給我頂!!!”
當!轟隆隆!轟隆隆!
下一刻,千丈心劍狠狠地斬在赤紅光盾之上,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炸開。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方圓十幾裡的雲層徹底清空。
下方的海面被壓出一個更大的凹陷,海水被直接蒸發,露出深色的海底淤泥,旋即又被倒灌的海水淹沒,激起滔天巨浪。
赤紅光盾劇烈震顫,表面龍紋明滅不定,竟被心劍斬入三分之一深度。
“該死。”
“這麼打是不要命了嗎?!”
龍魂子身形劇震,氣血翻湧,心中驚怒交加。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一劍的威力,這絕非普通元神境中期能施展的神通,其中蘊含的那股湮滅神魂的詭異力量,讓他元神境都感到一陣刺痛。
“瘋女人!你找死!”
龍魂子咆哮,徹底被激怒。
他捨棄了即將崩潰的光盾,身形暴退的同時,雙手掐訣,周身龍氣化作無數條赤色火龍,咆哮著衝向南宮芮。
“萬龍焚天!”
南宮芮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面對漫天火龍,她不閃不避,並指如劍,在身前輕輕一劃。
心劍域·萬劍歸宗!
咻咻....咻咻....咻咻....
遊弋在領域內的無數透明劍氣瞬間受到召喚,如同百川歸海,匯聚成一條咆哮的劍氣長河,與那萬條火龍悍然相撞。
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數劍氣與火龍相互湮滅、切割、撕咬的聲音。
火龍狂暴熾熱,劍氣凌厲無匹,兩者在空中交織成一幅毀滅的畫卷,逸散的能量將空間都切割出細密的黑色裂痕。
“殺了你!殺了你!”
“給我去死!!!”
南宮芮身影一晃,施展出精妙絕倫的遁法,身化一道若有若無的劍光,穿透了能量湮滅的核心區域,瞬間逼近龍魂子。
她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心劍之力,直刺龍魂子眉心。
心劍指·破魂!
這一道攻擊,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蘊含的力量足以點碎山河,更可怕的是其中針對神魂的致命攻擊。
“可惡。”
“只攻不防,你簡直是找死!”
龍魂子瞳孔驟縮,強烈的死亡危機讓他頭皮發麻。
他狂吼一聲,猛地偏頭,同時一拳轟出,拳頭上覆蓋著厚重的龍鱗,龍力奔湧,“帝龍破嶽拳!滾啊!”
霎時間,指與拳碰撞。
咚~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響聲傳出。
南宮芮的指尖劍氣犀利無匹,刺穿了龍魂子拳頭上的龍鱗和護體龍氣,帶起一溜血花。
但龍魂子拳頭上蘊含的恐怖巨力也同時爆發,將南宮芮震得倒飛出去,導致其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
然而,那侵入體內的“破魂”劍意,卻讓龍魂子識海一陣劇烈刺痛,眼前發黑,神魂彷彿被針扎一般。
“啊!”
“可惡可惡可惡!”
龍魂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又驚又怒。
他沒想到對方的神通如此詭異難防,肉身力量也如此強橫。
“好好好!”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龍魂子望著仍舊滿臉癲狂殺意的南宮芮,眼神變得無比猙獰,“既然你執意尋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知道,現在不拿出真本事,今天恐怕難以輕易脫身,甚至可能陰溝裡翻船。
眼前這瘋女人的攻擊強度,可謂是他生平僅見,遠遠超出元神境中期,讓他強橫的龍軀都感到陣陣寒意。
“該死的瘋女人。”龍魂子咆哮著,體內真龍血脈徹底沸騰,“這是你逼我的!”
轟隆!轟!!!
不久,一股遠比之前磅礴浩瀚數倍的恐怖氣息從龍魂子體內爆發出來,他周身的赤紅龍氣不再是氣態,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岩漿般的實質。
緊接著他的身體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肌肉賁張,身形急速膨脹、拉長。
轉眼之間,一個高達九丈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空中。
他上半身依舊保持著人形,但覆蓋滿了暗紅色的厚重龍鱗,雙手變成了猙獰的龍爪,指甲鋒銳如神兵。
頭顱則完全化為了龍首,頭頂兩根彎曲的龍角閃爍著幽光,一雙豎瞳燃燒著暴戾的赤金火焰。
下半身則是粗壯的龍尾,輕輕擺動間便引動風雷之聲。
半龍人形態。
龍魂子消耗了部分本源,強行將實力短暫提升至元神境後期頂峰。
“吼!吼!”
龍吟震天,恐怖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向南宮芮。
下方本就波濤洶湧的海面,再次被壓下數十丈,彷彿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威壓。
變身後的龍魂子,氣息狂暴、霸道,充滿了原始的毀滅力量。
他俯瞰著如同螻蟻般的南宮芮,豎瞳中滿是殘忍與毀滅慾望。
南宮芮擦去嘴角的血跡,銀白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更加熾烈的瘋狂與殺意。
趙桭的“死”已經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撕碎眼前這個兇手!
心劍·葬天!
南宮芮雙手高舉,整個心劍領域的力量瘋狂向她匯聚,百里內的天地靈氣被強行抽取一空。
然後一柄更加凝實、僅有百丈大小,卻通體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毀滅之劍在她頭頂成型。
劍身周圍,空間不斷塌陷、修復,迴圈往復。
這一劍,蘊含了她所有的修為,以及對龍魂子的滔天恨意。
“殺!”
黑色心劍無聲無息地射出,所過之處,光線扭曲,聲音消失,彷彿連時空都被其葬送。
龍魂子感受到這一劍的威脅,巨大的龍首露出凝重之色。
他不敢怠慢,兩隻龍爪在胸前合攏,一顆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赤金光球急速凝聚壓縮,“大毀滅龍咆彈!”
龍魂子咆哮過後,猛地張開龍口,將那壓縮到極致的赤金光球噴出。
呼呼!!!
光球離體後迅速膨脹,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赤金光柱,與那葬天黑色心劍狠狠對撞在一起。
這一次,兩者碰撞卻沒爆炸,更沒有衝擊波。
兩者接觸的瞬間,彷彿兩個世界在相互侵蝕、湮滅。
黑色與赤金色的光芒交織、糾纏,形成一個不斷扭曲、膨脹的能量球體,球體內部充斥著仿若能毀滅一切的力量。
球體周圍的空間如同鏡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後面漆黑混亂的虛空。
兩者僵持了約三息時間。
咔嚓!
只見黑色心劍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轟隆隆!!!
最終,平衡被打破,恐怖的能量球體徹底爆發開來。
黑色的劍芒與赤金的龍咆能量相互攪碎,化作一道混雜著黑白金三色的毀滅洪流,席捲四方。
“噗~”
首當其衝的南宮芮,如遭重擊,護體劍罡瞬間破碎,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狂噴而出。
嬌軀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手中的本命心劍都變得黯淡無光。
“死了一個通玄境中期而已。”
“患的是搭上你這位元神境中期真君?!!”
另一邊龍魂子也不好受,他龐大的身軀被爆炸的餘波掀飛出去,體表的龍鱗碎裂大片,龍角都出現了一絲裂紋。
其嘴角溢位了金色的龍血,強行提升實力的副作用也開始顯現,氣息出現了一絲不穩的跡象。
他看向重傷垂死的南宮芮,眼中殺機更盛。
此女不除,後患無窮!
對方若是成長到天法境,想必在此界將無人能擋其鋒芒。
“不得不說,真是一位風華絕代的仙子,可惜你非要替那小子出頭。”
“那就給我....去死吧!”
龍魂子強提一口龍元,巨大的龍爪撕裂空間,就要給南宮芮最後一擊。
然而,就在此時。
龍魂子強大的神識猛地感應到三股強大的氣息正從葬骨海溝深處急速而來,其中一股更是達到了元神境後期。
“他媽的!”
“晦氣!”
饒是龍魂子也不禁爆了一句粗口,心中暗罵一聲,知道不能再停留了。
若是被一位元神境後期纏上,再加上這個不要命的瘋女人和可能存在的觀海閣強者,他今天很可能栽在這裡。
“罷了,算你命大!”
“何況天法境又豈是那麼好突破的....”
龍魂子當機立斷,放棄了補刀,不入天法境,終究影響不了大局,而他按部就班就能突破到天法境。
他匯聚殘餘力量,龍尾猛地一擺,施展出龍族遁術,“赤龍破虛遁!”
一道赤紅流光撕裂長空,以遠超尋常元神境修士的速度,眨眼間的功夫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幾乎在龍魂子遁走的剎那,三道流光便落在了這片狼藉的海域上空。
正是察覺到大戰波動,從海底石窟趕來的魏斷明、趙明瑤,以及依附在法寶上的李青萱元神。
魏斷明目光銳利,掃過下方氣息奄奄的南宮芮,以及正在施展一件傘狀古寶護住自身和南宮芮、同時用另一件玉如意古寶為其穩定傷勢的澹臺璇雅。
最後其望向龍魂子遁走的方向,眉頭緊鎖:“好濃郁的龍氣威壓,對方體內的真龍血脈不低....此人是誰?我竟然從未聽說過紅藻海域有這號人物。”
趙明瑤看著下方靈舟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坑洞,以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南宮芮,心中莫名一緊,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強壓下不安,介面道:“魏師叔,此地龍脈異動,或許就是對方所為。”
“嗯,看來多半如此。”
魏斷明點了點頭,隨後他將目光轉向被澹臺璇雅護住的南宮芮,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沒想到來此處竟然是一箭雙鵰,龍脈異動有眉目,李師妹被暗害一事也變得清晰。”
“南宮芮在此,且身受重創,基本沒甚麼反抗之力,將其送回觀海閣交由執法長老處置,會輕鬆很多。”
另一邊。
澹臺璇雅看著走來的魏斷明和趙明瑤,尤其是面對趙明瑤那探尋的目光時,眼中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一絲愧疚與不自然。
其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明瑤師姐,趙桭他....被剛才那妖龍偷襲。”
“已經屍骨無存....”
澹臺璇雅終究還是說出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儘管她知道這對趙明瑤意味著甚麼。
“怎麼會?”
趙明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嬌軀猛地一晃。
若非魏斷明及時扶住,幾乎要站立不穩。
趙明瑤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深坑,又看向昏迷的南宮芮,最後目光落在澹臺璇雅蒼白的臉上。
剛才來時看到澹臺璇雅在此,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沒想到轉眼預感就成了真。
“我九弟....他....”
趙明瑤的聲音顫抖著,後面的話語哽在喉頭,化作無聲的淚滴,順著光滑的臉頰滑落。
那個總是帶給她驚喜和溫暖的九弟,那個金砂島趙家重新崛起的希望....就這麼沒了?
“唉~”
“生死輪迴,乃是天定。”
“明瑤,節哀。”
李青萱的元神也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輕嘆。
魏斷明眉頭皺得更緊,看了看悲痛欲絕的趙明瑤,又看了看昏迷的南宮芮和愧疚的澹臺璇雅,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帶她們回觀海閣再說。”
“那妖龍....我觀海閣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大手一揮,一股柔和的法力捲起澹臺璇雅和昏迷的南宮芮,同時護住趙明瑤和李青萱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觀海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海風依舊嗚咽,浪濤緩緩撫平著戰鬥的創傷,只有那靈舟上的坑洞,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悲劇與瘋狂。
而在無人察覺的深海之下,一絲微不可察的黑紅之氣,正包裹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悄然向著與觀海閣相反的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