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盈塗身上傷勢越來越多,忽然一個清冷中夾雜急切卻又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滾滾如悶雷,在這片地下空間迴盪。
“住手!”
“這裡容不得你們放肆!”
突然出現的聲音並非來自盈塗,也不同於她之前的低沉怒吼,顯得頗為冷厲,給人一種十分強烈的高貴感。
“甚麼情況?”
面對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冷厲聲音,趙桭瞳孔一縮,心中凜然,立刻抬手製止了想要繼續攻擊的白素素和溫屓:“素素,溫屓,回來戒備!”
‘難道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巨人?’
趙桭喚回戰場中的溫屓和白素素,同時神識快速鋪開,緊張地掃視著養魂木森林的深處。
白素素、溫屓、紀妃萱三女也立刻退回趙桭身邊,結成戰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法力暗湧,隨時準備應對新的攻擊。
“咳咳....”
得以喘息的盈塗,掙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三顆腦袋上的六隻眼睛同時望向森林某個方向,三雙眼睛裡都閃過一絲擔憂。
不多時。
只見一道相對‘嬌小’許多的身影,從一株巨大的養魂木後悄然閃出,快速跑到盈塗身邊。
她身高約五丈,對於人類來說依舊是龐然巨物,但比起九丈的盈塗則顯得‘玲瓏’許多。
她五官清秀,眼神靈動,帶著與盈塗相似的輪廓。
“姐姐,快吃下去。”
盈瀞手中捧著一枚約有半米高的奇異果實,其通體紫瑩瑩散發著濃郁魂力波動,此乃極為罕見的千年紫魂果。
她迅速地將果實遞到盈塗嘴邊。
盈塗看到妹妹,眼中擔憂更甚,但還是順從地張開嘴,將那顆珍貴的紫魂果吞了下去。
汩汩....汩汩....
磅礴精純的魂力和生命精氣瞬間化開,盈塗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就連消耗的元氣得到快速補充,萎靡的氣息迅速回升,甚至盈塗臉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都緩和了不少。
“力量恢復了....”
盈塗退出三頭六臂的形態,重新變回了正常的單頭雙臂形態,緊接著其一邊輕輕握拳,一邊凝聲自語。
然而,恢復過來的盈塗,第一反應卻不是慶幸,而是有些嚴厲地看向身邊的妹妹:“盈瀞!誰讓你擅自出來的?”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濃濃的關切和後怕,“你才通玄境的實力,要是被他們的攻擊波及到,傷到了怎麼辦?!”
“呃??…”
盈瀞看著姐姐關切的眼神,心中溫暖,卻又忍不住苦笑。
‘我的好姐姐啊!’
‘我本來是想偷偷出來,假裝是個高手,用氣勢驚退這些人類的啊。’
‘你不暴露我只有通玄境,他們摸不清底細,說不定就被嚇跑了。’
‘你現在這麼一喊,我的計劃全泡湯了。’
巨靈族確實有一項天賦,若不主動暴露靈壓,外人極難準確判斷其具體實力。
盈瀞本想借此唬住趙桭一行人,卻沒想到自家姐姐耿直無比,一句話就把她的老底給揭了出來。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姐姐巨大的手臂,安慰道:“別擔心,姐姐,我有辦法的。”
事已至此,只能見機行事。
另一邊。
緊張戒備的趙桭聽到盈塗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暴露盈瀞實力的話語,先是一愣,隨即跟身旁的吳惠貞、洛清秋面面相覷,然後忍不住莞爾一笑。
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儘管盈塗恢復了部分元氣,但是並不能改變戰局,勝利的天平依然牢牢掌握在趙桭一方,頂多就是再耗費一些時間和力氣罷了。
至於對方多了一個通玄境的幫手....可以說跟沒有幾乎差不多。
趙桭深吸一口氣,主動飛身上前,來到戰場上空,吳惠貞和洛清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兩位,我們其實並沒有甚麼惡意。”
趙桭嘴裡朗聲說著,目光掃過恢復人形但依舊警惕的盈塗。
最後落在明顯是主事者的盈瀞身上,語氣誠懇:“每次都是我們剛來到這裡,還沒來得及說明來意,你們就對我們喊打喊殺,我們不得已才會動手自衛。”
“哼。”
盈瀞聞言,精緻的鼻子皺了皺,哼了一聲。
雖然剛才被姐姐暴露了實力,但氣勢卻不弱:“無辜闖入別人家裡,這叫沒甚麼惡意?如果你們真要沒惡意,那現在就請立刻離開!”
她努力昂著頭,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強硬一些。
“兩位。”
趙桭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那片浩瀚的養魂木森林上,不卑不亢地說道:“這片幽暗地窟,明顯是自然形成的地質奇觀,何來‘家’之說?”
“而那片養魂木森林,觀其生長分佈,想必也是因緣際會、自然生長於此,並非人為栽種培育之物。”
盈瀞聞聲,柳眉一豎:“是這樣如何?不是這樣又如何?”
“唔....”
趙桭稍作沉吟,而後坦然道:“若是無主之物,那麼我想與兩位商量,採摘一些年份足夠、已然成熟的養魂木,以及一些心燈果。”
“當然,我絕不會涸澤而漁,只取所需。”
“若不是無主之物,二位是此地的主人,那麼我也願意用等價的靈石或者你們所需的其他物資來公平購買。”
一旁的盈塗聽著趙桭的話,歪了歪巨大的腦袋,小聲對妹妹說:“妹妹,他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他看起來確實不像壞人.....”
盈塗心思單純,覺得對方願意講道理,還願意給東西換,似乎比那些一來就搶的要好。
盈瀞再次一拍腦門,對自己這個過於天真的姐姐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不過她也知道,姐姐盈塗心智低下,容易輕信他人,全都是因為臉上那該死的黑褐色印記侵蝕所致,並非其本意,所以盈瀞心中其實並無半分苛責。
盈瀞耐著性子,低聲對姐姐解釋:“姐姐,不要輕易相信別人說了甚麼,而是要看他做了甚麼。”
“他們憑藉比上次強大很多的實力,再次找到這裡,顯然是貪圖這裡的養魂木和心燈果。”
“這種行徑,與卑鄙的蟊賊何異?”
盈瀞這話聲音雖低,但在場之人修為都不弱,聽得一清二楚。