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桭立於天目法船艦首,衣袂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臉色陰晴不定的霍光,以及那片被血色與絕望籠罩的江都縣城。
寧妤虛弱卻倔強的身影映入眼簾,讓他眼底的寒意驟然凝結如寒冰,“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聲浪如同實質的青色雷霆,裹挾著滔天煞氣,滾滾壓下,震得整片天地都彷彿微微一顫。
“哼!”
“本座不是嚇大的!”
霍光瞳孔驟縮,被這聲勢所懾,但旋即他像是抓住了甚麼救命稻草,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冷哼一聲,色厲內荏地昂起頭。
“在這小千世界,天道規則所限,任你來自何方,最多也只能發揮出真武境九層的力量!”
說完他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試圖找回幾分氣勢。
“一旦超出這個界限,就會被這方天道無情懲罰,輕則天雷劈落,重則直接被排擠出介面之外!”
“所以....你又能奈我何?”
霍光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在對趙桭喊話,也是在安撫自己以及下方那些開始躁動的木化士兵。
他那被木化之力充斥的身體,確實擁有著近乎不死的特性,即便被劈成兩半,也能憑藉汙穢的生機迅速復原,這是他最大的依仗。
“哦?”
趙桭聞言,眉梢微挑,語氣卻平淡得令人心寒:“超出一定力量,會被這方天道懲罰?”
“不錯!”
霍光見對方似乎有所顧忌,得意之情再次湧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教訓的口吻,“看來公子是誤入此界?”
“不知公子出自哪座仙門?或許與我竹教還有些淵源。”霍光試圖套話,更主要的是拖延時間,他已將訊息上報,支援正在路上。
“散修,無門無派。”
趙桭眉頭輕蹙,而後淡淡回道。
不是第一次接觸竹教,但好像每次,對方都會給他一個‘驚喜’。
“既然公子不想說,在下也不多問。”
霍光自然不信,乾笑兩聲:“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方小千世界貧瘠得很,並無甚麼珍稀資源。”
“我們竹教來此,一是為了補充些人口。”
“二來嘛,不過是尋個試驗秘術的場地罷了。”
“所以,還請公子行個方便,就此離開,免得傷了和氣!”話語雖帶勸誡,但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我若說不呢?”
趙桭居高臨下掃視著地面上的情況,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濃濃的冷意。
不管是上次的襲擊,還是這次對方差點殺了寧妤,都讓趙桭對竹教的好感度降至冰點。
“嘿嘿!”
霍光聞聲,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森然道:“那你可能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甚至會死!”
說到此處,他眼中閃過猙獰,“你家長輩難道沒教過你,面對不熟悉的勢力,要學會保持謙卑,先收集情報嗎?!莽撞只會讓你萬劫不復!”
話音未落,其臉上那陰險的笑容驟然僵住。
啪~
因為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他臉上。
力量之大,讓他整個腦袋猛地偏向一側,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沫飛濺而出。
趙桭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消失在艦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霍光面前,速度快到超出了霍光感知的極限。
《雷元萬重訣》滋生的雷電瞬身神通,再疊加《十二蛟魔擎天戰法》帶來的恐怖肉身力量與速度。
在這方世界允許的極限下,爆發出了匪夷所思的效果。
若是在外界,霍光或可憑藉元神境的修為反應躲避,但在此地被壓制在真武境九層的他,身體反應根本跟不上思維。
“廢話一籮筐!”
趙桭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如汩汩寒潭盯著霍光,“誰說我不知道你們竹教?”
趙桭能來到這裡,完全是因為盈瀞、盈塗兩姐妹。
巨靈族在上古之時跟這方小千世界有很大淵源,不過傳到盈瀞、盈塗身上,她們已經不知道也不在乎甚麼淵源。
巨靈族姐妹手裡有一件秘寶,能用其監察這方小千世界的事情。
而盈瀞正是曾經在黃岐島出現過的那位神秘女巨人,她認識寧妤,本來不想管這裡的事情,但碰巧遇上了趙桭,索性就把訊息告知。
“你....你敢....”
“打我?!”
霍光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羞辱感,他捂著臉,驚怒交加地瞪著趙桭。
自從進階元神境,他還是第一次遭受如此褻瀆,以至於其內心幾乎氣炸。
“打你就打你,還需要挑日子嗎?”
趙桭抬手打斷霍光,語氣森然,“動我的人,就要有被碾碎的覺悟!”
“無知小輩!”
“你這是找死!”
霍光徹底暴怒,理智被狂怒吞噬。
周身墨綠色的木化之力瘋狂湧出,如同沸騰的沼澤,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生機混雜的氣息。
轟轟!轟轟!
他的雙手指甲暴漲,化作漆黑的利爪,帶起道道腥風,直撲趙桭面門。
“若是在修仙界,我可能還會怕你三分。”
“但是在這小千世界之中,我可不會慣著你一點兒!”
趙桭不閃不避,眼中厲色一閃。
體內氣血奔湧如大江大河,隱隱有龍吟蛟嘯之音傳出。
同時右臂之上,六道蛟龍紋路驟然亮起,磅礴的力量瞬間充斥四肢百骸。
嘭!!!
趙桭一拳搗出,毫無花哨,純粹是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拳風撕裂大片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拳頭表面甚至隱隱有細密的青色電弧跳躍閃爍。
拳爪相交。
咔嚓~
只聽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霍光那堪比精金的木化利爪,在趙桭融合了六條蛟龍之力的拳頭面前,如同枯枝般脆弱,瞬間寸寸斷裂。
而後拳勢不止,重重砸在霍光的胸膛之上。
“噗!”
“該死的,你竟然是體修!”
霍光眼球暴突,一口墨綠色的粘稠血液狂噴而出,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
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向後急速倒飛,接連撞塌了數堵殘破的牆壁,最終深深嵌入一棟搖搖欲墜的閣樓之中,碎石磚瓦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